夫郎小客栈

第87章(1 / 1)

书瑞心中发惴,陆家人,他见过了陆钰和柳氏,独还没曾见过陆爹,而听他们话里,最难过的还是陆爹那一关。

却也不怪,陆爹在外是个举人做官老爷,在内是一家之主,家里的事情自也还是他做主要的决断。

想着自个儿身上那一堆的胡乱事,书瑞就心慌,不晓得陆爹晓得了他跟陆凌好了,得何种生气恼怒。

陆凌见书瑞脸色不大好,重新握住了他的手,连安抚道:“你别怕,他早晚都要晓得,既今朝撞见了,也省得我们开口同他说。”

“放宽了心,有我在。”

书瑞望着陆凌,他倒是想不着急慌乱:“只我如何安得下心,本还计划的好好的,时下是全打乱了。”

“你爹指不得要大发雷霆一场,他在哪处,所幸是我随你去拜见了他。”

陆凌微是干咳了一声:“将才好似落进水渠里了,自转头走了。这时候你若是去见他,他湿着鞋袜,怕是衣冠不整没得脸面反而生气。”

“........”

书瑞沉默了须臾,定了定心神,道:“事已至此,待我回去梳洗了,随你一道登门去拜见长辈罢。”

陆凌见书瑞总算是愿意同他一同见父母,要将两人的事情说与了他们听,欢喜一头,罢了,到底还是没丢了冷静。

他道:“你先别急,待我先回去应付一场。到时看是个甚么情形,若是合适,我携了你去见他们,若是不大融洽,我不教你去吃这委屈。”

眼下这情形,少不得一场风雨,书瑞见陆凌肯承担,没因畏惧着家里头的威严就怯懦了,还护着自己,心里难免发暖。

“这样倒也好,只你能说明白麽?可别闹得太僵,到底是一家人。”

陆凌安抚着书瑞:“我自会好生说,不得你想的那么莽撞。”

两人说着,陆凌先把书瑞给送回了客栈上,教他在铺子上好生待着,除却他,家里谁人都别先见。

交待罢了,自回去了家。

第53章

柳氏见着陆爹湿着一只脚, 一张脸拉得跟马脸长似的打外头回来,好不狼狈。

她连放下手上的活儿:“这是怎的了?晴天郎朗的,如何还湿了鞋。”

陆爹想是张口说, 好似又还不晓得如何说似的,连是气叹了两声,甩着袖子先回了房。柳氏见他这模样,反是更着急, 连撵着一并去了屋里。

“你要急死我不成, 倒快是说啊!”

“你的好大郎在外头有了相好的咧!”

陆爹脱了鞋袜,在内室里头, 再是忍不得说出来。

柳氏怔了怔,回缓过来反却高兴,她道:“大郎都弱冠了, 少小就离了家, 性子又冷寡, 要能有个知冷知热相好的那不是好事情麽, 你这样气做甚。”

“他历来就有主意,婚姻事怕是要自己做主的,你就甭同他另相看了。”

“我没非逼着他要跟我看中的好, 可你晓得他好个甚么样的?”

陆爹光想起都觉脑袋昏:“瘦琅琅个小哥儿, 生张黑脸,长那许多的麻子,俺都不想多看!”

柳氏听得陆爹这般说,道:“你说的不是咱对门的掌柜哥儿麽, 怕不是你误会了,他先前接济过大郎,两人确实好些。”

“你当俺的眼睛跟你的一样坏了不成, 那俩人手都捉在一处了,不是相好谁没得事把手给捉一起的。”

说罢了,陆爹又喊了声天爷:“还是个没得家世的孤哥儿行商,大朗是头疾没好全教人下套了不成。家里结结实实生他个俊的,怎就往火坑里头跳。”

“也是太小就离了家,没得家里教,终日扎在男人窝子里,甚么好的都没见过。”

陆爹好似个神公一般碎碎念叨起来:“这样的事偏怎落在了咱家里头,如何了得,如何了得........”

柳氏惊了一惊,又信又不大信的,她都给弄糊涂了,一时还真不晓得这俩人究竟是个甚么关系。

不过见着自家这人又气又急又跟天塌了似的,想也不会说假。

她还没得张口,陆爹眼睛一瞪,倏而道:“你说大朗先前头疾的时候教那哥儿接济,大朗是不是病时遭了他的胁迫了?要不然那哥儿怎会好心的供吃供住?”

“哎呀呀,天爷,可怜了大朗遭这罪过,卖了色相才得个安身所。”

柳氏柳眉一蹙,疑道:“俺同那哥儿一块儿好几回了,他性子好,当不是这样的人。”

“人心隔肚皮,你是妇道人家不晓险恶。”

陆爹直摇头,心里始终不信任自己儿子会瞧上个这样的小哥儿,如此便更是认定后者:“不成,不成。如今既是一家子都来了这处,如何也得把大朗拉出来,你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钱物,备下来看那哥儿要个甚么数才肯罢休。”

柳氏也教他给说得发昏了,心里还是认定韶哥儿不是这样的人,便道:“人真要是那般,咱家里头能有几个钱能买得通人的。”

陆爹痛心道:“钱不够,实是不成就教他生意挂靠到我这名下来,行商人求个秀才举人躲避税款。想是这般,他如何都肯松手。”

“你从前不是都不愿庇护外头的商户麽,怎又........”

陆爹急道:“这厢不这般,难不成就要看着大郎跟个丑哥儿厮混一辈子?”

“这........”

柳氏心头想,韶哥儿也没他说得那样丑,只还没说出话,就听得外头的启门声,她眸儿一动:“是大郎回来了!”

陆爹初时还恼得不行,一通将自个儿劝,从先前的生气倒是转做了对陆凌遭逢的心疼。

心头复杂,将脚塞进干净的鞋里,一甩袖子出了屋去。

陆钰本是在房中温书,隐隐听得似乎有争吵声,他合上手头的书出门前去看,刚是到堂上那头,就见着陆凌一身冷肃的从外头回来。

“大哥。”

陆凌只简短道了一句:“爹知道了。”

未等陆钰张口,陆爹和柳氏两人一并也出了屋,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就跟陆凌头回回来时似的。

“大郎,你爹说你跟对门的韶哥儿.........”

到底还是柳氏先行开了口。

陆凌没等柳氏话说完,便道:“是。”

陆爹见人半分不辩驳,一下就给承认了,竟还少了他一通话,倒是个诚恳的孩子。

也不肖才多提先前在外头撞见两人的事了,他做着个老父亲的威严,和为儿女能解决一切麻烦事的伟岸,道:

“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没得父母兄弟亲戚帮衬,确实不容易,难免会遇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如今爹娘在你身旁了,自有人为你撑腰,你尽可安心的跟那小哥儿断了。”

陆凌眉头一紧,张口就要他跟书瑞断了,这是撑得哪门子腰。

他还算和气,道:“断不了。”

陆爹心想果不其然,就是给人捏着短处了。

“他拿捏了你甚么,说出来教家里晓得,看是给钱还是给物,总也会给你解决了。”

陆凌不得其解的看着他爹:“他一个小哥儿能拿捏我什麽?”

要真说的话,无非是把他心给拿走了,这是给钱就能换回来的?

一头不敢轻易吱声的陆钰见着两人鸡同鸭讲,微是干咳了一声,道:“爹,大哥的意思是他跟大嫂是真心的。不是你以为的受了胁迫,他们是患难与共,不是趁人之危。”

陆爹听得陆钰的话,险些跳了起来:“什麽大嫂,哪里来的大嫂!读你的书去,胡乱说话!”

陆凌受陆钰这么一说,自也明白了他爹的意思,他道:“我对他确是真心。”

“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乐意的?”

陆爹好不易将自己给劝哄好,这厢教陆凌一句话又给说傻了眼。

“那哥儿生得那模样,你治头疾时大夫真没说你也得了眼疾?”

“虽说他并不是长现在给人看到的样子,但我并不在乎相貌。”

陆凌道:“他生得好是锦上添花,他生得不好,我也不改真心。”

“天爷!”

陆爹看着陆凌信誓旦旦的模样,一如少时说要离家去学武时的神情,那会儿觉人小,不过嘴上硬,出去吃上两天苦头就晓得还是家里好,自巴巴儿回来。

谁知他便是骨头和嘴一样硬,一去就真长去了外头,再不见回来。

一家子看他这般,便晓得他说得再认真不过。

陆爹一屁股跌坐到了凳儿上,尽量稳着心神,道:“那便不说他相貌了,他爹娘亡故了,故去前是甚么人物?他又是在哪家亲戚下庇护长大的?”

陆钰暗里同陆凌使了个眼色,想他别急着说,只陆凌已得了开口的机会,哪还想瞒着,径直便要说个干净。

“他姓季,幼时父亲在潮汐府的税务监做监税官,七岁上下父母亲病逝,受舅家养大。”

陆爹听得陆凌这话,紧得能夹死苍蝇的眉头忽是舒展了不少,这说来,也是官宦人家之后,出身并不见差啊。

他便说,自家儿郎不至眼盲心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