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这样的。 弓雁亭单手扶着池边,眼睛冷冷睨着面前不断挑战他底线的人。 元向木也不怂,直视回去,嘴角轻挑的笑更深,脚下愈加肆无忌惮。 脚掌已经贴在对方小腹,再往下一点,就是禁地。 弓雁亭的表情已经阴冷到不忍直视,元向木咬着唇欣赏了一会儿,脚尖继续向下。 水花四溅,弓雁亭骤然抬手袭向元向木的脚踝,元向木嬉笑出声,在他手指触上的前一瞬轻松撤开,顺势绕到后方,小腿勾着弓雁亭的腰猛地向前用力,下一秒倾身向前紧紧圈住弓雁亭。 让我抱一会儿怎么了?你天天跟夏慈云在一起是不是?元向木温柔地呵着气,出任务一起,连休息时间都在一起,是不是哪天连婚事都一块办了? 跟踪我?弓雁亭眯眼,神色格外危险。 下一秒,他眼底深处蓦地掀起一片惊浪 执行抓赌任务前一天,他刚得到金悦号会靠岸的消息。 而现在,那晚他在楼下跟夏慈云的嘱咐响雷一样突然出现在脑海。 以及那只玫瑰。 你在想什么? 弓雁亭猛地回神,下一瞬就见元向木脚猛蹬池壁,突然倾身逼近,手臂死死箍着他向水里倒去。 水花向上溅,元向木抱着弓雁亭往下沉。 听觉在水里变成没开刃的刀,世界被水面切成两个世界。 元向木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脸,突然凑头在弓雁亭唇边落下一个吻,慢慢松开手。 向下沉。 上方是隔着水的光线,和光线里的瞪大眼的弓雁亭。 对方俯冲下来的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又很意外。 他被拽着浮出水面,重新吸入氧气的感觉并没让他觉得多美妙。 弓雁亭面部抽搐地怒吼,你在干什么?! 潜水。元向木思索了下,笑嘻嘻凑到弓雁亭身边,怎么,你以为我要自杀啊? 弓雁亭脸色仍然难看至极,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往扶梯方向游。 哈哈,真的假的,你真这么想啊?元向木划着水,绕着弓雁亭漂,那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你说呢?语气相当嘲讽。 元向木有点失落。 他朝走出泳池的人喊,不游了吗? 弓雁亭径直朝浴室走,背影格外冷硬。 元向木看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心就痒痒,但也没再骚扰他,自己去冲了个澡,出去的时候看见那个给他办卡的肌肉男正在指导别人的训练动作。 他支着下巴在看了会儿,觉得这人体格跟弓雁亭有点像,但弓雁亭比他的更匀称协调,也更坚硬紧实,不像他这种刻意练出来的肌肉块。 这男的果然注意到他,趁着学员休息的空档走到他跟前,笑着打招呼,嗨,向木。 元向木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而且还叫得这么亲切。 他微微地挑了下眉,视线子在男人刚结束运动,正轻微鼓动的胸肌上流转,然后笑了笑,你身材真好。 肌肉男注意到他的视线,原本试探的眼神变了味,似乎嗅到了什么美味,健身房体验感如何?还可以吗? 很不错。元向木提了提嘴角。 男人十分熟稔地把手搭在元向木肩膀上,以后可以常来,我免费当你的健身教练,怎么样? 元向木微笑,哦?那怎么好意思,我们才刚认识。 肌肉男性格倒是爽朗,这有什么,我乐意。他眯起眼,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元向木肩膀,你肌肉倒是漂亮,就是薄了点,来我这儿,保准给你练得像模像样。 元向木笑意更深,真的吗? 真的。肌肉男从他的语气和眼神上读出点不一样的味道,眼神便不藏着掖着了,颇为欣赏地打量着元向木,手也朝下滑,停在偏细的腰上,不轻不重的捏两下,这腰不错 。 好呀。元向木冲他甜丝丝的笑,正好最近打算找人陪练,你叫什..... 话没说完,他突然偏了下头。 弓雁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男更衣室出口,正看着他。 明明没什么表情,元向木却看得心惊肉跳。 第24章 一点没变 弓雁亭抬脚走到两人面前,轻飘飘扫了眼元向木腰上那只还来不及收回的手。 聊什么呢? 肌肉男只感觉手被割了一刀,不尴不尬地把手收挪开,跟向木聊聊陪练的事。 向木? 肌肉男以为自己记错了,不是叫元向木这个名吗? 对,是叫这个名。弓雁亭把手搁在元向木肩膀上,大拇指抵着耳垂拨弄,有一下没一下顶着那上面的耳钉,聊完了吗? 元向木勾了勾嘴角,完了。 肌肉男眼睛不动声色地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冲元向木招手,那行,常来玩啊,我叫张贺。 元向木想回头对他说好,脖子刚一扭那只手就收紧了。 一出门,元向木话都没来及说就被提着领子扔墙上。 我怎么不知道你想找健身教练? 突然就想了。 弓雁亭没接话,只动作轻佻地抬起元向木的脸,你想找的是教练还是男人? 元向木眼睛轻轻一转,男的,教练,不冲突啊。 弓雁亭盯着他,半晌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还真是没变。 元向木心头一跳,刚张嘴,弓雁亭又轻轻摇了下头,一点没变。 元向木莫名打了个寒战,还没来及细看他泠泠寒潭一样的眼睛,人就转过去了。 华灯初上,灯光将黑夜顶起一条人类活动的缝,弓雁亭单手插兜站在花坛边,面目平静得看着远处。 他眼中的盛怒已经在走动的过程中消失不见,不知是平息了还是仅仅只是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半晌,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低头点上,深吸一口,又慢慢吐出来,烟雾和光影将他脸上锋利的线条模糊掉,只剩一点好看又英挺的轮廓,如果忽视掉周身过低的气压,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温柔。 他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走到附近停车场驱车回家。 他没开灯,在玄关处站了会儿,才抬脚缓缓走到客厅,扭头望向月光下那朵玫瑰。 几秒后,走到花瓶旁伸手扯下一片早已干枯了的花瓣,手掌心收紧,可怖的力道将它攥得支离破碎。 十二月下旬,街上早早挂起了灯笼。 刑侦大楼往日气氛紧张有序,今天却隐隐有点躁动。 王玄荣帮着后勤往福桶里插发财果,随口问旁边低头工作的夏慈云,小云,下周咱和秀德中学教师的联谊会你去不去? 小云? 小阳推推眼镜,在一边插嘴,她不是和咱们弓队在一起了吗? 话音刚落,王玄荣眼睛一瞪,连声音都拔高一个度:什么? 话没说一半,就被极具暗示意味地撞了下肩膀,一抬头见对方朝他身后挤眉弄眼。 王玄荣菊花一紧,扭头往后一看,只见弓雁亭正抱着一堆资料往办公室走,顺带还淡淡扫了他一眼,说:1209结案报告写完了? 王玄荣不尴不尬地咳一声吗,指指边上埋头苦干的夏慈云,小云在写。 弓雁亭脸一拉,下次自己的活自己干。 哎不是.... 弓雁亭走进办公室,啪地一声拍上门。 小阳在旁边乐,看见没,这不是谈了是什么?以后小心点,别老缠着人家小云。 王玄荣脸色变了几变,扔下发财果跑去敲门。 进来。 王玄荣气镇山河地推开门大跨步进去,被弓雁亭撩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又像做贼的一样抓耳挠腮欲言又止。 咳,那个..... 这两天案子太少了? 王玄荣吓一跳,弓队!这话可不敢乱说,太邪乎了。 上次不知谁说了一句最近居然没有大案,第二天就来了个倒挂男尸。 那你这是? 咳,就是,你和小.... 笃笃笃。 好容易酝酿出的话被打断,王玄荣火冒三丈,转身一把拉开门,谁啊有点屁事就找弓队! 这声音比他做案情分析时不知道要洪亮多少倍,久久回荡在支队长办公室内外,连同对面的公共办公区。 然而此时,办公区所有人齐刷刷埋头到办公桌,似乎突然对工作产生了无限热情,空气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连那个和他一起插发财果的后勤都恨不得把脑袋塞福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