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尖叫,元向木低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摊巨大的血水里,温温的触感,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嗅觉。 07629! 元向木一惊,猛地回头。 强烈的光线猛然刺进眼球,心脏在狂跳,元向木大口呼吸,瞪圆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半天才转了转眼珠子,视线落在输液管的流速调节器上。 平复了好一会儿心跳,元向木才观察四周。 是在一间单人病房,门关着,安静异常。 他的脸一寸寸阴下来,弓雁亭居然就这么把他扔在医院走了。 不过他现在没闲心批评弓雁亭的不负责行为,眼下有一个更焦灼的问题膀胱在经过一晚上的积蓄和不知第几袋药的灌溉后,现在内存告急。 有人吗? 有没有人啊? 他准备拔了针头自己动,费半天劲爬起身又看见按铃。 元向木毫不客气地猛戳,恨不得把那按铃怼墙里去,用力之猛,怕是把那当弓雁亭眼珠子了。 护士很快就来了,元向木先是给了个羞涩的笑,才急吼吼钻进卫生间,小姑娘在门外给他举着输液袋。 解决完人生三急之一,元向木转了转眼睛,护士姐姐,昨天晚上送我来医院那人呢?他什么时候走的。 那声音甜得跟掺密了一样,护士脸一红,说:这个...我们是轮班的,我昨晚没在医院。 市公安局刑侦大楼。 王玄荣猴一样骑在弓雁亭办公桌上,尚红娱乐城负一楼绝对有一个大赌场,但现在还不能确定,我蹲点好几天,还是进不不去。 怎么? 他们好像都有暗号,人带人那种。 继续蹲吧,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行。 王玄荣转身出去,门合上之前传来声音,林哥?找弓队啊? 弓雁亭翻开材料的手顿住,抬眼盯向半开的门。 哦.....我来送518案结案报告,拿来给弓队签个字。 那林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门被推开,林又奇一进来就对上弓雁亭的视线,但他稍稍愣了下,呵呵笑两声,一副憨厚的模样。 弓队。他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 弓雁亭合上材料,上下打量着他,最近案子有点多,你作为组长最辛苦,过了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吧....家里还好吗? 还行,孩子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谢谢弓队。 弓队摇头,不用客气,按辈分来说我该叫你一声前辈,许多案子,我都很倚重您的。 正说着,手机响了,弓雁亭扫了眼来电才接通,喂?请问是弓雁亭吗? 第15章 照片 我是,请问您是? 元向木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羊绒大衣趴在护士站,支着脑袋看护士打电话,脸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是环济医院呼吸内科甜护士,您家属现在身体不舒服,您有时间的话来趟医院。 我家属? 对,就.... 护士话没说完,元向木冲她招手,把电话接过去,张嘴就喊:老弟。 听筒里一时没有声音,过了两秒才开口,老弟? 元向木十分诚恳,是啊,不然叫什么?老公吗? 工作台里小女孩瞳孔抖得跟地震了一样。 你敢挂电话,我就到处跟别人说你始乱终弃,老公,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吧?元向木舔了下虎牙,语气乖巧。 我在上班。 我不管,现在就要看见你。 一醒来就发疯?弓雁亭冷道。 元向木思索了下,推了一步,那晚上,我必须要见到你人。 你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的话我现在已经去你单位门口了。元向木声音渐沉,你该不是后悔昨天晚上管我了吧? 还算有脑子。 元向木唇角渐渐抿紧,微低着头,头发披散下来,脸浸在阴影里。 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元向木捏着听筒,机械冰凉的嘟嘟声针一样刺激这他的神经。 如果这不是护士站的电话,他敢肯定这东西已经四分五裂躺在地上了。 座机听筒被好好放回基座上,元向木抬头时脸上仍然人畜无害的笑,谢谢护士姐姐。 .....不用谢。小姐姐满脸惊疑不定。 黑夜开始侵蚀四周,元向木没等到弓雁亭,他面对门口坐了一天,不声不响。 期间小七来了通电话,说是城中村两处工地拆迁的事闹大了,好几个村民进了医院,其中一个脑袋给敲了个血窟窿,重伤,家属闹到了上面,政府相关部门已经介入,工地全面停工一周接受调查,施工单位认为村民已经签了补偿协议又来闹事,阻碍施工,也忙着打官司。 这个小七,是谢直早期打拼时认识的道上的兄弟,现在直接对接元向木安排的任务。 恒隆地产拍到地之后,后期的工程由恒奇建设承建,但恒奇建设又承接了政府的彩阳项目。 原本工程正常开展的话没什么大问题,但恒隆拍地加规划,前期投资巨大,再加上前期恒奇需要先垫付材料资金,财政有点动荡。 说白了就是胃口太大,给噎着了。 拖延一周,资金和时间白白消耗,若是现金流不够充足,前后资金又衔接不上,纵使再庞大的商业帝国,也会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不过,有钱一切都好说。 半夜两点,元向木活动了下僵硬的关节,摸出手机,指尖在联系人列表划了一圈,最终停在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上。 点开输入框,从加密相册找了一张照片,发送前元向木认真端详了几秒。 照片中两人男人浑身赤露,紧紧叠在一起,身行偏小的那个仰着头,微张着嘴,眼尾那抹红堪比春光万里,活色生香。 很显然,他们正在做最亲密的事。 最主要的,他们的脸部特写格外清晰,只要是认识的人,随便一扫就知道是谁。 元向木很满意这张照片的角度,毫不犹豫点击发送。 配文:如果太阳比你先出现,这张照片会躺在夏慈云的手机里。 关于给弓雁亭的备注,他想了很久,挑来挑去,还是不知道写什么,干脆关了手机撇到一边。 元向木往大一圈的羊绒大衣里缩,头深深埋进去,那股淡淡的香味包裹着他,就好像被弓雁亭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灯啪地一声被按亮。 元向木眯着眼睛抬头,等眼前的花白散去,看清来人后他脸上浮起惊喜,立马从床上蹦下来,光着脚跑过去。 但还没靠近,他立马感到弓雁亭浑身气息不对。 对方盯着他,抬脚走进病房,反手将门关上,元向木立马扭头要跑,下一秒后颈扫过一阵风,接着脖子被捏住,对方力道蛮横,元向木被掼墙上。 有那么一两秒,元向木真看见满世界星星。 脖子被卡着喉结掐住,弓雁亭盛怒的脸近在咫尺。 你很可以,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胆子把那种东西发给我。他声音压得很低,里面似乎桎梏着一只嗅到血腥味的怪物。 元向木掰住卡在脖子上的铁手,因为呼吸不畅导致原本苍白的脸涨红。 对....对啊。他费力得从喉咙挤出模糊不清的笑看来....效果...不错... 弓雁亭五官狠狠抽动,勃发的盛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可怖。 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咳咳咳咳...元向木整张脸逐渐胀青,但他竟然勾着嘴角,恶劣地欣赏着弓雁亭的暴怒。 但在氧气消耗殆尽的前一秒,那只卡在脖子上的手还是松开了。 元向木跌坐在地上,咳的惊天动地。 缓过劲儿,他扶着墙站起身,如果没有那张照片,你今晚还会站在这儿吗? 弓雁亭终于开口,那股锋利的怒气变成轻蔑,元向木,你为什么总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你现在就像....弓雁亭后退一步,视线在元向木身上扫动,就像一只没人投喂的流浪狗。 很可怜,但无法让人同情。弓雁亭弯下腰,盯着元向木的眼睛,离我远一点。他的瞳孔收缩到极致,微微启唇,一字一顿道:我、嫌、脏。 元向木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甚至觉得弓雁亭刚才根本就没松开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