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勒本该也有姓氏。 弗兰觉得更冷了。 荒唐放纵的一夜之后,他依然为他心软了。 他刻意忽视这种情绪,觉得自己应该办完事情之后冷静几天,反思几天。 他疲惫地询问,“让你转交给我照片的医生叫什么?” “里斯……里斯什么?他说你知道他的,他的眼睛很大看起来失魂落魄。” 里斯特医生。 我以为他死了或是再也不回来了。 第83章 “他在哪?” 弗兰捡起照片盯着双眼通红的妮可拉,成熟的妆容上是懵懂的眼睛。 “我不知道。” 弗兰垂头看着照片,又抬起眼看着妮可拉。那张漂亮的脸上情绪很外化,你几乎可以从她的脸上看出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焦虑,缺乏耐心,虚张声势。 “把弗里克骗出来杀了他,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妮可拉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男生很奇怪,讲话冷冰冰的,看起来很安静的,瞳孔盯久了,有熟悉的疯魔感。 “我的恋人。” “她如果爱你怎么会让你去杀人,”弗兰打量着那种孩子一样的神态,“她知道你办不到。” “她爱我。”妮可拉很确定这一点。 “所以怂恿你去杀人?” 妮可拉皱着眉头,从弗兰的话里她听不到任何讽刺的味道,但弗兰的话让她很不舒服。 “你不是喜欢我哥的教子吗?叫维勒对吗?” 弗兰没有说话。 “你应该很了解那种感觉啊?” 大小姐趴在窗口歪着脑袋,眼神里的欲望和思想一眼就能看清。 “那种被破坏底线的感觉里,被热爱的感觉。” “你应该非常了解,不是吗?” 雷尔夫见到弗兰的时候,是在戏剧排演结束的时候。 消失一下午的男主角端正地坐在观众席,静默地凝视他。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只是有一些好奇。” “好奇什么?” 雷尔夫移动的时候,绿眼睛跟着他移动,“好奇为什么那么多人在凝视我。” “弗里克,里斯特医生,你的组织,贝拉小姐……就像是帷幕拉开了,所有人都在凝视我,我感到很好奇。” “你的精神状况怎么那么糟糕?”雷尔夫走下舞台,摘下手套,“我不知道组织为什么一直在观察你,但我很确定一点,领袖把你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你的领袖未免知道太多关于我的事情,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领袖到底要做什么。” “你知道他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 弗兰变得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他苍白的脸带着诡异的死气,笑的时候让人很不舒服。 “那你能回答我什么呢?”洁白的手指夹着一张照片,雷尔夫一眼就明白了。 “除了查到他是我的爷爷,你当时还对我隐瞒了什么?” “关于这一点,我可以解释。” “雷尔夫,我非常讨厌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对我的凝视……你知道凝视是非常低劣的暴力吗?” “对不起。” “我对你有过改观,我觉得你对我也有过改观,所有,我认为有必要聊一聊。” 雷尔夫看着那张照片递到自己的跟前,弗兰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伊恩雷尔夫,我希望我的搭档和那些凝视我的个体、群体不同。” “你会对我诚实吗?” 第84章 “这是记者曾经的办公室,记者就是我的前搭档,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伊恩雷尔夫打开地下室的侧门,白墙上挂着弗兰许多照片。 “他死前我不被允许进入这里,他死后领袖允许我进入这里。” 伊恩拉下一块板子,弗兰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在和爷爷一起摘柠檬,还有柑橘。 “这里不是法尔州。” 伊恩点点头,“这里是赫普帕夏州,在联邦的最南端。” “调查显示你出生之后一直跟随你的爷爷在这里生活,直到五岁时,你的父亲将你带回法尔州接受教育。”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因为当时的你已经被刺激过度,我认为你会受不了。” “如果我不威胁你,你永远不打算告诉我这些吗?” “不会。” 弗兰偏头看着伊恩。 “我已经做好准备告诉你了,我认为你能接受了。” 新的木板被拉下来,画面变得熟悉,这些照片是弗兰在幼儿园参与活动的照片。画面里没有赫普帕夏州的阳光,他穿着毛衣戴着贝雷帽,神情有些呆滞。 “这个时候你的爷爷与你们一起生活。” “我完全不记得。” 照片里出现了西蒙,他弹着钢琴在指导一群孩子,弗兰看到年幼的自己站在第一排,这些记忆对弗兰来说很清晰。 “他们做了什么。”弗兰平静地问到。 伊恩又看了弗兰一眼,又拉下新的活动木板,“这是你人生重要的转折点。” 弗兰看到了自己的医疗档案记录。 “溺水,自杀……以及电击治疗。”伊恩注视着弗兰的表情变化。 被弗里克摁进水里的记忆很清晰,第一次尝试自杀的记忆也很清晰,唯独电击治疗没有任何记忆,弗兰想起了另一件事。 大约十四岁时他开始频繁自残,弗里克正处于事业起步阶段,忙得焦头烂额,弗里克曾询问过医生是否能电击治疗,但医生医生否决了。 “这是电击治疗精神疾病的后遗症吗?” “不,弗兰。” “调查显示这是为了让你忘记你的爷爷。” 弗兰没说话,过了很久伊恩才看到弗兰呼出一口气。 “我的爷爷被我父亲带去哪了,你知道吗?” “组织正在调查。” “我的爷爷为什么当时把我带走?” “具体原因我并不知道,但他是把你从法尔州边陲小镇的福利院里带走的。” 弗兰看着那些资料,“那时候我刚出生两个月,所以我被遗弃过。” “当时一定很冷,就和现在一样,法尔州的十一月总是很冷。” 弗兰的平静里,再次让伊恩雷尔夫感受到那种死气。 “弗兰,我知道你不喜欢听,但你得明白,你和你的父亲是两个个体,你得接受他不爱你的事实,不要沉迷在一些虚假的片段里。” “你能说出这句话一定是在另一个人身上得到很多爱吧,伊恩。是你的母亲吗?被另一个人深爱足够让你坦然接受不被另一个人爱的事实。” “可是我的母亲生下我不久后就抑郁自杀了,我没有得到过很完整的爱。” 弗兰拉下了他人生轨迹里第一张木板,伊恩沉默很久之后郑重道歉,“我很抱歉,我或许是共情力很低的人。” “你不应该说抱歉,相反,我很感谢你向我坦诚。” 弗兰摩挲着柠檬下的爷爷,“我不记得的岁月里,我得到过完整的爱了,即便他现在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了。” “我想得到的东西,也算拥有过了。” 走到咖啡馆一楼时,几乎没什么客人,咖啡馆角落里总是在磨豆子的少年正抱着一只陨石边牧搏斗。 少年注意到两个人的目光羞红了脸,“早知道不把他捡回来了,服从性太低了。” 伊恩皱眉,“它总是抢客人的东西,你需要好好教教它。” 弗兰伸手摸了摸边牧的头,边牧躲开了,冲弗兰发出低吼。 “这狗太护食了,先生你可要小心些。” 少年抱着边牧的头试图制止它乱咬袖子的行为,一人一狗又抱在一起扭打。 “就不该把你捡回来!”少年恨恨地骂着,然后把那些生肉全部丢在狗面前。 “吃吧,总该让你长些教训。” 伊恩打开了门,弗兰将手放进口袋。 “你还要回那个地方吗?” “我想要一间单人宿舍。” 弗兰看着咖啡馆角落里正在啃着骨头的边牧,少年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不适合回到那里。” 第85章 弗兰没有回来在维勒意料之中,但弗里克忽然回来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弗里克最近看起来非常忙碌,但看起来比任何时期都要志得意满。 他匆匆回来,甚至没换上符合他“美学规则”的服饰,穿着大衣就进入了客厅。 于是乎他注意到了其他的事情,弗里克的大衣和弗兰的大衣廓形很像。 “坐吧,我亲爱的教子。” 维勒弯腰亲吻弗里克的手背,带着戒指的手轻慢地拍了拍他的脸,维勒笑容不变。 “弗兰没有回来。” 弗里克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食指隔空点了点他,他一连串的举动表现出他不剩多少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