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安抬眼看他,“暂时不用。” 能把这碍眼的东西送回后山,靳行之其实就已经很知足了。 他的手环住沈既安的腰,问道:“今天宋承白来过了?检查结果怎么样?” 沈既安点头,“没什么问题。” 靳行之嘴角漾开一抹安心的笑意,反复低语:“那就好,那就好……” 尽管每次体检报告宋承白都会第一时间发给他,但他依旧乐此不疲地向沈既安确认。 听他亲口说出“没事”,那种踏实感才真正落地生根。 而且跟沈既安聊起这个,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 今日是年三十,庄园内虽只有他们四人,却并未少了半分年味。 红灯笼高挂檐下,窗棂贴着喜庆的福字,空气中飘散着炖肉与香料交织的浓郁香气。 靳川早早便钻进厨房,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烟火气十足。 靳野负责外勤。 而靳行之好不容易回来了,一下午的时间都跟沈既安待在卧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热浪翻涌,镜面早已蒙上一层朦胧白雾。 “不……不行,……”沈既安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指尖深深掐进靳行之的手臂。 靳行之嗓音低哑诱哄:“我问过宋承白了,没事的……” “不……不行!”他仍挣扎,却被对方牢牢禁锢在怀中。 “行的。”靳行之一字一句皆是蛊惑,“乖,别怕。” 两小时后,浴室门终于开启,热水蒸腾的雾气扑面而出。 靳行之抱着沈既安走了出来。 沈既安靠在靳行之怀里,双目微阖,呼吸绵软,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猫。 有气无力的咬牙骂道:“你这个......老混账。” 靳行之餍足一笑,嗓音里满是宠溺。 “是,我是老混账。” “变态,流氓。” “嗯,我变态,我流氓。” “不要脸。” “对,我不要脸。” 无论他骂什么,靳行之都含笑应下,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毕竟这个时候的男人,最是好说话,也最愿意低头。 将人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跟着躺进去。 此时沈既安依旧累的睡着了。 他睫毛轻颤,唇角微动。 即便睡着了,仍断断续续呢喃出几句模糊的咒骂。 靳行之靠坐在床头,开始翻看手机。 刚刚在浴室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手机一直在响。 但那个时候,看着怀里被欺负的快哭了的沈既安,谁还在乎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人,除开几个熟悉的人,还有一个陌生电话。 响的时间还挺久的,足足打了四五个。 靳行之连想都没想,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随手扔到了一边。 搂着还在梦里骂着他的沈既安好好的睡一觉。 待沈既安再度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靳行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他皱眉,本能地往后仰了仰:“你怎么还在这儿?” 靳行之轻笑出声,伸手勾住他后颈,追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温柔缱绻。 “京都的事基本收尾了,接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低声解释,眸光柔和。 “今晚跨年之后,我们就出发去挪威,放心,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第122章 平时笑嘻嘻的人,都是些狠角色 沈既安想起来了。 靳行之之前好像是说过,过年的时候要带他去那个叫挪威的地方。 他撑着手臂,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但随着时间往后,他现在的动作倒是显得很是笨拙。 靳行之立刻翻身起来,双膝跪着在床上,手掌稳稳托住他的腰,将他缓缓扶坐了起来。 随即目光落在沈既安身上。 靳行之眸色微暗,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怜惜。 他将手放在那上面,抿了抿唇,声音低沉而温和。 “到时候宋承白也会跟我们一起去。” 沈既安皱眉,“宋医生不和家人一起过年吗?” 宋承白跟靳行之不同。 靳行之跟靳家人不亲近,但是宋承白跟家人关系却很好。 他跟宋承白闲聊的时候,总能听到他说起他的家人。 是一种让人光听着就觉得很温馨的家。 靳行之找了件厚实的毛衣给沈既安穿上。 然后翻身下床,单膝蹲在他面前,让他的脚踩在自己的膝盖上,开始给他穿袜子。 “他弟弟在挪威读大学,今年执意要在那边跟同学一起勤工俭学,说是想独立。 家里人放心不下,就让宋承白过去照应一下,顺便陪他弟弟在当地过节。” 沈既安点头,宋承白好像是说过他有个弟弟在国外读书。 靳行之将袜子和拖鞋给他一一穿好,起身将人打横抱起,往浴室抱去。 沈既安现在是越发的不想动弹。 有免费劳动力在,他自然不会为了那点别扭而让委屈自己。 靳行之低头看着乖乖圈着他脖颈的人,勾唇笑道:“今晚要守岁,可能会很晚,不过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替你守着。” “守岁?”沈既安轻声重复。 靳行之耐心解释,“就是通宵守夜,寓意把一切邪瘟病疫照跑驱走,期待着新的一年吉祥如意。” 沈既安望着他,眸光微动,只轻轻“嗯”了一声。 将沈既安放下,靳行之开始亲力亲为的给他收拾洗漱。 将沈既安的一切整理妥当,靳行之快速的给自己收拾了一下。 最后揽着沈既安下楼。 靳川的年夜饭这时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见他们下来,靳野笑着迎上前,恭敬道:“二爷,沈少爷。” 靳行之颔首:“嗯,开饭吧。” 沈既安坐在桌前,看着一一道道大菜被陆续端上来。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个世界的人对于春节的重视。 即便是靳行之这般桀骜不驯,不屑世俗规矩的人,也会郑重其事地迎接这个夜晚。 眼看桌面几近摆满,甚至有些放不下新上的菜式。 靳行之抬手唤道:“叫靳川别忙了,过来一起吃。” 靳野笑着应道:“是,二爷。” 靳行之说完,察觉到沈既安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禁轻笑。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沈既安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只是觉得,相比于靳家人,靳行之对靳野二人的态度倒是更像一家人。 靳行之似看穿了他的想法,主动开口。 “我从边境调回来后,就没再回靳家过过年。 要么是在组里和同事们一起过除夕。 要么就是在雾山,跟他们俩守着炉火,喝点小酒,聊些往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靳川和靳野,都是孤儿,都是我从边境带回来的。” 他看向沈既安,笑道:你别看靳川现在老实巴交的样子,当年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问题少年。 抽烟、打架、逃课、酗酒,样样都来。 后来一次意外,他被持枪的恐怖分子劫为人质。 恰好那次是我出去执行任务。 把他给救了出来,然后他死活不肯走,非要跟着我。 后来我就直接推荐他去了部队。 可惜一次行动中手部受重伤,无法继续服役。 可这小子倔得很,认定了我就绝不回头, 从部队退下来后,就来找我了,于是我干脆把他带回了京都。” 要论沈既安在这个世界跟谁相处的时间最长。 除开靳行之,其实就是靳川了。 他还记得在医院第一次见靳川时,他眼神冷漠,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那时的他一定在想。 这样一个徒有皮囊,柔弱无依的男人,如何配得上那位如战神般强大的靳行之? 毕竟像他这个样的人,崇拜的从来只有强者。 所以他在见识过靳行之的强大后,才会甘心折服,追随。 而自己这个空有皮囊,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明显配不上他心中的靳行之。 但好像他用香,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他放倒后,这个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少了轻蔑,多了审视。 “那靳野呢?”沈既安轻声问。 那个总是笑意盈盈,处事圆滑的青年。 “他又是为什么愿意留下来?” 靳行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声音低缓。 “靳野……是我从境外一个非法器官贩卖窝点里救出来的。” 他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冷了几分。 “当时他已经被绑在手术台上,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腰侧,向下划出一道虚拟的刀痕。 “皮肤都已经被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