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靳老爷子面前站定,目光冰冷如刃。 下一瞬,他猛然伸手。 “嘶啦”一声,白色衬衫自领口撕裂而下,布料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刺耳。 刹那间,赤裸的胸膛暴露在灯光之下。 满身伤痕赫然呈现,弹孔密布,刀疤纵横交错,旧伤叠新痕,有些地方甚至仍泛着青紫淤血,触目惊心。 靳行之低头看着自己的身躯,声音低沉却如惊雷炸响。 “您要我给您说说看,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吗?” 靳老爷子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看过儿子全身的伤,每一道,都是战场上的生死印记。 每一寸肌肤,都刻写着鲜血与忠诚。 这样的伤痕,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勋章。 而在这一刻,它们成了最沉重的控诉。 第108章 最年轻的组长 靳老爷子脸色沉沉的从书房出来。 经过客厅时,瞥见沈既安竟此时才慢悠悠地坐在餐桌前用早饭,顿时冷哼一声。 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与压抑的怒意,随即转身大步离去,径直往别墅外走去。 沈既安却神色淡然,只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眸光平静。 对于靳老爷子那近乎敌意的态度,不甚在意。 靳老爷子走后,靳行之换了套衣服这才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 当他看见沈既安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时,唇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温柔笑意。 快步上前,拉开椅子坐在他旁边。 “什么时候起来的?” 他起来的时候沈既安还睡着,虽然很想让沈既安醒来的时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自己。 沈既安咬了一口三明治,细细咀嚼,咽下后才淡淡回道:“刚刚。” 靳行之已经用过早餐了,但他还是一手撑着脑袋在一旁看着沈既安吃东西。 每次看沈既安这张脸,他总会被晃一下眼睛,心脏也跟着开始悸动。 他的好看,完全是一种超然物外的美和贵气。 就连吃饭时时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矜贵的气质,让人赏心悦目。 不止如此,他还会下棋,会煮茶。 忽然,靳行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会弹琴吗?或者……喜欢画画?” 沈既安用餐巾轻拭嘴角,斜睨他一眼, “略懂。” 琴棋书画,于世家子弟而言,不过是修身养性的基本功,算不得专长,更谈不上喜欢。 那些技艺,对他来说,不过是闲来打发时光的小趣罢了。 靳行之暗叹,自己这是找了个什么宝贝啊。 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可就是妥妥的是才情冠绝的世家公子,风流蕴藉,万人倾慕的那种。 他忍不住笑道:“那我在雾山给你建几间琴房和画室,你喜欢什么风格都可以告诉我,我让人全都安排妥当。” 沈既安略作思忖,声音清淡如风:“多准备些书吧。” 靳行之闻言,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眼里满是宠溺。 “好,都依你,想要什么都统统安排上。” 沈既安微微偏头,避开了那只不规矩的手,起身离座。 靳行之立刻跟着站起,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昨晚睡得好吗?要不要再回去补个回笼觉?”他关切问道。 沈既安原本欲往楼梯走去的脚步一顿,转而朝门外迈去,只留下一句简洁的回答:“晒太阳。”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条毯子。”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秋日暖阳洒落在别墅前庭。 光线柔和而明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秋冬时节的阳光最是宜人,所以沈既安每天都会去那儿躺一会儿。 不出意外,沈既安并没有等他。 而是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别墅外的躺椅上躺下,阳光轻柔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 不一会儿,靳行之拿着毯子过来了,细心地为他盖上。 他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握着沈既安的手,揉揉捏捏的。 静静地陪着沈既安晒太阳。 午后,靳行之接到上面的紧急通知,驱车前往指挥大楼。 等待他的,是一份迟来却终于落地的任命书。 自即日起,他将正式成为游龙组历史上最年轻组长。 将是这京都地下最有权柄的一批人。 “谢谢老大。”靳行之神情肃穆,向李承旭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礼。 他清楚,这份原本被层层卡住的任命,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批复下来。 背后必然是李承旭多方斡旋,力排众议的结果。 李承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好干,拿出你的魄力,把那些不服气的声音都给我压下去。” 靳行之咧嘴一笑,眼中锋芒毕露:“我还不够有魄力吗?” 李承旭轻笑摇头:“你啊,从当初进入游龙开始,那胆子就比天还大。” 顿了顿,他又道:“你如今上任了。 我也就卸下担子了,以后我在明面上,你在游龙组,见面可就算是两家人了。 抛开靳家背景不谈,你现在也算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靳行之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游龙组是游离于三方之外,只属于那位的,在暗夜下行动的组织。 李承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估计你正式接任之后,针对京都暗地里的肃清行动也会迅速展开。” 靳行之轻抿嘴角,笑意微冷:“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在我眼里,他们才是真正的鬼。 而接下来的我,恰恰就是那个让他们夜不能寐的最大噩梦。” 李承旭神色微凛,低声道:“你悠着点。京都水太深,表面清明,底下却暗流汹涌。 白中有黑,黑中藏刀。 况且上面那位未必愿意让你彻底清理干净,有些事,得懂得分寸。” “我明白。”靳行之颔首,重复道:“我心里都有数。” 李承旭点了点头,继而提起另一件事:“对了,秦家的事,那小子回来跟我提了。” 他轻叹一声:“这几年秦家在京都动作频频,崛起的速度是快,但根基还尚浅,算不得真正的树大根深,不必太过在意。” 靳行之唇角微扬,语气轻蔑。 “秦家本就不足为惧,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多久。 我真正关心的是,这次肃清,究竟会牵出哪些潜伏已久的大鱼。” 李承旭深深看了他一眼,欣慰道:“有你在,我才能真正放心啊。” 稍顿,他又道:“你父亲今天给我打了电话,想调阅你的个人档案。 但游龙组成员的资料属于最高机密级别。 军部还没权利查,他如今已退休,就更没有权限查看。” 靳行之摆了摆手,神情淡漠:“您不用理会他。他是临老了,反倒越发不甘寂寞,想来插手子女的事。” 李承旭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了几分:“他是你亲爹,再怎么不对付,也不能闹得太僵。” 靳行之冷笑一声:“我们什么时候真正亲近过?从前他不管不顾,现在倒想当家做我的主了?晚了。” 李承旭知道劝不动他,终究叹了口气。 说到底这是靳家的家事,自己终究是个外人,再多言语也不合适。 “行了,回去吧。”他挥了挥手,“别忘了周一的上任仪式。” 靳行之再次立正,郑重敬礼:“是,属下告退。” 第109章 再轻点 周一过后,靳行之预料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很忙。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便特意抽出时间,带着沈既安驱车前往市区,买了好些沈既安喜欢的东西。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沈既安不经意间多看了两眼的东西。 靳行之二话不说直接买单。 两人逛了一上午的时间,下午的时候靳行之便拖家带口的去了雾山。 现在正值深秋,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山上的气候较市里要更冷上许多。 车子缓缓驶进庄园。 靳行之下车后,大步绕到另一侧替沈既安打开车门,牵着他的手将人拉了出来。 沈既安看着这个才堪堪阔别两个多月的地方,一时之间心情有些恍惚。 庄园较上次来时,有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有些单调的花园里,如今种满了色彩斑斓的花卉。 即便在这深秋,也有不少花朵倔强地绽放着。 而那些靳行之让人种上的依兰,叶片已经长出来不少,或许明年四月,便会迎来第一缕幽香。 “多些颜色,你看着心情也能好些。”靳行之侧身望着他,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沈既安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而落在了旁边的两把躺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