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区别是,你杀不了你的父亲,而他可以。” “一个可怜的青年挥刀向一个可恨的男人,太多次了,我已经感受不到故事的悲伤,我甚至看不到活人,只能看到这是底层的悲剧。” “你在说什么?” 伊恩看着莎拉像癔症一样,开始发愣讲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偶尔还发出冷笑。 “太多次了……这次又是什么时候结束……太多次了……” “你在说什么?” 莎拉猛地抬头,伊恩吓了一跳,她语调有些疲惫,笑声却让人感觉她疯了。 “看到你坐在这,真是奇怪。按照故事的走向,你明明已经死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知道领袖为什么选择教导你吗?你知道领袖为什么接近你吗?” “这要从他第七次死亡前说起。” 伊恩慢慢睁大眼睛听着女人的疯言疯语,她死死地抓着面具,神色凝重,女人的癔症似乎蔓延到他越来越冰冷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可怕的意识到。 他开始相信这个故事了。 “在这个时代循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也许一开始我们就做错了,时代的洪流不可逆向改变。” 希林坐在收音机前,听着新总统的演讲,他全然没有去听她在说什么。 “你的母亲错了,我错了,记者错了……你也错了,现在只剩下我和你了。” “如果洪流奔涌的方向,是一个奴隶社会,那我并不认为我的所作所为是错的。”希林开口。 莎拉表情疲惫,“但我们的所作所为是无用的,我们无法阻止这个时代恶化下去,希林先生。” 希林转过头来,金色的头发下,是一张大学生模样的面庞,但眼里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眼神。 当他第一次从未来的时间线回溯到现在,她更喜欢叫他法比安,那时他只是一个追逐母亲步伐的年轻男孩。 而现在,组织更喜欢称呼他为希林先生。 “禁止堕胎法令,女性就业限制条例,投票性别歧视……我依然认为这是一个背离时代发展的错误节点,下一次,我仍会回来。” “可我快疯了!我们已经困在这第六年了!” 莎拉看向玻璃,窗外霓虹灯闪烁,她看见自己年轻的脸上充满痛苦,她实际上并不年轻了。 “……我像被困在故事中的囚犯,也许一开始,我们就是错的。” 希林漂亮的眼睛闪烁,似乎她的话提醒了他什么。 “你回到未来吧,感谢你这些年为组织做的所有事情。” “你怎么办呢?希林女士已经在所有时间线上死亡,你还要留在这吗?” “我想去监狱里见一个人,在那之后,我将回溯到三年前。” 莎拉扭头看着希林,这条时间线上他们所有亲近的人已经死亡,她不知道还有谁值得探望。 希林抖开报纸,报纸的中间是一个青年的黑白照,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但青年简直漂亮得惊人,一双空洞的眼睛凝视着她。 “我听说他是弗里克最爱的情人,我想见见他。” “最爱的情人怎么会出现在监狱……”莎拉看到了报纸上的字。 希林的声音很温和,“他杀了他的父亲。” 莎拉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最终还是跟随希林来到了监狱。 “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快接近监狱时,她忍不住问到。 “因为这是我第七次在报纸上看到他。” 希林的声音很平静,她觉得荒谬。这六年来陆陆续续的人死去,在一次次时间回溯中,他们进过太多次监狱,早已变得麻木。 他们熟练地混进监狱。希林穿着狱警的衣服在楼道晃悠,她的面容被修饰地像一个男人,她紧紧跟随在希林身后。 关门的声音在寂静的监狱里很明显,她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位大资本家满脸怒容离开。 现在是新总统刚上任的时期,弗里克家族作为总统背后的支持方本应很忙,却出现在了监狱里。她开始相信那些传闻,也许监狱里那个漂亮的男孩,确实是这位资本家最爱的情人。 “走吧,莎拉。” 7083号房门打开,莎拉看希林就这么走了进去。坐在地上的年轻人过了好一会才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莎拉先是注意到他漂亮的红头发,又注意到他抬起头时非常有冲击力的美貌。 他像濒死的蝴蝶。 “莎拉,他疯了。” 她终于注意到他涣散的绿眼睛,过于迟钝的肢体反应。 希林叹了一口气,而她莫名其妙感觉到烦躁,她已经不能忍受任何美丽的东西毁在自己面前,她无法再看到这样糟糕的场景。 “你自己探望他,我要走了。” 她立即转身要离开这个地方,身后传来青年的声音。 “脏了?” 她回头,青年迷茫地看着自己衣服,神经质地擦着自己的衣服,希林叹了一口气,蹲了下来擦拭他的衣服。 “没脏。” 青年跪在地上,低头祷告,他错乱的神经把希林当成了神父,疯疯癫癫开始祈祷。 她听到他为很多人祈祷,伊恩,劳伦斯,妈妈,姐姐……最后一直反复叫着一个人名字,他一边祈祷一边流泪。 莎拉看到希林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只是垂着头看他。 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氛围,他再也不想看见谁疯了死了,她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她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希林又前往了那个监狱,回来的时刻希林神色肃穆,像是参加完谁的葬礼。 “你还要困在这里吗?” 雨落下了,希林一怔,眼睛变得年轻,就好像他的心从未苍老过一样,他还是那个大学里的热血沸腾的年轻人。 “最后一次,放手一搏吧,莎拉。” “我收到他的祷告了。” 第108章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荒谬的故事。” 莎拉苍白的脸上露出无所谓的笑,她根本不在乎伊恩相信与否,说完这个故事时,她解脱了。 “……在过去的七个世界里,我是怎么死的?” 莎拉眼珠转动,伊恩觉得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变得神秘,她像是镜子,又像是讣告者。 “在过去的七个世界,你死在了你母亲死后的第二天。你走上议院外广场的高台,子弹射穿了你的脑袋。” 伊恩想起那天人群中,弗兰拖拽着他,把他拉出激愤的人流。他不禁开始想,在其他的故事中,弗兰是否在人群中? “……有任何媒体报道了这件事吗?” “没有。” 莎拉平静地叙述着,“无论以何种手段更改关键事件,故事的走向并未发生太大的改变。” 伊恩知道莎拉在说竞选支持率这件事。 “如果故事是真的,我想知道一件事。” 伊恩沉默了几秒钟,“……弗兰米勒真的杀死了他的父亲吗?” 莎拉一向不耐烦的眼睛里出现了怜悯的情绪。她不像在看人,也不像在看故事,伊恩坐在她的对面,似乎在听宣判。 “是的。” “他杀了他的父亲。” “你看那颗星星,真漂亮。” 弗兰指着圣诞树上银色的星星,维勒觉得弗兰此时跟个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于是他故意拖长调子。 “看到了,好~喜~欢~。” “……”弗兰很嫌弃。 “我们今晚要去哪?” “待会……”弗兰还没说完,维勒的手就伸进他口袋。 “去看舞台剧啊,”维勒看着手里的两张票,“芭蕾。” “……” “怎么啦,老师。” 弗兰勾了勾手指,示意维勒凑近一点儿,鼻尖快碰到的时候,弗兰毫不客气的伸手。?! 维勒只感觉到脑壳一麻,然后被抓住后衣领。抬头往上看,他漂亮的男朋友俯视着他。 “老师为什么打我?” “自己思考。” 肩膀被压住,维勒埋在他的肩窝小声抱怨,“老师敲的也太重了。” “起开。” “我觉得特别特别疼,老师肯定不喜欢我了。” 弗兰垂眼看着缠着他胳膊的维勒,没有讲话,维勒靠着他肩膀小声哼着圣诞节的歌,弗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就吃这一套。 维勒一边想一边抱紧弗兰的胳膊。 抵达剧院后,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弗兰舒服很多。他脱下外套交给维勒。两人落座后弗兰靠近了维勒的耳边,压低声音。 “我没看过这个剧,不知道好不好看。” “肯定好看。” “这些演员我其实都不认识。” 温软的触感擦过弗兰的额角,他愣了,然后迅速拉开两人距离。 “放轻松一些。” 弗兰感觉到后颈隔着衣服贴上维勒冰冷的手指,他似乎被当成了一只猫,维勒抚摸着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