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靠她那么近的,这是为什么呢?” 毛巾下的绿眼睛很大,维勒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看,你也不告诉我为什么。” “我能够告诉你的是,她不喜欢男人靠得太近,这里很多宠物都会对外人靠近产生过激反应。我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会突发奇想靠近她,但这很危险。” “至于那道疤痕,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弗兰盯着维勒,“你很尊敬她。” “是的。” 维勒解开了他的扣子,把他湿漉漉的衣服层层剥开,然后视线偏移向地面,干燥的毛巾细致地擦着他身上的水,隔着浴巾弗兰能感觉到那双手的触感。 “你为什么那么尊敬她?” 弗兰伸手,解开了维勒的领结。他垂眼看着白皙的皮肤上喉结在颤动,他的指尖触碰了一下维勒的喉结。 “我没有亲人,她在黑暗里陪我度过很长的岁月,她像我的家人。” “像是……我的姐姐。” 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复杂的情绪,弗兰手指向下轻声询问。 “你会叫她姐姐吗?” “很少。” “为什么?” 维勒仰着头就像喝醉酒一样,弗兰感到纳闷,又觉得有些尴尬,维勒捉住了他的指尖。 “因为她不喜欢。” “什么?” “她不喜欢我叫她姐姐。” 弗兰觉得胸口被撕裂了,父亲口口声声说着人鱼不知道他是谁,但弗兰此刻很确定,人鱼知道的事情并不少。 不必试探下去了,他已经得到了答案,几秒之后他听到自己声音不稳地开口。 “为什么不喜欢被叫姐姐?” “因为她觉得很恶心。” 弗兰闭上眼抱住维勒,他的皮肤感觉到维勒身上的汗,维勒用浴袍把他裹得更严实一些,然后亲了亲他的发顶。 “你从哪回来的,你很不开心。” “从我父亲那。” “……别去了。” “好。” 修长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过了一会儿维勒说道,“至少这次没有被打,还是你学聪明了?” 两人分开了一点儿,维勒看着弗兰疲惫的神色,蹭了蹭他的鼻尖。 “还是笨,聪明的话怎么会那么伤心。” “你不问我,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你不会说的,起码现在不会。” “你不在意吗?” 维勒蹲了下来,弗兰渐渐明白这是一种降低他戒备心的做法。洁白的头发衬得他的皮肤更光洁,弗兰伸手学着维勒举动,抚摸他的头发。 “我不在意。” “为什么?” 淡粉色的眼睛凝视着他,弗兰在那双眼里看到了平静。 “也许是因为你也喜欢我,这让我感到很安全。” 弗兰听着这句话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神色又变得冷冰冰,“这是我今天唯一高兴的时刻。” 维勒蹲在他面前静静倾听。 “我以为我很难不爱他。” “我和他之间很少有美好的回忆,一丁点儿温馨就能让我重蹈覆辙。也许这看起来很愚蠢,但维勒。” “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和他相依为命。” “我以为我不爱他哪一天,应该是歇斯底里的,或是我死去了。” “但我站在他面前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听他说下去,也忽然感觉,没有任何期待了。” “我回来的路上很疲惫,头一直很痛,我没有任何愤怒的力气,我只是忽然察觉到,我失去了尝试爱他的能力。” 弗兰笑了一下,什么也不想说下去了,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平静地可怕,他所有的力气似乎被抽走了。 而他面前滚烫的皮肤,是打破他平静的火种。 他捧起维勒的脸,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我的情绪都可以被包容吗?哪怕是自私的。” 弗兰精神恹恹的,维勒亲了亲他的指尖,给出了回答。 弗兰的手指搭在维勒的肩膀,他俯身叮嘱到。 “不可以做到最后。” “但我想要你安慰我。” “可以吗?” 第100章 维勒没有回答,发颤的指尖佐证了他的迫不及待。微弱的光源打在冷白的皮肤上,其他的部分隐没在阴影里。维勒握着他的手,他觉得自己仿佛从牛奶中打捞起他的躯体。 干渴让他的睫毛颤动,他的迫不及待压抑在某种隐秘的野望中,他盯着那一道在皮肤上流动的光源,后知后觉这样封闭的空间是无风的,烛影不会晃荡。 是他在我掌中晃荡。 是我在让他晃荡。 维勒浑身燃了起来,他握住那一节雪白的腰,把弗兰托起,光从弗兰的腹部流向眼睛,含着眼泪的眼惊心动魄。 “上面哭了,那其他地方就不哭了,好不好?” 维勒克制地看着弗兰浑身湿淋淋地挣扎,他分不清他的掌心到底谁谁的汗水,他在试图控制他。 他很紧张,调动起弗兰所有感官后,他的手顺着弗兰的脊骨向后滑,在临界点控制住弗兰,他像是蛇一样,缠住自己的猎物。弗兰的指令早就被他抛掷脑后,他只想要他任由自己施为。 “好不好,老师?” “好不好?” “好不好?” “嗯,哥哥?” 掌中的身体紧绷,弗兰陡然挣扎,然后重重地咬上他的手,又松开。 绿色的眼睛含着眼泪俯视着他,维勒觉得那个任人施为的人其实是自己,他难耐地顶撞。 “不……不可以……” 光在他身上晃动,被扼住的感受让弗兰发疯挣扎,红色的头发贴在他身上,漂亮的玫瑰,活色生香,他被感官逼迫的样子,惊人的美丽。 就在维勒以为他成功掌控弗兰时,弗兰摁住了他的手,一口含住他的手指,维勒的眼睛不可控地颤动。 “乖一点,等你成年。” “这算我的成年礼吗?” 弗兰忽然笑了,冷白的皮肤泛着红,他在烛光里笑出声,精神却恹恹的。维勒忽然从这暗涌的难耐中,觉察出一丝不正常的味道,弗兰的眼睛明亮异常,倒在床上。 “维勒,我给你一个你从未有过的成年礼。”弗兰语气很认真,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 维勒难耐地低头,想去观察那些迸发的热情,是不是已从恋人的脸上隐去。弗兰支起身,咬住他的指尖,维勒的身体猝不及防再次发抖,维勒在那双眼里看到了惊讶和好奇。 轮到弗兰觉得掌控他很有意思了,他听到弗兰极轻地笑了一声,某种程度上,他们确实很像。 含糊的声音从他指尖溢出,弗兰的眼神很好奇。 “你想试试其他洞吗?” 微弱的呼吸像是隔着水雾,逐渐变远,维勒抱着体温逐渐变正常的弗兰,闭上沉重的眼睛。 入梦的时刻疲惫感逐渐消失,水声在耳边愈发明显,这样的感觉很熟悉,他猛地睁开眼,水珠从他睫毛落下,破坏了浴缸水面的平静。 水面的涟漪扩散开,他的手托起浴缸里的人,比例完美的五官离开水面,弗兰呛了一口,睁眼的时刻立即对他笑了。 “你在浴室喝酒了。”他听到自己问道。 “嗯。” 他把弗兰从浴缸抱出来,展开洁白的浴巾擦拭他身上的水珠。梦里弗兰皮肤上的痕迹很明显,维勒不自在地挪开眼。 “要吗?” 弗兰张开手,明显还没酒醒,整个人很乖,但似乎没什么情绪。维勒观察着梦里的弗兰,他比现实中更瘦一些。 “……出来我给你擦头发。” 弗兰一声不吭跟在他身后,维勒顺手把酒和酒杯拿上。梦境外的藏酒室内,似乎也有一瓶这样的酒。 维勒看着那瓶酒,已经空了一半。 “你心情不好吗?” 弗兰似乎没有听到他说什么,脚步虚浮踢开了鞋子,躺在沙发上。 “为什么喝那么多,你不开心吗?” “我觉得很开心才喝那么多。” 他放下酒瓶,把弗兰拖起身,他单膝跪在沙发上给弗兰擦头发,弗兰仰着头一直盯着他看。 “你去哪了弗兰。” “你和伊恩雷尔夫去哪了?” 维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梦境里那么生气,显然,雷尔夫不会是弗兰喜欢的类型。但梦里他气得心跳变快,手指却是轻柔的。 “你怎么那么容易生气?” 弗兰的话一说出来,两个人之间就冷场了,怒火烧得维勒理智断裂,他的思维和肉体仿佛抽离开来,他不解地观察着弗兰和自己。 “你不喜欢喝酒,因为你父亲不高兴就跑去喝酒,你在模仿他,因为你找不到情绪的宣泄口。” 维勒一怔,这话说得太过分,但他却控制不住梦的走向,他的声音称得上冷酷,弗兰仰着头的样子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