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人走出校门口后立即切换了表情,雷尔夫放下大少爷的做派,为弗兰打开车门,变得极为绅士,两个人只关注到跟踪他们的西蒙,却没注意到校门口那张招摇的粉色跑车。 “噢,真是有意思。” 金色卷发的妮可拉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灰色的针织衫戴着眼镜,注视着弗兰和雷尔夫两人远去。 “怎么了?” 妮可拉身旁的女生正在补妆,顺着妮可拉的视线什么也没看到。 “只是觉得威廉姆斯最近太得意了。” 女生刷着睫毛心不在焉,“大选嘛,话说你那该死的眼镜可以摘下来了吗,蠢得恶心。倒也不必因为返回学校,就弄成这副呆子打扮。” 妮可拉折断了镜框,随手丢了,“学校?那可不值得我这样做。” 车路过学校某栋建筑的时候,妮可拉轻蔑地竖起中指,“那是我爸捐的。” “现在去哪?” “去把这身恶心的装扮换了,然后我要去找威廉姆斯。” 两个人来到老街区的一家咖啡馆,到门口的时候弗兰就闻到浓郁的咖啡味。店内的装潢大多以墨绿色为主,两人走上二楼后,雷尔夫随便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弧形的墨绿色书架一转,另一面是一个酒柜,雷尔夫输入密码取走钥匙,打开另一道门。 “是电梯。” “没错。” 电梯下沉,电梯外有专门的人等待两人,进行搜身和简单的提问之后,两人继续往前行走。如果说弗里克的地下世界,像是一个杂乱的积木世界,那么咖啡馆的地下世界,就像是一个个相连的密室。 “我们到了。” 带领两人的那位女士一句话都不多讲,检查完手中的箱子后,投影仪开始播放。 “结束后你们必须立即离开。” 雷尔夫点头,弗兰注意到在咖啡馆的地下世界,雷尔夫的脾气收敛了很多。 画面出现了,深红色的帷幕拉开,一束光打下。 披着金色斗篷的男人,整张脸被面具覆盖,只露出灰绿色的眼睛。 “你在扮演谁?”画面外有人在对这个面具男人说话。 而轮到面具男人说话的时候,声音没了,屏幕变成黑色,浮现白色的字母。 你认为我在扮演谁? 面具男提着银白的剑,剑尖指在地上。 “我没有头绪。” 面具男跪在地上抱着头,然后忽然伸开手抬头,双手似乎在被无形的空气拉扯,他颤抖着拿起剑,刺向自己的影子。 “我还是猜不到,这样的角色太多了。” 屏幕又黑了 你猜到了吗? “这出剧没什么名气,但我很喜欢。”雷尔夫说到。 金色的袍子落在地上,面具男人穿着奴隶的衣服,脖子上戴着镣铐。 “我知道了,是那位古怪的写手没写完的《通缉》,圣子刺杀他的国王父亲后,在另一个星球成为奴隶的故事。” 面具男看着剑刃,用手抹了一下血,他似乎在无声地哭,又无声地笑,最后他懒洋洋地坐在舞台边缘,他摘下脖子上的镣铐,有些毫不在意地把玩手上的锁链。 “这段和舞台剧有些出入,我记得演员十分痛恨这副镣铐。” 屏幕再一次黑了,弗兰看到自己模糊的轮廓 我没有在表演那位演员 “所以这是你对剧本的理解吗?” 我在表演另一位演员 空荡荡的环境里,弗兰几乎要感觉不到雷尔夫的存在,白色的字体让他心里发毛。 “可这个剧本,目前只被一位舞台剧演员演过。” 绿眼睛懒洋洋地看着手中沉重的镣铐,屏幕最后一次暗了下来,弗兰心里十分清楚,那句台词要来了。 不算遥远的回忆里,那个散场的剧院里,资本家的目光死死黏在他的身上,他坐在观众席看着演员都走得一干二净,他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心里很烦躁,因为他看了一出糟糕的戏。 他甩开弗里克的手,一个人走上舞台,他跪在地上被无形的手拉扯着,他拿起无形的剑刺杀了故事里的父亲。他跑向另一个文明,自愿戴上奴隶的镣铐,在一个日出的清晨,他回到了曾经叛逃的土地,他把玩着手中的镣铐,懒洋洋地坐在地上,弗兰知道他的心里,在隐秘地兴奋。 为我赐福吧,天外的火种。 “我一直认为你能扮演好这个虚构的角色,甚至比我的搭档更出彩。” 弗兰浑身发冷,似乎有一封邀请函,从四年前就寄出,一直到四年后的今天,他出席了。 弗兰盯着雷尔夫,他觉得雷尔夫一无所知。 画面里的男人对弗兰招招手,投影结束了。 “他是你的领袖?” “是的。” 弗兰很清楚一件事 这个人在扮演四年前的我。 第52章 门被敲响了,弗兰结束了回忆。 “我们该走了。” 弗兰起身,寂静的灰蓝色走廊,似乎一丁点儿声音都能被放大,雷尔夫的声音压到最低,“你可以把那个宴会想象成一个角色混杂的舞台剧,里面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扮演着自己的人设。” “这些人设都与宗教相关,是吗?” “没错。” “与其说是宴会,听起来更像邪……” 一道门打开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高挑女人对雷尔夫点头致意。 “没错,和你想的一样,那些所谓的名流在其中进行一些所谓的仪式,”雷尔夫冷笑一声,“以宗教的名义,吃人肉、滥交还有一些交易。” “那个人为什么戴面具?” “她的脸被烧毁了。” 弗兰觉得女人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不适感。 “不过你放心,只有宴会的主人知道每个人面具下的真容,而宴会的主人极少会出现。宴会的规则是宴会中不能摘下面具,我们会保障你的安全。” “我觉得听起来并不安全,不过你们想要我具体做些什么呢?” “目前我们只需要你扮演好那个虚构角色。” 弗兰笑了一声,电梯开始上升,“你们总不可能没有下一步计划。” “不让任何人起疑是第一步,有了第一步我们才能告诉你第二步,这对你也是一种保护,知道太多没有好处的,弗兰。” “你的组织总是这样洗脑那些学生的吗?” 雷尔夫皱眉,他知道弗兰不高兴。 “我当然能扮演好这个角色,你不能让我一无所知进入那个宴会。” 弗兰把手轻轻蒙住自己的半张脸,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往日阴郁的神采,电梯上行中光线忽明忽暗,弗兰的声音几乎像是另一个人发出那样,低沉散漫。 电梯门打开了,光照进狭小的空间,弗兰微微仰着头,用拉丁语说道。 “主的审判到了。” 西蒙站在门口思考自己该说什么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了。他很清楚隐瞒弗兰的行踪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但实话实说的话,他很明白弗兰会面临什么。 他觉得自己心里面有一个焦躁的秤在不断左右倾斜,弗兰不会死,但他会死。他知道弗里克不会舍得对弗兰动手,他更喜欢向弗兰的父亲施压。 那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人渣,他不会打死弗兰,可是…… 西蒙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一声一声似乎踏在他的心跳上。可是这样的手段会一直有效吗?人的忍受都有极限,没有人能长期忍受同一件事,况且…… “威廉姆斯在里面吗?” 西蒙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妮可拉的胸。她的鞋跟非常高,穿着紧身的裙子,裹着厚厚的皮草,这让她看起来非常娇小。 “呆子。”见西蒙迟迟没有说话妮可拉评价道。 “算了。” 她毫不在意猛敲大门,在佣人打开的时候毫不客气迈了进去,正巧弗里克满面笑容引着另一个年轻男人走出房间,弗里克看到她的装扮后眼神冷了一些,年轻男人笑着跟弗里克说话,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下次邀请您去看一看那个小岛,开发得非常漂亮。” “我相信那一定很美,不用送了。” 妮可拉注意到对方的眼神,不自在地把披肩往上拉了一下,男人的助理给男人披上大衣,从她身旁路过。男人走出门之后弗里克的表情一下就冷了,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她,不像是看亲人的眼神,像是看待糟糕的货物。 “你到底有多少件这样的蠢衣服?” “我穿什么你管得着吗?” “男人不喜欢娶一个金发蠢婊当妻子,从明天起,公众场合你必须穿得得体一点儿。” 妮可拉听完直接把皮草丢在地上,弗里克看到他的裙子之后眉头皱得更深,“你管得着谁娶我呢?” 弗里克听到她这样说倒是笑了,像是发现什么新奇事情,“回大学第一天就学了那些女学生的派头?你也要自由?你确定我们管不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