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靳言之仿佛听不懂其中警告之意,只是微微一笑,语气无奈。 “阿行有时候,确实太任性了些。” 说着,他又将视线投向沈既安,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张烫金名片,轻轻推至桌面上。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你若是有需要我这个大哥帮助的地方尽管找我。” 沈既安看着出现在视野里的卡片,眉心微凝。 顾成则是眉心一跳,伸手一把将那张名片抓了过来。 靳言之目光微闪,看向他。 顾成笑呵呵道:“我先替他收着。” 靳言之轻笑一声,“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可得帮阿行看好了人,这么重要的场合可别出什么意外。” 说完,靳言之便转身离开。 顾成望着那熟练的游走在众宾客中的靳言之,低声喃喃:“这一家子,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第33章 答案永远只会是沈既安 “这一家子就没一个省油的灯,你最好是哪个也别去招惹。” 沈既安缓缓抬眸,目光如水般掠过顾成的脸庞,声音清冷而淡漠。 “顾警官觉得,以我如今的身份处境,究竟该怎么做,才算得上是‘不招惹’他们?” 顾成闻言一怔,喉头一紧,悻悻地闭上了嘴,竟无言以对。 像靳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根深叶茂,规矩森严,早已不是寻常人家可比。 靳行之喜欢男人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可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他喜欢的是谁,而在于,他不能只喜欢一个男人。 在世家的眼中,子孙绵延,血脉延续,才是家族存续的根本命脉,重于一切,高于一切。 主家这一脉人丁本就稀薄,几近凋零。 若非当年靳言之年轻时纵情声色,挥霍身体,落得个子嗣难继的结局,这份传宗接代的重担,也轮不到靳行之肩上。 原本这事也没人发现。 但坏就坏在靳言之上次平白冒出来了个私生子。 为了靳家血脉不被混淆,靳老爷子亲自派了自己的副官带着两人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显示并无血缘关系。 一场空欢喜后,老爷子心中疑窦丛生。 他那个好像从出生起就泡在女人堆里的大儿子,混迹风月场几十年,居然连一个亲生骨肉都没有。 心生警觉之下,老爷子当即下令对靳言之进行全面体检。 结果显示是无精症。 所以靳行之可以任性妄为的将所有的喜欢都给沈既安,但前提是他必须有自己的子嗣。 这也是靳老爷子为什么在知道靳行之喜欢上一个男人后,依旧安排了今天这场相亲宴。 书房。 地上破碎瓷器散落在地板上,靳行之就站在那儿,额角鼓起一个青紫的大包,鲜血正缓缓渗出,顺着眉骨滑落。 靳老爷子端坐于红木太师椅上,面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见状,靳行之从衣兜中默默取出早已备好的速效救心丸,轻轻递上前去。 老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药片,颤抖着手塞入口中,囫囵吞下。 “您慢点,别呛着。” 靳行之低声提醒,伸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助其顺气。 谁知老爷子猛地将他推开,厉声呵斥:“滚!老子不需要你在这儿假仁假义似的惺惺作态!” 靳行之微微挑眉,“行,反正面也露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那我就先带人回去了。” “你敢!”靳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直指他鼻尖。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一步,这辈子就别再想踏进靳家半步!” 靳行之双手抱胸,倚在墙边,神情慵懒却不失锋芒,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不进就不进。这地方,十年前我就已经待够了。” “好啊,好得很!”老爷子咬牙切齿,声音嘶哑,“翅膀硬了,果然就不认祖宗了!” 靳行之却不恼,依旧笑意浅浅,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调侃:“老爷子,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他顿了顿说道:“您也不必在这事上跟我耗了,没意义。 您要是怕靳家无后呢。 那您完全可以自己来啊。 反正那个女人当初费尽心思的也要给你生个儿子。 您老也才六十出头,再努努力,说不定一胎一百零八宝呢。” “你……混账!” 靳行之不理会暴怒的靳老爷子,继续说道:“若您是怕我老了无人膝下侍奉,那您老就更不用担心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两个男人也是可以有孩子的。” 靳行之对孩子不感冒。 但若是他和沈既安的孩子,倒是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靳老爷子闻言双目如炬:“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认定他了?” 靳行之沉默片刻,轻声道:“接下来说的话,您或许会觉得我矫情做作,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这个人,我认定了。 在这个世上我可以不要任何人,但却唯独不能没有他。” 靳老爷子怒极反笑,双眼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 “为了一个男人,你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靳行之沉默片刻,直直的凝视着靳老爷子,缓缓道:“这个地方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血缘的确割不断,那是生来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可一个人若对所谓的亲情视若冰霜,家宅纵然恢弘,也不过是一座囚禁灵魂的牢笼。 如果有一天,他必须在沈既安和靳家之间做出抉择。 那么,他的答案永远只会是沈既安,那个让他心动到近乎疯狂的沈既安。 他对沈既安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觉得来得突兀,毫无预兆。 像是命运突如其来的馈赠,又像是一场无法抗拒的劫难。 可细细回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迷恋他的容颜,贪恋他的气息,渴望他的温度。 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仅凭一眼,就能点燃他心底最深处的欲火与柔情。 他想要沈既安,哪怕用尽手段,哪怕背负骂名。 他要他活着时在他身边,死了也要葬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他也曾设想过,倘若有一天沈既安容颜衰老,风华不再,自己是否还能如此执着? 这个问题,他给不出确切答案。 因为未来尚未发生,谁又能为感情许下永恒的誓言? 那些轻易脱口而出的“我只会爱你一辈子”,“我只会喜欢你”,全都不过是唇齿间的一缕轻风,吹过即散。 但他清楚的是,此刻,他是真心喜欢沈既安的,并且十分渴望着有一天他也能喜欢自己。 靳老爷子气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唯有粗重的喘息在空荡的书房里回响。 靳行之低头看了眼腕表,唇角微扬,语调轻快。 “宴会快开始了,您这位靳家掌舵人,是不是也该露个面,给宾客们一个交代?” “交代个屁!”靳老爷子怒吼,眼中几欲喷火。 今天来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他们精心挑选的名门之后? 哪一个不是冲着联姻而来? 可这小兔崽子,竟堂而皇之地把自己包养的小情儿带到宴会上,公然宣誓主权! 第34章 京都最大的避风港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这不明摆着告诉其他人:你们别痴心妄想了,我已经有人了,而且还是个比你们都漂亮的男人。 搅家精,这简直就是个搅家精。 想到这个,靳老爷子真想吐一口血晕过去。 自己这算是什么?一语成谶吗? “咚咚咚。” 书房门被敲响,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一滞。 “什么事?” 靳行之没开门,大声询问了一句。 屋外立刻就有声音回道:“二少爷,夫人说宴会可以开始了,请您和老爷一块儿下去。” “知道了。” 靳行之嘴角扬起一抹笑来,“爸,我们走吧。” 刘美华对这次的生日宴真的格外的上心。 一切都按照宴会的最高规格来办,开场时还特意准备了钢琴独奏。 演奏者是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 长相精致,气质优雅大方。 是个很美的姑娘。 但是靳行之却是一眼都没心思看,从老爷子那短暂的脱身后,他直奔顾成二人的方向。 远远的就看见沈既安低头看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顾成正在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说话。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女人便不大高兴的走了,走之前还含情脉脉的看了沈既安一眼。 这让靳行之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这些人什么意思,趁自己不在,居然胆大包天到敢撬他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