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江乐君都看不下去,打电话来骂他:“沈野你疯了吧?项目要推进也不是这么个玩法,你想猝死重开啊?” 沈野只是敷衍两句,便挂了电话。 他发现自己看手机的频率高得有些不正常,屏幕每次亮起,心底都会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自我否定压下去。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凌曜又发来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还是期待……某种他不敢深想的解释?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 就在他准备用下一个会议麻痹自己时,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江乐君。 他皱着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江乐君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声音: “野哥!完了!真给你说中了!完了啊!” 沈野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说清楚,什么完了?” “就那个主唱和主舞!他俩……他俩被拍到了!在后台……接吻!” “视频都爆出来了!现在热搜都爆了!‘宫中禁止对食’!评论区全特么是这句!” “我完了,我爸会杀了我的!别人家cp都是营业,他俩怎么来真的啊?!” 沈野揉了揉眉心,一种“果然如此”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虽然他以前真跟江乐君委婉提醒过,但江乐君自信地觉得不可能。 毕竟别的男团都是直男麦麸,他怎么能想到自家艺人还真谈上了。 太恐怖了。 他冷静地安抚了几乎崩溃的江乐君几句,最后说:“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地址发我。” 半小时后,沈野在一家安静的西餐厅见到了魂不守舍的江乐君。 江乐君抓着头发,一脸世界末日的样子,反复念叨:“怎么会呢?两个男的……我之前还觉得是你想多了……” 沈野没什么胃口,切着盘里的牛排,听着江乐君的抱怨,心思却有些飘远。 他想起自己重生前的记忆,想起提醒江乐君时对方的不以为意…… 一种命运的轨迹难以改变的无力感,淡淡萦绕。 同时,另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出来:凌曜他……和这不一样吧? 好吧,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他俩也都是男的。 就在这时,旁边过道传来一阵嬉笑声,几个穿着休闲,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打闹着经过他们的桌子。 其中一个男生不小心撞了一下沈野的椅背,连忙回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哥?” 那男生笑容阳光,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朗朝气,眼神干净又有些不好意思。 沈野怔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了声“没关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几个充满活力的背影多看了几秒。 这种毫不掩饰的、蓬勃的生气,像一道光,骤然照进了他复杂沉闷的世界。 他的思绪猛地被拉回了多年前,加拿大那个飘雪的冬夜。 橱窗里温暖的灯光,街角面包房飘出的肉桂香气,喧闹的年轻男女…… 以及,那个站在路灯下,指尖夹着烟,眉眼在雪色中漂亮得近乎冷冽的凌曜。 当时只觉得是太子爷阴晴不定,莫名其妙。 可此刻,在这个喧闹的餐厅,隔着几年的光阴重新审视那个场景,沈野的心脏再次轻轻刺痛了一下。 “don’t know him.” 当时凌曜那句带着冷意和不屑的话,此刻回想起来,似乎……并没有当初以为的不在意。 他当时真的完全不在意吗? 如果完全不在意,为何那个雪夜的细节,连街灯的光晕和凌曜睫毛上落的雪花,他都记得如此清晰? 如果他真的完全不在意,为什么在重生后,面对凌曜一次次看似任性妄为的靠近,他除了烦躁,心底深处还会泛起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细微的波澜? 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在意凌曜。 不是死对头的那种在意,也不是对可能被掰弯的恐慌。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早就在他未曾察觉时…… 便已悄然滋生的关注。 “喂!沈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江乐君的声音带着不满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沈野猛地回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住瞬间的失态。他放下杯子,目光却有些飘忽地望向窗外。 “听着呢。”他声音有些低沉,“你先处理好眼前的危机吧。至于其他的……” 其他的,关于凌曜,关于那些理不清的思绪,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江乐君叹了口气,总算从自家男团塌房的崩溃中暂时抽离,开始絮叨起圈内近来的新鲜事。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诶,说起来也挺怪,孙潇桡那小子,最近跟转了性似的,居然不泡吧不泡妞了,之前不是想和我取经合作吗?居然给我整了个商业企划出来,还挺像模像样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野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孙潇桡……还挺像模像样的?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心里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看来,他重生后对孙潇桡的那番点拨,到底还是起了作用,像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提前催化了某些进程。 一种熟悉的、名为“命运”的轨迹感再次悄然浮现。 许多事,似乎终究还是会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只是或早或晚。 这个世界,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在大的洪流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他自己, 和凌曜。 想到凌曜,沈野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个之前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他眼前刷存在感的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半点音讯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静默,反而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甚至,有点不习惯。 这认知让他有些烦躁。 又坐了片刻,沈野便以还有事为由起身结账。 江乐君看他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差了些,忍不住叮嘱:“你真没事吧?脸色看着不太好,最近变天,小心别感冒了。” 沈野摆摆手,没太在意。 推开餐厅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深秋的冷风立刻裹挟着湿意扑面而来。 沈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凉意钻进衣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阵寒意。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江乐君跟出来,一脸“被我说着了吧”的表情,“赶紧回去喝点热的,泡个澡发发汗!” 辞别了絮絮叨叨的江乐君,沈野独自走向停车场。 坐进驾驶室,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温烫,确实比平时温度要高一些。 大概真是有点着凉了。 他心想,不过应该不严重,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片光晕,沈野觉得脑袋有些发沉,连带着视线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将车开回公寓,几乎是凭着本能完成了停车、上楼、开门的过程。 玄关的灯都没来得及开,他踢掉鞋子,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便一头栽进了卧室的床铺里。 被褥间冰冷的气息让他打了个激灵,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疲惫和逐渐清晰的头痛。 他蜷缩起来,意识在滚烫的体温和阵阵发冷的寒意中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昏睡的前一刻,他混乱的脑海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竟是: 如果……凌曜在的话……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和安心,随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第36章 孙潇桡最近很焦虑, 焦虑得连新提的帕加尼都懒得开了。 他爹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把他塞进集团新成立的电商部,美其名曰“历练”, 实则就是让他收心。 可收心这事儿,跟孙潇桡的人生信条压根不沾边。 他这人,在正儿八经的生意经上或许缺根弦,但在交际应酬、打通人脉方面, 却是天生的好手。 用沈野私下评价的话说,孙潇桡的舞台, 在觥筹交错之间,在人情往来之中。 他琢磨着, 要想在这新地盘快速打开局面, 光靠自家那点资源不够看,还得攀上凌云集团这棵参天大树。 而攀上凌云最好的纽带, 自然是那位说一不二的太子爷——凌曜。 虽然凌曜确实有时候不太待见他吧,但两人也是从小便认识。 再说了, 他爸还在凌云的子公司当老总呢, 他和凌曜接触的机会, 也比一般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