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对阿行,可真是没得说呢。” 靳行之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一顿。 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刃,直直钉在方茴脸上,嗓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波澜。 “你叫我什么?” 方茴笑容一僵,指尖微颤:“阿……阿行。” “砰!” 一声闷响炸裂在空气里。 方茴惊得失声低呼,缩在沙发里,下意识捂住脑袋。 只见靳行之手中那部崭新的手机,已狠狠撞上她身后的墙壁,屏幕蛛网密布,碎片簌簌剥落。 靳行之的忽然变脸,让刘美华也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啊?阿行。” 靳行之冷笑,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看着方茴,“你也配这么叫我。” 第162章 把他还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阿……阿姨。” 方茴尾音微微发颤。 她下意识攥紧裙角,指尖泛白,目光怯怯地掠过靳行之那张阴沉如墨的脸。 眉峰冷峻压着戾气,眼底翻涌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暗潮。 她似乎是真的被怕到了,慌乱中朝刘美华投去一道求助的视线。 刘美华心头一紧,比谁都清楚靳行之一旦动怒,那股子渗入骨髓的压迫感有多骇人。 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轻微脆响,干笑着打圆场。 “阿行,不过是个称呼罢了,何必这么较真?” 靳行之倏地转头看向刘美华。 “如果不是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你也配。” 话音未落,刘美华脸上那点勉强堆砌的笑意瞬间皲裂,她喉头一哽。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我的面子在你这儿还有这么几分作用?”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靳老爷子拄着拐杖,沉着脸走了进来。 “老靳。”刘美华快步走到靳老爷子身边挽住他的手臂,一脸委屈的表情。 靳老爷子一眼就看见了那部躺在地上已经破碎不堪的手机。 他缓缓抬眸,望向方茴,语气温和却不失分量。 “方小姐,实在抱歉,这小子从小野惯了,规矩散漫,说话做事都没个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靳行之冷笑一声,“我怕她放在心上?” “你给我闭嘴!”靳老爷子厉声喝道,拐杖重重顿地。 靳行之偏不,他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桀骜说道:“嘴长在我自己脸上,难道我说什么,还得先递折子,等您朱批点头?” 他就是太给老头子面子了,所以才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着为他好的名头得寸进尺。 他趁着他昏迷的那段时间,想做什么别以为他不知道。 “你……”靳老爷子气得手指微抖,刚要斥责,却被方茴温婉清亮的声音轻轻截断。 方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裙,重新扬起温和友善的笑,连忙道:“靳伯伯,真的没关系的,我都理解。您别怪……阿……二爷。” 最后两个字,她顿了顿,似是斟酌再三,才含笑出口。 靳老爷子神色稍缓,深深看了她一眼,颔首赞许道:“好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随即他看向刘美兰,“你带方小姐先出去。” 刘美华虽心有不满,但还是依言带着方茴出了病房。 病房门一关上,靳老爷子就怒目瞪向靳行之。 “你这是干什么?小时候对小姑娘动手就算了,长大了还这样,一点风度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风度?”靳行之嗤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风度能让我看不顺眼的人都滚远点吗?” 靳老爷子皱眉,“她哪里让你看不顺眼了?” “哪哪儿都不顺眼。”他答得十分干脆。 说他是迁怒也好,给自己推卸责任也罢。 反正他看见方茴就想起那天生日宴上,沈既安一个劲儿的盯着人家看。 她究竟哪里好看了? 一副茶里茶气的模样。 这才四月的天,就穿一身白裙子到处乱晃,也不怕得风湿,老寒腿。 而且他跟她很熟吗?上来就敢跟他近乎,还叫的这么亲密。 他家宝贝儿都没这么叫过他。 靳老爷子闻言,那叫一个气啊。 靳老爷子听得额角青筋直跳,终于按捺不住,冷哼出声。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海归博士,京都生物研究所的青年研究员,高知精英! 论学识,论修养,论前途,哪一点不比你那个……没了的小男朋友强?” “已经不是男朋友了,是媳妇,登记结婚了的合法配偶。”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眉心狠狠一拧。 “等等……什么叫没了?” 靳老爷子走到沙发上坐下,哼了一声,缓缓道:“别以为我老糊涂了,就什么都不知道。” 想起刚刚在主治医生那儿得知的靳行之得了焦虑症的事。 靳老爷子语气放缓了些。 “人走了,就走了。这种缘分,本就强求不得。” 靳老爷子这两句话,靳行之听的云里雾里的。 老爷子这说的是沈既安没错吧? 但什么叫,人走了就走了? 忽然靳行之想到一种可能。 他猛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动作快得带倒了输液架,玻璃瓶哐当坠地,碎裂声刺耳惊心。 他站在老爷子面前,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血丝密布,咬牙道:“您派人去了雾山?!” 原来这一家子清晨登门,并非探病,而是来宣示胜利,收割战果的! 靳老爷子以为他说的是他之前派了人去雾山的事。 这件事本来也瞒不住靳行之。 索性坦荡承认。 “是,我派了人又如何? 你看看你现在。 一个男人,竟能把你磋磨成这副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游龙组组长该有的沉稳与气度!” 靳行之不管那么多,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既安不见了。 他死死盯着老爷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把他还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靳老爷子觉得靳行之大概不止有焦虑症还有点精神不正常。 他又不是阎王,难道还能从地底下给他把人刨出来不成。 但越是见靳行之这般疯魔失态,他越后悔,后悔没早些将沈既安远远送走。 死去的爱人,从来不是句点,而是最锋利的刀。 一刀一刀,把活生生的人凌迟成废墟。 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竟被剜得支离破碎,连精神都开始不正常了…… 靳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好好在医院治病,至于方小姐,等你好了以后再说。” 他起身欲走,靳行之却依旧如一道铜墙铁壁站在他面前,赤红双目死死锁住他,声音嘶哑破碎。 “您到底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靳老爷子皱眉,满是愠怒,“什么叫我把他弄哪儿去了?” 靳行之冷笑,眯眼道:“你们带着那个女人跑到我这,不就是想要拿他来威胁我,让我跟她订婚吗?” 说着,他嗤笑一声。 “怎么?跟那个女人待久了,也让您现在这手段是越来越下作了是吧。” 靳老爷子这大半辈子何曾被人这么说过,当即眉头的青筋突突的跳,扬起拐杖就朝靳行之身上招呼。 “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二爷!” 第163章 他不是……死了吗!? 靳川推门进来就看见靳老爷子扬起拐杖往二爷身上打。 但靳行之显然不会任由老爷子招呼。 他稳稳攥住拐杖末端,指节绷出冷硬弧度。 他目光沉静如寒潭,却暗涌惊涛,薄唇微启,声音低哑而凛冽。 “靳川,给雾山的人打电话,立刻。” “是,二爷。” 靳川应声,却又忽地一顿,迟疑地扬了扬扬了扬手机道:“那个,二爷,沈少爷的电话,您现在要接吗?” 空气骤然宁静,靳老爷子眉峰骤蹙,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哪个沈少爷?” 他记得靳行之没有姓沈的朋友啊! 除了那个宋承白说没几天好活的沈既安。 不知怎么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靳川态度恭敬的回答道:“回司令,是沈既安,沈少爷。” “他不是……死了吗!?”靳老爷子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当初宋承白说的,就那几天了。 之后靳行之醒来后的第二天就从医院跑了回去。 不是去见那人最后一面的吗? 没死,靳行之好端端的怎么会回一趟雾山就得个焦虑症? 靳老爷子觉得自己现在思绪混乱的很。 靳行之眼底倏然漫开一片冰霜般的讥诮。 他唇角微掀,笑意却毫无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