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挑眉瞥了他一眼:“那你想要什么待遇?” 凌曜想了想, 过了一会儿,笑呵呵地回:“至少得是首席吧。” 沈野没说话,心里暗想,他真是vic当惯了。 指尖轻敲两下方向盘, 目光透过后视镜。 后排的孙潇桡还在抱着脑袋呻吟,脸色惨白得像张纸。沈野和他的相处模式偏向是不客气, 互损式的。 可凌曜不一样。 这人时而话多,时而神经, 时而咄咄逼人, 时而又幼稚得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公主病、少爷病一大堆。 偏偏, 他之前却能忍得下这些毛病。 沈野看着窗外夜色,呼出一口气, 把车挂上挡:“走了。” 这一趟, 他开的比来时稳多了。 孙潇桡差点感动到哭:“我谢谢你啊哥……” 沈野心里却在想:这一趟, 值。 赛道上的凌曜格外有侵略感,大抵是雄性激素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他整个人锋利、带劲, 比平时嚣张时更有气势。 沈野虽然有点不习惯, 却也不得不承认。 他挺满意的。 前方绿灯亮起, 从高架下来, 车流渐稀疏, 江面反着灯火,双子塔映在水里,像散开的霓虹。 刚过两个路口, 凌曜忽然开口:“停车。” 沈野斜了他一眼,还是踩了刹车。 “孙潇桡。”凌曜慢吞吞转头,声音带着点玩笑的意思,“今晚表现不错,奖励你自由。”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车把还晕着的人拽了出来。 孙潇桡一脸懵逼:“啊?你们——” 车门“砰”地合上。 沈野挂挡起步,后视镜里,孙潇桡的身影迅速被甩在路灯下,孤零零站着,不过也终于开心地笑了。 “你这是干嘛?”沈野问。 “嫌他吵。”凌曜理所当然,“我们俩安静点不好么。”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和发动机的低鸣。 凌曜开了点窗,江边的风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忽然伸手拍了拍沈野的手臂:“停一下。” “又干嘛?”沈野皱眉。 “买糖。”凌曜侧着脸看他,眼神理直气壮,却又带点讨乖的意味,“今天开车开得这么好,不奖励我点甜的?” 沈野摊开手,“行吧,你去。” “不要嘛,你去帮我买点糖好不好。” 凌曜往椅背一靠,慢悠悠开口:“那种小的,剥了皮就能吃的,最好外面裹一层酸酸的糖霜,咬第一口有点涩,化开才是甜的。” 沈野挑眉:“还有这么多花样?” 恕他直男,关于糖,他只知道大白兔和八宝糖。 凌曜一本正经地点头:“有啊,最好是五颜六色一包的,不要单一口味,我怕腻。”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纯葡萄味也行,不过要那种酸酸的葡萄,不是工业糖精加多了的假甜。” 沈野听着,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果然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仔。赛道上能狠踩到三百,下车就要吃糖。 这一瞬,他觉得对方锋利与单纯并存,反倒让人看得很顺眼。 他没多说,打了转向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下车:“等着。”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时,门铃“叮”的一声轻响。 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柜台后值夜班的店员正支着脑袋看手机,眼皮半阖。 沈野一进来,那股困倦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了。 黑色t裹着宽肩窄腰,步子沉稳,带着刚下赛道的那股劲儿。俊逸酷飒的气场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店员抬头的瞬间,像被惊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您、您需要什么?” “糖。”沈野低沉开口。 他顿了顿,回忆起刚才凌曜那一长串要求:“小的,剥了皮就能吃的,外面裹酸酸的糖霜,咬第一口酸酸涩涩的,化开才甜……最好五颜六色一包,不要单一口味。” 店员愣了两秒,连忙转身去找,边找边忍不住小心翼翼问:“您女朋友……有说买什么牌子吗?” 沈野眉头轻轻一蹙:“不是。” 两个字冷得干脆,没再解释。 店员愣了一下,没好意思再追问,转身继续去货架找糖。 结账时,沈野低头扫了一眼。包装上卡通图案又花又亮,一看就甜得腻人。 他心里忍不住想,这玩意,凌曜居然喜欢吃? 两分钟后,沈野回到车边。 刚刚店员闹的乌龙还盘旋在耳边,沈野低头看了凌曜一眼,这一次看得比较仔细。 昏黄路灯下,凌曜半倚着车门,眉眼生得秾艳,哪怕只是低头撕糖纸,气质也张扬逼人。那张脸落进光里,漂亮得惊心动魄。 却无论怎么看,都是个男人。 沈野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换个男人,这么张脸未免显得怪异,但放在凌曜身上却很合适。 这个念头一出现,沈野顿时觉得不太对劲,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开。 他开门坐进来,把糖扔到凌曜怀里:“下次把头发剪了,别留长。” 凌曜眼皮都没抬,聚精会神拆着包装:“嫌我这样不好看?” 沈野发动引擎,淡淡道:“嫌你碍眼。” 他说完,侧手挂挡,视线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没再看他。 凌曜手上动作顿了顿,心里暗忖:……刚才开车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又惹着他了? 他都看得出来,沈野一路下来心情不错,还特意靠边停车,跑去给自己买糖。 不过,他转眼就不计较了,把糖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化开。他腮帮子微鼓起来,衬得那点婴儿肥意外明显。 车辆刚并回辅道,导航忽然跳出提示,说前方高架夜间养护封闭,建议绕行滨江路。 仪表盘又亮了一下黄色提示灯,说是刹车温度偏高。 沈野皱眉,单手打了把方向,沿着江边滑行到一处临停位。他没完全熄火,只把车窗落下,大约一半的位置。 上辈子他忙于事业,长大之后很少来滨江路看风景了。 沈野余光一扫,忽然想起从前。 小时候,尤其是他还在上高中,凌曜上初中的时期,他还会带着凌曜来江边骑自行车。 盛夏夜风拂面,江对岸灯火辉煌。 别的同龄人骑车是结伴玩闹,他们却永远是一个蹬得满头汗,一个坐得四平八稳。 凌曜理由多得很:怕热,怕晒,嫌累。却还能振振有词:“哥哥,我监督你锻炼呀。” 沈野有点无语,他又没说自己要锻炼。 偏偏每次都选择不和凌曜计较,继续蹬。 然后还要花几块钱给他买个雪糕,在后座坐着吃。 直到后来才知道,那些夜晚,他以为两个人偷偷出来骑车,其实后面远远还跟着车队和保镖,灯火被压暗,不声不响地护着。 想想荒唐,又像笑话。 不过,也不是每一次都是开心的回忆。 有一次经过一段下坡,沈野嫌他太沉,直接松开双手:“你自己滑下去吧,我在后面跟着。” 结果凌曜还真就慢悠悠地滑着下去,途中遇到一段积水,后轮一打滑,整个差点连车带人倒进花坛。 沈野在后面吓得,快步追上去,一把拽住车尾,没好气地骂:“你不会刹车吗?” 凌曜回头,冲他笑得一脸无辜:“你让我滑下去,又没让我刹车。” “哥哥,我想和你一起骑,你载着我嘛。” “……” 于是沈野就不敢抛下他了。 沈野那时就觉得,这人外表纯良漂亮,内里却坏得要命,活像芝麻馅儿的汤圆,里面黑得很。 后来,搞得沈野都对后座有点ptsd了,后来江乐君还有其他人想坐,沈野都没让。 哎,说到底跟个冤家一样,无非是这个冤家长得好看点,不符合电视剧的对坏人的刻板印象。 他叹了口气,把视线拉回来。 这漂亮冤家还在自顾自地吃糖,糖纸剥开放在台面上,五颜六色的,折射出炫目的柔光。 他一边的腮帮子鼓鼓的,把那点婴儿肥给顶起来。有点幼稚。 车子顺着滨江路滑行,夜风拂进来,带着江面凉意。 沈野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心情比想象中轻快许多。 他暗暗觉得,今天倒是收获不小。 原以为凌曜就会耍公主脾气,结果在赛道上一脚油门下去,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锋利刺骨,带着狠劲儿,说白了——挺man的。 比想象中更对他的胃口。 过了几秒,凌曜先开口,声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探询:“你这几天,怎么忽然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