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沈既安仅剩最后两步。 千钧一发之际,沈既安骤然仰首,声如裂帛。 “靳行之,你他妈的开枪啊!!!” “砰!” 枪声炸响的刹那,沈既安手腕猛然一挣,将早已割开的绳子挣开。 与此同时,闪电般反手夺过抵在耳后的手枪,同时扬臂挥洒。 一捧刺目的白色粉末如雾般扑向西装男人面门。 粉末漫开的同一瞬,他藏于袖中的匕首寒光乍现,精准狠厉地横削而过。 西装男人惨叫未出口,手腕已被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手中遥控器脱手坠落。 沈既安直接一脚踢飞了出去,但邮轮的甲板太大。 沈既安这一脚虽然卯足了力气,但在遥控器即将落入海里之时,却被外围的栏杆给挡回了甲板之上。 沈既安瞳孔一缩,正欲再扑,密集如雨的子弹已撕裂空气。 “砰砰砰”接连爆响! 他被迫矮身疾退,狼狈翻滚至一堆锈迹斑斑的铁桶之后,弹片擦着耳际呼啸而过。 “砰砰砰!” 几乎在同一秒,邮轮下方幽暗的海水骤然翻涌。十几道矫健黑影破浪而出。 他们身着全副潜水作战装备,手持制式步枪。 甫一登船便火力全开,精准压制甲板各处火力点。 一切仅发生在一瞬间。 刚刚靳行之那一枪确实是朝沈既安这边射击的,子弹并未击中沈既安,而是贯穿了钳制他的刀疤脸。 “既安,跳下来!快!!!” 靳行之单手猛打快艇方向舵,另一只手已换上新枪,枪口火光连闪,硬生生在枪林弹雨中为沈既安撕开一条生路。 系统提示音在耳畔急促响起。 “宿主!靳行之就在你正对面海面,三米距离,跳!他能接住你!” 沈既安却死死盯着五米外那枚静静躺在血泊里的遥控器,眸色一沉,可刚探出半寸,又被人架枪给逼了回来。 “宿主,先撤离!遥控器现在谁都拿不到。 靳行之的人已经封锁甲板,各方火力交织,强行突进,只会变成活靶子!” 沈既安咬咬牙,知道当下不是执着于遥控器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从铁桶起身,冲向栏杆,随即猛地跃出,朝着海面跳去。 靳行之眼疾手快,在沈既安起跳的瞬间,便将快艇开至了他即将要落下的地点。 沈既安准确无误的落进了靳行之的怀里。 靳行之紧紧箍着他,仿佛稍一松手,怀中人便会化作青烟散去。 他看着吻上沈既安颈侧那道狰狞的青紫掐痕,声音颤抖道:“别怕……我先带你走。” 快艇如银梭劈开浪脊,疾驰而去。 然而,开出不足百米,身后骤然炸开一声凄厉嘶吼。 “沈既安,你别以为赢了!!!” 沈既安猛然回头,栏杆之上,燕安浑身浴血,半边身子倚在断裂的钢架上,右手高高举起,掌心赫然攥着那枚遥控器。 他脸上血污纵横,却咧开一个癫狂至极的笑:“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也别想如意!大不了,重来一次!!!” 沈既安心中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燕安便按下了遥控器。 “滴!!!”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长空。 整艘邮轮在火光中剧烈震颤。 赤红烈焰如巨兽之口吞噬甲板。 灼热气浪裹挟着钢铁碎片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靳行之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将沈既安死死护在身下,两人一同跃入翻腾的海水之中。 就在他们离艇的瞬间,快艇被冲击波掀得凌空翻转,轰然解体。 残骸尚未沉没,海面已经腾起第二重惊天巨浪,烈焰与蒸汽蒸腾而起,如同末日降临。 巨英集团,总裁办公室。 靳言之端坐于宽大真皮椅中,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静地落在彻底黑屏的监控画面上。 举起手中的酒杯在屏幕上轻轻一碰。 唇角缓缓上扬,笑意却淬着冰。 “再见了,我亲爱的弟弟……下辈子,可别再这么不长眼,撞上我这么个哥哥。” 虽然情况与他预想的发展不一样,但将燕安送上邮轮,无疑是神来之笔。 仇恨,永远是最锋利的刀,最烈的火,最不可控的变数。 而最终,火焰依旧焚尽了他想焚尽的一切。 所以,最后的结果依旧是他想看见的。 就是有些可惜了那个孩子。 这样一来,他可得好好再谋划一下后面的事了。 他垂眸,正欲细品这杯名为“告别”的烈酒。 “哐当!”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猛地撞开! 他那位向来风情万种的美艳秘书踉跄闯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靳言之微微挑眉,“怎么了,宝贝儿?今天这么着急?” 他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准备起身抱着自己的秘书好好“庆祝”一番。 但看见她背后走出来的人,却是倏地愣在原地。 他皱眉,“是你。” 第204章 抱着必死之心来的 靳言之看着带着人闯入的靳川,眯眼道:“谁允许你随意闯入我的办公室,靳行之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靳川那张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冷的像个冰雕。 他身后跟着涌进来十余名游龙组精锐。 黑衣如墨,步履无声,却自带一股山雨欲来的凛冽威压,整间办公室的空气都随之凝滞。 “靳大少,”靳川声线低沉而毫无波澜,“我们二爷有请。” 靳言之微微一怔,唇角倏然勾起一抹温润浅笑,语调轻缓,“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阿行要见我,就让他亲自来找我好了。” 笑话,靳行之尸体估计都喂鱼了,还怎么请他。 这么短时间内,靳行之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是他。 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船上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就只有秦家和刘美华。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扣,眸色骤然一沉。 与秦家的交易向来隐秘,知情人仅限秦老爷子一人。 而以秦老的城府与分寸,在海上尚未传出任何风声之前,绝不会贸然将他供出。 但靳川能直接找上门来,那就说明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那么,就剩下刘美华了。 想到此处,靳言之眼底最后一丝温色也悄然褪尽,神色沉郁如铅云压境。 要不是需要她来牵制住老爷子,他早就先解决了这女人。 相较而言,那个空有皮相、毫无心机的靳慕枝,反倒更易掌控,也更……安全。 没给靳言之思考的时间。 靳川抬手示意。 两名游龙组成员迅速上前,要将坐在老板椅上的靳言之给带走。 靳言之眉心微拧,却未反抗,从容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理平衬衫领口,袖扣在顶灯下泛出幽微冷光。 目光扫过众人,嗓音清越而沉定:“不必劳烦,我自己走。” 他步履沉稳地绕出宽大的红木办公桌,经过秘书身边时忽而驻足,伸手稳稳扶起自己的美艳秘书。 声音低柔似春风拂过:“别怕,只是暂时离开几天。 集团若有紧急要务,拿不定主意的,直接去靳家老宅,请我父亲代为决断。” 秘书战战兢兢的点头。 靳言之这才转身,迎着窗外斜照进来的金辉,缓步走了出去。 背影清隽,不见丝毫狼狈,倒似赴一场寻常约见。 靳川静默目送,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疑虑。 他看了眼那丰胸美臀的秘书,想不明白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算了,他只负责奉命擒人,其余诸事,自由二爷定夺。 这一日的京都,风云骤变。 游龙组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雷霆,横贯全城。 先是强闯方家祖宅,当众拘走方家二小姐方茴。 继而兵分两路,一路围困秦家,另一路直扑靳家老宅,在靳老爷子震怒之下,硬生生带走了其夫人。 最后,竟连巨英集团亦未能幸免,当家人靳家大少,于众目睽睽之下被带离公司。 满城哗然,人心浮动。 京都众人猜测纷纷,但游龙组掌管京都备防,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所以大多数人唯恐引火烧身,对于游龙组这么大动作,一个个皆是缄默不言。 但却在私底下派了不少人去打探。 最后只知道跟靳二爷那位心尖儿有关。 有人战战兢兢,但更有人按捺不住,直接投诉到了上面那位面前。 但这个时候,谁都联系不到这个掀起京都风云的人。 ............ 邮轮崩解的轰鸣震彻海天。 安放于船体核心的炸药量远超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