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雁亭淡道,坏了。 坏了?夏慈云惊讶,犹豫了下,说,.....那这样吧,你坐我的车,反正咱俩住一个小区,也方便。 两人住一个地儿,再推辞就有点矫情了,弓雁亭便说了声谢谢。 夏慈云的目光从弓雁亭身上挪开,她低了低头,额前扎不起来的碎发被风吹着贴在秀丽的脸上,有几分不沾烟火的美。 不像是干刑警的,元向木想。 视线跟着他们的脚步挪到街道拐角,看不见了。 元向木想,夏慈云看弓雁亭的眼睛他熟悉,又不熟悉。 熟悉的那部分,和自己看弓雁亭的眼神一样,有一次他笑着靠在弓雁亭肩上,不小心从对面某个反光的玻璃墙看到自己的表情,和夏慈云是一样的。 不熟悉的部分,大概是她那份单纯,像剥了壳的山竹,洁白纯粹,而自己的,大概是.... 元向木撇下头,看见脚下不知被谁扔的烂橘子,已经腐坏流水。 九点的路况并没好多少,元向木跑到另一边街道把车开出来的时候差点没跟上夏慈云的车。 插队并线又插队,他终于挤在夏慈云车后。 这辆暗红色凯迪拉克ct5还是蛮好看的,元向木感叹了下,一脚油门上去。 咚 一声闷响,雷克萨斯的头和凯迪拉克的屁股来了个亲密接触。 力度掌握得刚刚好,至少安全气囊没弹出来。 前面的车门被打开,有人下来了。 元向木静静坐在驾驶座,目光跟着大步走来的弓雁亭移动,那张脸上怒气腾腾,看起来要把他大卸八块。 他终于不淡定了,元向木暗爽。 车门被大力拉开,元向木连嘴都来不及张就被一只铁手扯下车。 对不起...元向木低头。 雁亭,雁亭!夏慈云后脚跑上来,拉住弓雁亭青筋暴起的手臂,你先别冲动,怎么回事?这不是你的车吗?你.....是你? 元向木抬头,啊,是姐姐啊。他笑,我就说我们还会有缘再见吧? 夏慈云愣了两秒,雁亭,你不是说你车坏了吗? 元向木快控制不住往上抬的嘴角。 车坏了?弓雁亭可真能编。 对,阿亭车身右侧被刮花了,让我开去4s店处理一下,刚取回来,没想到.....元向木低眉顺目,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哦....夏慈云恍然大悟,那你们是....? 是朋友...元向木缩着脖子装模装样道歉,对不起,这点事都办不好,都怪我... 原来你俩认识还是朋友啊,太巧了吧。夏慈云硬是没觉出不对,甚至向元向木伸出手,完全忘了他们还在车祸现场,你好我叫夏慈云,是雁亭同事。 元向木一副很拘谨的样子,抬手,你.... 啪地一声,伸到一半的手被弓雁亭死死攥住,元向木惊愕地瞪大眼,接着声音很小地补了一句,云姐好....我叫元向木。 雁亭。夏慈云脸色变了变,扯住弓雁亭,别生气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余光扫到弓雁亭爆筋的脖子,元向木低声开口,谢谢云姐,没关系,他就这个脾气,我都习惯了。他又转头软着声音冲弓雁亭说,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事故产生的费用我会负责....对不起.... 这张脸,这个表情多无辜多真诚,殷切地期盼着,又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弓雁亭简直想给元向木无与伦比的演技鼓掌,这张脸几天前还挑衅又乖戾,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受害人。 见他阴着脸不吱声,气氛又很诡异地紧绷着,夏慈云戳了下他,小声提醒:雁亭? 抬眼一扫,周围看热闹的不少,弓雁亭才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没有怪你,别瞎想。 元向木立刻松了一口气,又转头一脸担忧地打量夏慈云,云姐刚刚没受伤吧,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夏慈云看向弓雁亭,你还好吧? 没。弓雁亭咬牙。 人好着就行。夏慈云舒一口气,叫保险公司和交警吧。 两辆车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当天是开不走了,这下真坏了。 弓雁亭这辈子唯一撒的一次谎不到半个小时就变现。 往交警队开得时候元向木坐夏慈云的车,并在女孩发问时解释,弓雁亭有暴力倾向,他以前打架可狠,我有点怕.... 女孩并没有被吓住,甚至眼中散出光彩,好奇道:雁亭上学的时候还打架啊? 是,把人揍进医院那种。 夏慈云沉默两秒,正当元向木以为她在重新审视弓雁亭为人的时候,就听见夏慈云为自己那位刚正不阿的弓队辩解,他是有点不好接触,但人还是很好的,每次出任务,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 啊?那他有受伤吗? 夏慈云没听出他语气有异,便道:有次几个犯罪分子很凶残,雁亭...被捅了好几刀。 元向木脸色猛地阴沉下来。 不过还好没捅到要紧位置,救治地也及时,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夏慈云嘴里说着话,扫了眼右侧后视镜,打灯转向,直到拐上另一条路,都没听见元向木接话。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很惊险。夏慈云好看的眼角染上笑。 在她脑袋微偏,眼神看过来的一刹那,元向木脸上的阴冷开始燃烧,迅速变成一摊灰,灰里翻出一张温柔又透着惊讶的面具。 是啊,真的好危险,他从来没对我说过,以后还是要好好注意安全啊。 哎,也是没办法,我们干刑警的就这样,习惯了。 一路说着话,没一会儿就到地方了。 交警队的人经常协助办案,人都很熟,车往交警大队一停,相关手续办完就走人了。 出了大门,夏慈云抬腕看了眼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先吃饭吧? 不了。弓雁亭皱眉,很明显想走人。 夏慈云愣了下,没想到他拒绝地这么干脆。 那云姐我们吃吧,我记得雁亭好像不爱吃外面的饭。元向木扭头微笑,上次一面之缘,云姐不是要请我吗? 夏慈云有些失落,听元向木这么说,不好意道:是啊,上次多亏你,那....我们走吧。 今天周五,川菜馆人挤人,他们等了几分钟才上桌。 服务员把餐具放在一张四人餐桌上,又递出一本厚重的菜谱让客人点餐。 元向木伸手接过,打开推到夏慈云面前,十分绅士地微笑:女士优先。 女人也笑了笑,低头看菜谱的瞬间,元向木嘴角温柔的笑变得意起来,扭头冲右手边半小时前还拒绝用餐的人道:雁亭,这顿毕竟是云姐请我,我口味比较重,你忍忍吧。 第10章 燃烧的香烟 原本以为你不来的。 弓雁亭眼睛没斜半分,只提了提唇角,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元向木故意问。 弓雁亭面不改色,虽然现在社会治安好很多,但有些流氓很会伪装,还是小心点好。 那倒确实。元向木表情认真地肯定。 弓雁亭眉宇掠过一丝讥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我看着点了几道,向木再点点儿别的吧。夏慈云把菜单推到元向木面前,顿了顿接着道: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是挺好。元向木接话。 哦对了。夏慈云好奇地看着弓雁亭,小木说你上学的时候还打架啊,真一点看不出来。 闻言,弓雁亭淡淡往旁边瞥了一眼,嗯。 看不出来你竟然也会打架,为什么打啊?夏慈云一脸好奇,显然弓雁亭恪守法律法规的良好公民形象挺到位,元向木嘴角不明显地抬起,手指却点点冷吃兔丁,要爆辣,谢谢。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元向木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气定神闲地喝水。 弓雁亭唇角一抬,忘了。 忘了。 要不是还有女生,元向木敢肯定手里这杯热茶此时已经扣在弓雁亭脸上了。 夏慈云很讶异,....哦。 元向木磨了下牙,皮笑肉不笑,忘性还挺大,不过我记得。他的指尖一下一下点着磨砂茶杯,阿亭这个人从前就爱伸张正义,以前我老是被欺负,他就会帮我打走那些人,说实话还蛮感动的,我一直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