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冲李尧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管。 靳行之要跟人家长长久久。 那靳家的这些人,沈既安以后估计就得跟他们经常打交道。 不可能每次都能靠着靳行之和别的什么人。 而且现在沈既安看着也吃什么亏,先看着吧,实在不行再出面就是。 他们几人在这儿,靳言之也不会对沈既安怎么样。 送完了礼物,靳言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目光缓缓移向李尧怀中熟睡的糖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暗芒,随即含笑开口。 “我可以抱抱孩子吗?” 顿了顿,又似想起之前沈既安对刘美华说的话,语气温和补道:“她现在睡着,应当不认生吧?” 沈既安表情不变,淡声道:“可以是可以,但是靳大少这一身酒气沾到了孩子身上怕是不好。” 靳言之闻言,不慌不忙抬起袖口轻嗅,随即展露歉然一笑。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他目光停驻在糖糖恬静的小脸上,语气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 “看来,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沈既安端起手边那杯澄澈的果汁,慢条斯理啜饮一口,喉结微动,语调不疾不徐。 “我身体一向孱弱,极少下山。 恐怕下次,还得劳烦靳行之带着,才能圆了靳大少这桩心愿。” 靳言之眸光骤然一沉,意味深长地盯住他:“是身体不好……还是阿行不让?” 沈既安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只是觉得山下妖风太盛,吹久了,容易染病。” 靳言之脸上那抹温润笑意霎时凝滞,须臾,他低笑一声,声音却凉了几分。 “既安说话,倒真是幽默。” 沈既安放下玻璃杯,杯底与瓷碟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我只是实话实说。” 靳言之唇角彻底失了弧度。 他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个十分好看的男人,不,该说是男孩。 那张脸尚存少年未褪的清隽轮廓,皮肤白皙,下颌线条却已显出冷硬的力度。 可偏偏,他坐在那里,便如一座孤峰静峙,由内而外弥漫着一种近乎凛然的疏离与漠然。 那不是故作高深,而是骨子里淬炼出的冷寂与清醒,让人本能地收起轻慢。 会让你下意识的忘记他的年龄,忽视他的年轻。 靳言之心底无声冷笑,难怪靳行之在台上致辞的时,要反复强调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芸芸。 还真是……捡了个不得了的好宝贝啊。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顾成突然开口:“靳大少,我看靳老爷子似乎在找你。” 靳言之眸光一闪,迅速从沈既安身上移开,转向顾成,脸上再度浮起那副无可挑剔的温雅笑意。 “是吗?那真得多谢顾少了。” 临起身前,他目光再次掠过糖糖沉睡的小脸,眼底情绪翻涌难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笑着起身,朝沈既安说道:“那就等日后有机会,我们一家人再好好聚聚。” 没等沈既安说话,他朝顾成微微颔首后,便转身离开,只是那步伐却比来时略沉了几分。 赵宇狐疑蹙眉道:“他来这儿是干什么的?不可能真是来送礼物的吧?” 他要真心想送,那也应该直接给靳行之才对。 而不是特意过来找沈既安了。 就靳家大哥这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一定在计划着什么东西。 沈既安没说话,而是将那只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一只金锁,像是靳言之自己说道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中规中矩。 而锁下,一张素白纸条半隐半现。 根本不需要打开,沈既安就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嗤,指尖一推,盒盖“啪”地合拢,随即被他随手掷于茶几之上。 第177章 你听话,自己去洗 这场盛大的满月宴灯火通明,笑语喧哗。 一直延续至夜色浓重,星河低垂。 沈既安并未全程陪同靳行之应酬周旋,而是于宴席过半时,先被安排回了雾山。 靳野则负责留下来照顾靳行之。 而靳行之是夜半的时候回来的。 彼时,沈既安正倚在床头,就着一盏暖黄台灯翻阅一本泛着墨香的旧诗集。 听见楼下动静,他指尖微顿。 随即合上书,翻身下床,披上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薄衫,开门出去。 还没下楼,就听见靳行之在下面大喊大叫。 “我宝贝儿呢?我宝贝儿......去哪儿了?” 玄关处,靳行之一手死死攥住靳野的衣领,指节泛白,双目赤红。 嗓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大吼着找他要他的宝贝儿。 靳野与靳川左右架扶着他,一边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边耐心哄劝。 “二爷您慢点,少爷就在楼上卧室,我们这就带您上去……” “在楼上?......那我现在就要去,去找我家漂亮宝贝。” “世界上最漂亮的宝贝是我的,是我靳行之的!谁也别想抢走,谁跟我抢,我一枪嘣了他!” 说着,靳行之朝天大喊道:“宝贝儿,老公我回来啦!” “唉!二爷,那是厨房!少爷在楼上卧室呢。” 靳野和靳川两个人架着靳行之就要带着人往楼上走。 却见沈既安已经站在了楼梯口,素白睡袍衬得他身形清隽。 “他这是喝了多少?”沈既安皱眉问。 那声音甫一入耳,靳行之倏然抬头,醉眼迷蒙中骤然迸出灼灼光亮,仿佛跋涉千里终于望见归途灯盏。 “宝贝。” 他猛地挣脱钳制,跌跌撞撞朝楼梯奔来,脚步虚浮却执拗得令人心颤。 眼看着靳行之像是要被楼梯绊倒,沈既安下意识地伸手。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被浑身酒气的靳行之抱进了怀里。 他双臂如铁箍般收拢,将他严丝合缝地嵌入怀中,鼻尖深深埋进他颈侧,喉间溢出满足的喟叹:“宝贝……老公终于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一个湿热而莽撞的吻已重重落在他唇上。 那浓烈酒气扑面而来,熏得沈既安眉心骤然蹙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抬手将人使劲儿推开。 看向站在下面不动的两个人,“快来把人给我拉开。” 靳川闻言,就要抬步过去,却被靳野一把抓住。 后者摸了摸鼻尖,笑道:“少爷,现在已经很晚了。 而且宋少爷我们也一起带回来了,此刻还在外头车上等着安置呢,我们得先过去了,二爷就先交给您了。 醒酒汤一早就备好了,温着呢,您稍后盛一碗,哄二爷喝下去便好。 您也不用管糖糖小姐,我们把宋少爷安置好就立马回来了,您只管管好二爷就行。” 说完,快速拉着靳川就往别墅门口跑了。 沈既安看着靳野的背影,眸光微敛,唇线轻抿。 而此刻,靳行之已经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呼吸滚烫,唇舌带着醉后的笨拙与依恋。 细细密密地蹭吻,轻咬,像一只急于确认归属的大型犬。 沈既安抬手,掌心抵住他汗津津的额角,力道微沉。 “先去洗澡。” 靳行之却不答,只偏过头,就着他腕骨内侧细腻的肌肤落下绵长一吻,醉眼弯成月牙,嗓音沙哑发腻。 “都听宝贝儿的……” 沈既安指尖一顿,目光沉沉落于他染着醉红的面颊上,静默数息,终是低声道:“松开我,先回房。” “好,回房。” 靳行之嘴上这么说,但却是猝然俯身,一手托住沈既安膝弯,一手稳稳环住他后背,将人打横抱起。 沈既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的双手下意识地环上靳行之的脖颈。 靳行之抱着他,一步一晃地往卧室走去,口中仍絮絮低语,字字滚烫:“宝贝儿……咱们回房,洗澡,睡觉……我只跟你睡,也只想跟你睡。” 沈既安心头微悸,生怕这醉鬼一个趔趄带着他一起摔下去,只得绷紧脊背,一路提心吊胆。 直至卧室门被脚尖轻巧踢开。 靳行之将他轻柔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中央,自己随之覆身而上,高大身躯投下温热阴影。 他半眯着眼,目光胶着在沈既安脸上,痴迷道:“宝贝……你真好看,我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作势就要去扯沈既安的衣服。 沈既安双手死死的捂住,“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衣服解不开,靳行之转而捧着他的脸,要吻他。 难闻的酒气扑面而来,实在不大让人能忍受。 沈既安顺着靳行之捧起他下颌的力道,微微仰起脸,猝不及防地一口咬在对方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