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原本要自动弹出来给他做翻译的。 但它觉得这种时候,宿主既然没叫他,还是不要出来破坏气氛的好。 而对面的靳行之,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沈既安半寸。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黏在他脸上。 瞳孔深处燃烧着炽热的情感,灼得人心尖发烫。 忽然,他咧嘴一笑,用流利的挪威语回应了一句,语气坚定而深情。 接着,主婚人又继续絮语不停。 随后,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沈既安身上。 靳行之捏了捏他的指骨,“宝贝说你愿意,说中文就行。” 沈既安望着他,片刻沉默后,终于启唇,声音清冷:“我愿意。” 仪式结束后,靳行之捂着两本证件从教堂出来,坐在车上后一直来回的翻看。 显然对那两本证书爱不释手。 忽然想起什么,他掏出手机,对着证书一阵猛拍。 而后牵过沈既安的手,十指紧扣,特意将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并列展示。 这一款并不是之前那款,相比较之前那一款,它更为精致、典雅,线条流畅大气。 靳行之将两双戴着戒指的手叠在一起,又连拍数张。 嘴角高高扬起,心满意足地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简洁:持证上岗。 沈既安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眼中满是不解:“这就……算完了?” 他仍有些恍惚。 在这个世界,结婚就如此简单吗? 靳行之收起手机,笑着将他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耐心。 “算是完成了登记,不过证书还需公证才具备法律效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捋顺他额前几缕碎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等孩子到我们身边后,我们还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邀请亲朋好友,昭告天下,那样才算真正圆满。” 沈既安对这个世界的婚姻制度并不熟悉,尤其是同性结合的流程,更是知之甚少。 靳行之所讲述的一切,他只听了个大概,却并不在意细节。 因为有一件事,早已清晰得无法再清晰。 在这个世界,他真的......嫁人了。 嫁给了一个同他一样的男人。 领完证,靳行之带着沈既安去吃了中餐。 现在沈既安的嘴有点挑,早餐勉强能适应西餐,但是其他时候不能。 这家中餐厅在挪威开了十几年了,味道还行。 靳行之今天心情好,看着证书下饭吃了不少。 现在他朋友圈里要不是祝福的消息,要不就是震惊的消息。 凡事祝福的,不管是谁,他都耐心的一一回复了。 第130章 是啊,我们结婚了 宋承白的电话是第一个打过来的。 “你可真是有本事啊!”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与震惊。 “我说你怎么大年初一就飞国外去了,原来是早有预谋,拉着人家私奔结婚来了!” 要不是看见靳行之忽然发的朋友圈。 他还真不相信,靳行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定了下来。 靳行之勾唇,他特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愉悦:“是啊,我们结婚了,今天刚领的证。” “......我眼睛不瞎,朋友圈我都看见了。” “是吗?那我一会儿把我和既安的结婚证上的照片发你,你再帮好好我看看。” “看......什么?” 靳行之像是不满意的“啧”了一声。 “我觉得我和既安结婚证上的照片,好像把我给拍黑了些。 我家宝贝儿又长的这么白,你说我要不要,要求他们给我们重新办一次?” 对面,宋承白沉默了几秒。 “你当大使馆是你家开的啊?随叫随到,随拍随改?” 吼完,他“啪”的一声掐断了通话,动作干脆利落,像甩掉一块烫手山芋。 他真后悔多此一举打这个电话。 靳行之这边刚被挂完电话,立刻又有电话进来了,是顾成。 靳行之接起电话,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道:“是啊,我们结婚了,今天刚领的证。” “啥!你结婚了!你不是去国外玩儿去了吗?” 显然,这位还未来得及点开朋友圈,完全被靳行之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砸懵了。 靳行之微微挑眉,笑意更深了些。 “对啊,我们特意来国外领证,顺便度蜜月的,你是不是不相信?” “是有点......难以置信。” “那我现在就把我和既安的结婚证拍照发给你看看。” 说着,靳行之翻出照片给顾成发了过去。 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认真道:“哦对了,你看得懂挪威语吗?” 不等顾成回答,靳行之善解人意的说道:“算了,你仔细看着我和既安的结婚证,我读给你听好了。” “......谢谢,不用。” 顾成“啪”的一声掐断了电话。 靳行之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半晌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他要真看不懂怎么办?我还是翻译了发文字给他吧。” 结果还没开始打字,又是一通电话进来。 一样的开场白,不一样的花式炫耀,却有着惊人一致的结束方式。 沈既安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捧着个手机,嘴边挂着的全是:我们结婚了,我和既安的结婚证等字眼。 像个自娱自乐的傻子,沈既安抿了抿唇,自觉的将椅子往挪的离他远了些。 当然,除开这些打着电话来表示震惊和祝福,却被靳行之撒了一嘴狗粮的。 还有打跨国电话来质问的。 毕竟靳行之那条朋友圈可没避讳任何人。 看着来电显示,靳行之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随后他拍了拍沈既安的肩,“你先慢慢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并不想在这么好的日子里,让沈既安听见什么不好的话。 即使他觉得,就算他听见了估计也不会在意。 电话刚接通,怒吼如惊雷炸响。 “靳行之!你胆子不小啊!一声不吭跑到国外,跟个小情人偷偷领证?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 靳行之神色不动,只是将手机稍稍远离耳朵。 等靳老爷子吼完,喘息歇息,他才慢条斯理地将手机贴回耳边,语气淡漠。 “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这双眼睛就算整容成卡姿兰大眼睛,也装不下您这么一座巍峨高山啊。” “你少给我油嘴滑舌!”靳老爷子怒不可遏。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国! 那个证既然办了也就算了,但不准去做公证! 还有,朋友圈立刻删掉! 那个姓沈的小子,绝不许带回国内! 你要真喜欢,就把他养在挪威,一辈子别回来!” 靳行之嗤笑一声,眸光渐冷:“您老说晚了,我们现在已经是被法律承认的关系了。 再说,他是跟我过日子又不是跟您过日子,您接不接受对我和他都没什么影响。” 简而言之,在沈既安的事情上,靳老爷子的意见靳行之一律不予采纳。 靳老爷子显然被这话气得不轻,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你这个逆子!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这个婚离了,就别再认我这个爹!” 靳行之靠在墙边,抬手抓了抓头发,神情满是无所谓。 “不认就不认呗。反正这么多年,您也没尽过几天当爹的责任。” 他都是要当爹的人了,哪还有空管老爷子。 况且,他只有一个闺女。 老爷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 “你......” “老靳!” “爸!” “爸爸!” 刹那间,电话那头乱作一团,人声嘈杂,脚步纷乱。 靳行之没有挂断,只是靠着墙低头静静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靳言之的声音终于从听筒传来,带着不满和责备。 “阿行!过去你再怎么不听话,我们也都由着你。 但你这次真的做的太过火了!爸刚才都被你气晕了。” “由着我?”靳行之冷笑一声,“要是真气晕了,那你现在应该正跪在病床前装模作样的演孝子呢,哪还有空来接我的电话?” 果然,下一秒,靳老爷子沙哑而愤怒的声音再度响起。 “......逆子!咳咳咳!” 靳行之闭了闭眼,终是懒得再纠缠。他淡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行了,不管你们一家人聚在一起是在打什么算盘,但现在木已成舟,改不了了。” 说完,靳行之率先挂断了今天的第一个电话。 靳行之摁灭手机还没来得及收进兜里,电话铃声倏地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