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不知我哥是嬴政

第251章(1 / 1)

转瞬,墙头一道接一道影子翻过。

赵闻枭轻盈落地,抬眸对上马维视线,愣了愣。

“老人家,失礼了。”她冲对方作揖,看向其他人时,又负手,“你们不出来看看,躲在屋里头,怎知雨来还是不来?”

刘邦等人:“??”

两者有何必然干系。

马维看她半晌,欲要起身:“走罢,看看去。”

赵闻枭入内,阻止:“老人家歇着便好,且让他们去。”

蒙恬他们眉头重重一跳。

老师不对劲儿。

“怎么?”赵闻枭扫过他们,“一二三四五六个壮汉,没有一个身上挂了胆?”

樊哙把紧贴后背的衣服,用力一扯:“去就去!”

若是被对方戏弄,顶多晒会儿太阳。

谁怕了!

刘邦不是会置气的人,可他委实好奇,赵闻枭这葫芦到底在卖弄什么。

遂,也往庭中走。

卢绾他们满脑子疑惑,迟疑着跟上刘邦脚步。

蒙恬他们站在阶下,让出一条路。

赵闻枭扶马维起身站定,来到廊下,斜靠廊柱,抬起一巴掌:“五、四……”

熟悉的味道!

蒙恬他们赶紧往内廊一跳。

“三……”

刘邦等人,还是一头雾水看她,转动眼珠看四周,企图找出蹊跷。

“二……”

樊哙:“你少故弄”

赵闻枭不紧不慢,保持节奏:“一。”

“哗”

大雨顶着猛烈日光,毫无预兆劈头盖脸打下,将少年们浇得透彻。

公元前二百三十五年。

秦王政十二年,楚王悍三年。

这天下的第一场雨,在旷工六月之久后,终于姗姗来迟,浇在无望的人与畜脸上。

干裂的土地缓缓闭合,人间又有希望如春笋般萌芽。

第190章

雨势来得迅猛磅礴。

樊哙大张的嘴巴,瞬间便灌了好几口水。

他下意识吞咽,脸上怔住。

竟……竟真的下雨了么……

大旱结束了?!!

蒙恬他们几个:“……”

果然如此。

老师的恶趣味,还是半点儿没改变。

叶子和阿兰往里缩了缩,蒙恬和蒙毅在外侧,拦住飘洒的水雾。

章邯默然立在一旁。

王离和李信从背后探出头来,透着两分过来人的幸灾乐祸,问刘邦他们:“怎么样,这雨甜不甜呐?”

不听老师言,吃亏在眼前。

刘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木然看向赵闻枭,三息不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拖着卢绾雨中起舞。

说是舞,其实只是抒发心情乱跳而已。

卢绾拖上发呆的审食其,审食其在失重的慌乱中,拽上萧何胳膊,萧何一个趔趄,手掌压在不太熟悉的夏侯婴肩上,夏侯婴稳住了,但误会他意思,将手递过去,顺便把仰头喝水的樊哙扯上。

六位少年人在雨中狂欢。

“甜!”刘邦大笑,仰天张口接水,“甜得要命!”

赵闻枭勾唇跟着笑。

不管什么时候,少年人风发的意气,总会令人不自觉感到心情畅快。

马维颤颤巍巍步出内廊,伸出手探身接水。

赵闻枭转头看向他,伸手扶了他一把,免得他脸朝下摔出去。

“竟然真的有雨。”

马维看着还绚烂无比的天色,眼中装满讶异之色。

然而手中略带冰凉的水,真切告知他,大旱果真终结了。

他禁不住发抖。

不雨而起水泽的眼眸,闪着名为“希冀”的光。

阿兰放心喝水,掏出肉干啃。

仰头时,瞥见院外绿木上,一弯七彩虹桥缓缓浮现,渐渐清晰。

“那是什么?”

她指着彩虹问叶子。

叶子不知,默默看向百事通蒙恬。

李信一把将阿兰的手压下去,双手合十对着彩虹拜拜:“有怪莫怪,小孩子不识体统,得罪了。”

阿兰:“??”

小师兄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这么惶恐。

不仅是李信,就连马维和刘邦他们几个,在看见彩虹之后,脸色都骤然大变。

蒙恬他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此物名蝃蝀(di,dong )1,乃淫.邪之气所生,善吸水。”他徐徐说道。

在民间传说中,女子不讲贞信,与人私奔,不听父母之命,便会生淫.邪之气,现七色蝃蝀。

未尽之言,他没有当众说,只是在赵闻枭耳边小声解析。

话说着,磅礴大雨应声而没。

马维叹了一口气,用力敲着手中木棍:“蝃蝀害人呐!”

好不容易才有雨水过境,就这样被它全部吸了去,一点儿多余的都没有留。

赵闻枭听得发笑。

马维和刘邦等人都扭头看她。

“你个女娃子,笑什么?”

樊哙刚解了渴,心中对她的成见减了泰半,语气友善不少。

不过他嗓音本就粗,嗓门又嘹亮,即便友善不少,也不太听得出来。

“没什么,我只是笑你们前后因果搞错了。”赵闻枭抬起下巴,点了点树上的彩虹,“那不是什么蝃蝀,只是彩虹。不过是天空残存细微水汽,被日光穿透,折射或反射而成。”

樊哙:“……”

完全不懂。

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邦企图理解,然后选择看向萧何。

卢绾亦然。

萧何:“……”

他只听懂一半日光水汽生蝃蝀。

赵闻枭也没想着让他们懂,也不想在古人面前宣传科学,只是听不惯他们总把锅扣在女人头上而已。

“彩虹之所以出现,全仰仗水汽。”她皮笑肉不笑讥诮,“就像先有了男人的歹心,才生出的祸水;先有了腐败的朝政,才有所谓祸国妖妃。一切所为,不过是有人为自己的无知无德无能无所作为,寻个背锅侠、替死鬼。”

蒙恬:“……”

他默默往后退两步。

老师的攻击力,还是那么强。

“还请老师赐教。”

他轻咳两声,依照华胥礼仪作揖。

章邯他们几个也赶紧作揖,表明自己不知所以,故而虚心求学的态度。

潜台词:我们跟他们可不是一伙的,老师可别误会。

刘邦觉得此人还真是有意思极了。

先祖流传多少年的事,她说踢翻就一脚踹过去,直接翻盘,毫无情面可留。

居然连用言语掩饰一下都不屑。

可她分明不是那种愣直,不知变通之辈。

那么

她的依仗是什么?

是她嘴里那个女子为王的华胥国,牛贺州?

卢绾则在心里想,她这么直莽,又这么瘦削,是怎么活到今天亦安然无事的?

夏侯婴却是在这番话里,忽然明了刘邦为何会相信此人乃能人异士,而不以其为骗子。

他好奇问:“若非蝃蝀吸水,为何那么大的雨,说没就没了?”

“那你倒是说说,这么大的雨,说来就来,又是为何呢?”赵闻枭斜靠在廊柱上,垂眸看庭院中的他们,语气淡漠许多。

她是求才,姿态可以放低,但是底线不能。

虽然老祖宗们是史书认证的能干,不必担心是贷款式人才,但若是基本的三观不能合,还是趁早拜拜的好。

夏侯婴:“……”

他也想知道为何。

萧何机敏却生性谨慎,并不是没把握就瞎嚷嚷的人,是以沉默不语,端看态势发展;樊哙哑然,无话反驳;卢绾忧患意识有点儿强,刘邦不说话,他抬眸看他一眼,便也无言。

审食其步出,作揖:“那敢问,淑女可知?”

赵闻枭没有回答,只是说,“你们可以将这场雨看成急行军,今夜乌云赶至,必人定(21:00-23:00)而雨。”

刘邦他们离开后,赵闻枭让章邯带叶子和阿兰外出,看看民生。

“你们不是也想当郡守么?”她冲外面一抬下巴,“带着问题出去思索一下,倘若你是郡守,遇到这样的旱灾,当如何处理。”

现成的案例,就是最好的老师。

“对了。”赵闻枭补充,“与人说话时,不要俯瞰,看着他们的眼睛。”

她的笃定,源于先辈筚路蓝缕、用炭一笔一划写在纸上的经验,以及自己从小到大的积累。

于士于贵族,自可傲气待之。

于民如此,不行。

章邯作揖:“弟子记住了。”

叶子和阿兰对上她平静又幽深的眼睛,也赶紧表态。

庭院外。

干裂已久的大地被水一浇,热气蒸腾,与人抢夺空气。

前去充当护卫的李信和王离,只觉得有些窒息,呼吸十分艰难。

沛地的老百姓却顾不上这些。

他们赶紧把端出来的破烂釜瓮和碗盘收起,从地上舀起刚才落下的雨,甚至从淋湿的衣物上拧出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