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记忆中,必须谨遵女尊男卑的礼法完全不一样。 一切,都陌生得令人恍惚。 一时间,沈既安说不上自己是喜还是悲? 如果自己不跳护城河,也许现在已经是教坊司内人尽可妻的花魁。 忽然,沈既安想起今天早上那个男人。 眼睑微微颤抖。 这算什么?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笑意蔓延,染上眼底,竟变得癫狂而凄厉。 笑声在空旷的病房中回荡,带着几分破碎与荒诞。 可笑着笑着,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指节泛白地捂住嘴,连同呼吸一起。 直到压下了咳嗽的欲望,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但嘴角依旧在无声的笑着。 “叮——” “系统检测到强烈波动,确认为穿越者。 系统绑定中。 1%,10%,50%...100%。” “叮—— 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先天体弱,系统正在优化中。 1%,10%,50%....100%。 宿主数值优化完毕。” “叮—— 检测到系统能量不足,即将陷入沉睡。” 脑子里一阵奇怪声音响起。 沈既安蹙着眉,扫视了整个病房,企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但就在这时,房门自外面推开。 顾成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皱:“你身体还没恢复,别乱走动。” 其实说来,也是幸运。 沈既安冲上马路的时候,正巧路灯刚亮。 车辆起步的速度很慢,所以只是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 沈既安缓缓转过视线,眼中的癫狂之色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湖水般的平静。 见此,顾成语气不自觉放缓。 “你不用怕,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我是负责你案件的警察,我叫顾成,你叫我顾警官就行。” 沈既安靜静地看着他,良久,才轻声开口:“我的.…案件?” 他极力压制的记忆骤然翻涌。 男人粗重的喘息,灼热的气息贴在耳边,还有那具赤裸背上纵横交错的抓痕…… 他倏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腾的情绪。 “对,如果你想起什么来,一定要告诉我。” 与此同时顾成上前一步,想扶他回床。 却被沈既安动作轻巧的侧身避开,“谢谢。” 沈既安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想,我并没有什么案子需要您来负责。” 顾成一怔,望着那张清冷好看的脸,一时语塞。 沈既安踱步走回病床。 缓缓躺下,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拒绝之意,不言而喻。 顾成站在原地,看着病床上裹成一团的人,心中满是疑惑。 这少年的表现太过奇怪。 他思索片刻,决定换个突破口。 “医生在你体内检测出了麝香酮,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沈既安在被子里身子微微一僵,但却始终没给予顾成回答。 顾成皱了皱眉,知道一时半会很难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那你好好休息,医院的人就在外面,有什么想起来的就叫他们联系我们警方。” 这次,床上的人彻底没了动静。 顾成在病房里站了半晌,最终带着满腹狐疑走出病房。 他刚走出医院大门,正欲抬手点烟,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 低头瞥见来电显示的瞬间。 他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接通了电话。 “哟,这不是靳二爷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有空给我这闲散人士打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带丝毫废话:“少贫,帮我找个人。” 顾成微微一怔,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你回京都了?” “述职回来的,就待两天。” 对方顿了顿,语气略缓,“我发你一张照片,尽快把人找到,回头请你吃饭。” “什么人啊,能让你这么着急?” 顾成靠在医院外的石柱上,眯眼望向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叫你找就是了,找到人立刻联系我。” 话音刚落,电话已被干脆挂断,只留下一阵短暂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顾成轻笑一声,叼着烟开始翻看对方给他发来的照片。 刹那间,他神情骤变,眸底掠过一丝惊诧与凝重。 那支尚未点燃的香烟从唇间悄然滑落,无声坠地。 他几乎是立刻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这么快就找到了?”电话那头语气略显惊讶。 “找个屁!” 顾成压低嗓音,语速急促。 “我问你,你跟照片上的人什么关系?你昨天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怎么了?”对面察觉到他语气异常,反问时已带上几分沉色。 “还怎么了!” 顾成气笑了,“靳行之,你他妈摊上大事了!” 顾成再次去而复返。 他安静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很快,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十分缓慢且沉稳。 一个个头十分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出现在走廊。 顾成缓缓抬头,看见来人,没有多余言语。 只是抬起手,直直指向对面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人在里面。” 靳行之站在门前,目光落在病房门上,神情复杂难辨。 他沉默片刻,伸手推开门,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框照射了进来,柔和的光线笼罩着床榻上的少年。 他的被子拉得极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唯有一双紧闭的眼睫与光洁白皙的额头裸露在外。 但即便在沉睡中,他的眉头仍微微蹙着, 仿佛正陷于某种无法挣脱的梦魇。 美丽得近乎脆弱,却又在昨晚热烈得令人窒息。 靳行之静静看了许久,这才轻轻合上门,转身望向顾成,声音低沉。 “他报的警?” 第3章 你情我愿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 顾成摇头,语气凝重。 “他自己冲到了马路上,被车给撞了,送来的医院后,…...院方报的警。” 他顿了顿,随即蹙眉看着靳行之。 “我说靳二爷,你还真给人下那什么了?你要什么样的人没有,至于使这么低劣的手段?你以前不是最看不上这些手段吗?” 靳行之听得额角直跳。 脑海中闪过昨夜那一幕。 少年主动扑进怀里,热情似火,勾得人欲罢不能。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低声吐出一句。 “怪不得…...他人没事吧。” 顾成没好气道:“你还是想想这要是被有心人捅出去了,你有没有事!靳家有没有事吧!” 然而,靳行之却神色淡然,慢条斯理地点了支烟,指尖轻捻,火光微闪。 他深吸一口,随即缓缓吐出一缕青烟,烟圈在空中悠悠散开。 “能有什么事?”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笃定。 顾成几乎要跳起来。 但这是在医院,只得压着声音。 “你别忘了,你现在正是晋级考核的关键阶段,像你这么年轻就身居高位的人,心里不满的人多了去了。 那些人正愁抓不到你的小辫子,你倒好,现在直接给弄出来一个。” 靳行之轻笑一声,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电话里不是说了吗?他是黑户,没人知道他真实身份,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神微敛,“你不是说他不打算追究?你情我愿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空气凝滞了一瞬,窗外风声轻响。 片刻后,顾成抹了把脸道:“算了,我这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随便你吧,至于警局这边······交给我。” 因为沈既安始终保持沉默,所以现在警局还没正式立案,倒是好办。 靳行之闻言轻笑一声,“行,谢了兄弟。” 顾家与靳家乃是三代世交。 他与顾成又是从小到大穿过一条裤子的交情。 这点,靳行之还是信得过顾成的。 与此同时,病房内仅一扇门之隔,静立着一道沉默的身影。 自靳行之推开房门的瞬间,沈既安便已惊醒。 他们的对话,更是毫无遗漏地落入他的耳中。 他不太能理解他们说的很多词汇。 但大概意思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且成了那个男人不可被人知晓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