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人看似勉强地答应下来,“也行,那这回就先饶了你,下次见面我可要跟亮子告状了。” 陈涿笑了,开玩笑,“那我得好好供着你了,不然亮子一拳下来我可挡不住。” 秦州得意,“那可不,我俩关系可最铁,你和老安差远了。” 两人又唠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开过一段两侧都是疏朗开阔、浓郁绿意的林子的道路,一栋隐藏在园林中的老宅院出现在眼前。 陈涿下车,拿出后备箱里临时准备的礼品,跟着早已守候在门口的管家,一前一后前往老宅内部。 陈涿对今日的这次会面早有预料,就算丑媳妇也得见见公婆,何况两人的关系中间还掺杂了太多复杂的因素。 进门沙发上坐着一位保养得宜的夫人,见到陈涿的第一眼亮了一下,笑道:“你就是陈涿吧?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啊,老金,你先出去吧。” 老金默不吭声,接过陈涿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 陈涿看上去斯文有礼,姿态不卑不亢道:“宋夫人下午好。” 方母姓宋。她动作一顿,心道这倒是个心里有数的,面上略带埋怨地亲近道:“叫什么夫人,见外了不是,叫阿姨就好。” 陈涿心中一动,脸上的笑意不变,“阿姨好,今天贸然上门,叨扰您和叔叔了。” “这是哪里的话,毕竟你和元元也认识这么久了,上门来见一见也正常,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们。”事实上,方母也很惊讶这个叫陈涿的年轻人的这一举动。 她和老方原本还以为这小子肯定见到他们会不自然,不遮遮掩掩躲着就不错了,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上门来。 “这件事说到底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主动和叔叔阿姨见面说明情况已经是不妥,您和叔叔能理解我的疏忽,我已经很感激了。”陈涿说这话时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谦卑恭敬也不为过。 毕竟事情发生后,他才是受益方。 见陈涿这么识相,方母脸上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些,正想说什么,楼上就传来了一阵可以加重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了眼二楼,在看到熟悉的衣角后,心底暗自一笑,了然。 转过头,方母就对陈涿道:“你叔叔就在楼上书房里,还有些关于元元的事情要和你说,上去吧。” 陈涿点头,起身,“阿姨,我先上去了。” “嗯。” 方母看着人上了楼,忽然对一旁存在感几近于无的李妈感叹道:“我就说元元不会没头没尾就陷进去,我看他啊,就是喜欢好颜色的,真人比照片上还靓。” 李妈顺着太太的意思,笑道:“大少爷眼光好,像太太。” 方母被逗笑了,念叨着:“这倒是。” 陈涿在门前做了下心理建设才抬手敲门,饶是他心理素质再好,重来一遍见‘岳父’,心里压力也山大。 况且这一回,自己恐怕还是个‘入赘’的。 这还是在方董和宋夫人抬手放他一马的情况下。 陈涿抬指敲了两声门,就垂下手,安静等待着门内的回应。 “进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隔着门回应道。 陈涿推门进去。 方父没有坐在书房内那张占地最大的紫檀桌后面,而是坐在靠窗的真皮沙发上,听到陈涿进来的脚步声,抬眼望过去。 “方董下午好,今天唐突上门拜访,还请您不要见怪。” “坐。”方父没有在他的称呼上停留,神情八风不动,指了下对面的沙发,示意陈涿坐下说话。 “你今天上门来,是有什么事吗?我不记得公司还有你这号人物啊。”方父眼神冷酷,表现得爱答不理。 陈涿笑了下,也不恼。 既然方董让出了话权,选择退一步装傻,陈涿可以选择主动出击,保证今日的谈话顺利进行下去。 “我和方元的事情相比您也在斟酌,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让您和夫人安心。”说罢,陈涿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而后带着笃定推向对面。 方父这才正眼看向面前这个青年,只沉声道:“稚子抱金过街,路人皆为盗匪,你拿什么保证你不会是个盗匪?就算现在不是,以后呢?” 陈涿身体前倾,作出认真倾听的姿态,闻言神情也丝毫未变,笑了下,“如果您想,通过海外信托公司和家族基金都可以规避此事的发生,这一点,在这份规划书内都有详细说明。” 方父拿过那份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文件,翻了几下,视线在股权架构设计那部分停留片刻,抬眼问道:“成立家族控股公司……但你应该不止甘心于只当一个集团经理人吧?” 陈涿看着方父,不卑不亢,“是的,我确实不甘心只当一个管家,所以请您翻开这份规划书的最后一页,是我对集团和自身发展的简略规划。” 引狼入室? 不。 陈涿不想当那匹考验人性的狼,就算是自己,他也信不过。 因为时间会改变一切。 谁能保证一段关系永远不会变味呢? 他今天来,只是为了向方家表姿态,顺带着给他们吃颗尚且不知是好是坏的定心丸。 作者有话说: ---------------------- 第27章 情敌 方父手指一顿, 翻到了最后一页,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这就是你在南非突然改变主意, 借力在当地插了一手的原因?” “你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方父的语气是肯定的陈述。 “你想证明你有能力不介入集团高层, 自己创下一份事业?”方父语气听起来琢磨不定。 陈涿摇头,状似苦笑道:“不,如果我单打独斗就能成事, 那我今天就不会来见您。” 陈涿如果要放弃泰方这么大的助力,转而去靠自己背井离乡发展产业,他今天就不会提出上门拜访,做实这段关系。 同样的,如果陈涿拿方元做跳板,对泰方有想法,那他今天也不会主动上门来拜访, 在没有足够筹码拿捏住方家的情况下,贸然打破方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微妙平衡。 方父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如果陈涿真要有想法, 现在最应该的是完全捏住他那个糊涂蛋大儿子,然后撺掇着方元帮他在集团内谋职求发展, 待进入集团高层站稳脚跟后, 可能才会和他们这些不好惹的老家伙们接触。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在时机还未成熟的情况下,就这么来和他们摊牌, 并且毫不掩饰地表明了自己的野心。 “事实上,我需要泰方集团,也就是您的助力,让我在事业上更进一步。” 撺掇儿子回家闹腾算什么, 陈涿直接一步到位,找权力最大的掌权人投资他自己。 “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押注呢?就凭你在和我大儿子谈恋爱?你别忘了,我还有个儿子。”方父说这话的时候,其实眼神已经亲近很多,语气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冷。 “因为我能为您赚钱。”陈涿坦坦荡荡地向方父展示着自己的野心和能力:“南非的项目成果就是我的第一个投名状。” 听到这话,方父哼笑了一声,“好,你的投名状我收下了,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为我赚来多少。” 方父态度的明显松动不禁让陈涿心底缓缓松了口气,今日来拜访,他不是不忐忑,也并非胸有成竹般笃定此事一定能成。 他只是想赌一把。 现在看,他快要赌赢了。 不过事情未落定前,陈涿还不想半场开香槟,他沉心静气,笑着和方父方母告别,并婉拒了方母留饭的建议,心知还不到时候留下碍方董的眼,开车离去。 等人走后,方母才噔噔噔地上楼,看得楼下的李妈直笑,动作频率简直都和大少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审美还能不像太太吗? 方母一进书房,就看到方父起身,从身后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柜中拿出了一个文件夹,和桌上的那份文件对比着细看。 方母好奇,“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方父不接茬儿,只一味低头琢磨那份规划书。 “我说人!人怎样?” “还行。” “还行?”方母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比我想象中好一些。” 比他想象中好一些,那就是比他想得优秀不少,方母咂么出了话里的意思,惊奇道:“评价这么高啊?” 方父没吭声,自顾自低头看文件,不太想承认这一回事。 “那元元知道肯定高兴坏了。”方母才不管他丧着那张老脸,兴致勃勃地要去给方元打电话。 “你干什么去?”方父眼尖。 “我告诉元元一声,他肯定高兴。” 方父连忙摆手道:“瞒着他都鸡飞狗跳的,这要告诉他,还不得上天?今天的事先保密,那小子自己都说先不要告诉元元,咱们着什么急,等结果出了再定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