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阳2

第32章(1 / 1)

也许是过节,办公楼里除了留下值班的,其他人都回家了,安静地让人有点不习惯。

过了阵,弓雁亭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站起身打开窗户,外面的寒风立刻裹挟着翻飞的莹白灌进衣领,他愣了下,抬眼,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

刚要点烟,手机突然响了。

喂,小云。

阿亭,好久不见。

酒吧。

夏慈云没坚持到弓雁亭来就睡死过去,元向木把放在在一边的外衣给她裹上。

再抬头,三步远的过道里站着那个他一个多月没见到的人。

灯光被遮去大半,元向木扬起脑袋,好久不见,阿亭。

弓雁亭抬脚走近,元向木伸手去够对方垂在身侧的手,还没碰上就被躲开了。

弓雁亭眼睛在元向木和他肩头的女孩来回巡视。

别这么看我。元向木说,云姐喝醉了,她要你送他回家。

云姐?

元向木笑了笑,把喝剩的半瓶酒推到弓雁亭面前,这个原本是给你点的,我没忍住喝了几口,味道比你送我的血色森林差了点。

弓雁亭没接话,只扫了眼夏慈云,问:什么时候的事?

元向木偏头仔细打量他眉宇间英气更重,周身气场更加低沉锋利,看起来不近人情。

他把那半瓶酒稳稳放在弓雁亭面前,喝了。

弓雁亭冷笑,下药了?

没有。

弓雁亭伸手拿过酒杯,低垂着眼轻轻摇晃动天尼玻璃杯中淡色的液体,随即将被子凑到嘴边。

就在即将碰上的一霎,弓雁亭突然抬手一把扣住元向木下颌,动作粗暴却平稳,半杯冰冷浓烈的液体全被灌进元向木的嘴里。

咳咳咳咳......

来不及吞咽,酒从嘴角溢出来,弓雁亭的手指被沾湿,再蔓延着滑进元向木衣领。

弓雁亭捏着酒杯轻轻转动,唇角的笑冰冷又嘲讽。

他凑近元向木咳地通红的脸,缓缓道:别让我看不起。

说完,他把手指慢条斯理地在元向木羽绒服上擦干净,现在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接近小云的吗?你都对她说了什么?

元向木稳住呼吸,嘴边还泛着水光,神色却好整以暇,把我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就告诉你。

别得寸进尺。

那算了,看来你没什么诚意。

弓雁亭黑漆漆的眼睛在元向木整理女孩衣服的手上巡视几秒,掏出手机把黑名单里所有的号码放出来。

显然,能享此殊荣的只有元向木,黑名单里除了他没有别人。

他把屏幕怼到元向木眼前,满意了?

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拉黑。

弓雁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乐意?

元向木抬手抹去唇角的液体,眼神就发硬地盯着弓雁亭,像在看一头难以驯服不了的雄狮,连头发丝都充满野性。

弓雁亭把手机揣兜里,语气随意道:没什么不乐意,现在能说你到底对小云说什么了吗?

元向木笑了笑,放心吧,我只是前几天去看我妈的时候碰见她了而已,听说他爸在旁边的烈士陵园,今天...当然也是凑巧碰见。

弓雁亭冷道:这也未免太凑巧了,九巷市应该没这么小吧?走哪都能让你碰见。

元向木好整以暇靠在沙发上,双腿懒散地交叠着,随你怎么想。

半小时后。

弓雁亭送夏慈云上楼的时候,元向木照常坐在他曾经坐过的长椅,这次没等多久对方就下来了。

我们聊聊吧。元向木站起身。

弓雁亭目不斜视,长腿一跨从他身边越过,十号楼楼前有一片小树林,林荫小道曲折通幽,此时已经快凌晨了,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能听见雪花簌簌坠落的声音。

弓雁亭没上楼,在林子里转了几个弯,坐在一条已经被雪覆盖的长椅上,元向木也跟着坐在他身边。

想聊什么?

元向木朝旁边单元门看了眼,就在你家楼下,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弓雁亭冷嗤一声,用指尖点着元向木胸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我家门钥匙,装什么?

元向木勾了勾嘴角,我想在你允许下进去,可以吗?

做梦?弓雁亭把在办公室没抽成的烟又抽出来咬在嘴里,低头点烟。

元向木心脏毫无预兆得剧痛起来,他盯着那个熟悉的,通体漆黑的打火机,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弓雁亭弹着烟灰,语气不耐,没话说就滚,我没时间陪你耗。

元向木深吸一口气,说:今天元旦,可以陪我吃顿饭吗?

不可以。

元向木转头看着弓雁亭冷硬的侧脸,突然站起身站在弓雁亭面前,我很冷,阿亭给我暖暖吧。

说完,他强行挤进弓雁亭腿间,一把拉开对方羽绒服拉链,把手伸进他衣服里紧紧抱住那俱温热的身体。

阿亭...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立刻被推开,但弓雁亭居然没动,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

白色的烟雾混着嘴里呼出的气碰在元向木耳边。

元向木被他的体温烘烤着,有力地心跳透过衣服撞在他胸口。

他贪婪的呼吸着属于对方的气息,唇瓣贴住弓雁亭脖子上搏动的青筋一路向上,即将吻到唇边的时候,他的后脑被一把扣住,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他看见弓雁亭的烟抽完了,猩红的火星碾灭在雪里。

弓雁亭微微低头,唇瓣几乎贴在他的耳垂上,像才从前千万次那样即将要吻上他的耳垂。

热气喷得他有些战酥,但那声音却冷淡到几乎残忍,元向木,我不喜欢男人,但为了你,我曾经尝试过接受。

元向木蓦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那时候,我想我这辈子只能是你了元向木,那时候我心疼死了,我把你从杨筝那个畜生那里抱出来的时候,我想过要怎么杀了他,我曾经发誓再也不让我的木木受一点苦,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

元向木心脏停跳了,半晌才颤抖着出声:...什么?

还有,只要你开口跟我要,我什么没给你啊元向木,用得着强吗?

元向木几乎感觉不到心跳了。

现在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弓雁亭面色平静,将他缓缓推开,手上的力道不容抗拒,我很失望,对你。

远空荡来钟声,一下一下敲着元向木的胸口。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脸颊突然传来一点冰凉,元向木扬起头,漫无边际的黑幕前点缀着微弱的白,飘飘扬扬。

他伸出手接了一片,还没来及看清就化了。

旁边弓雁亭坐过的位置早已空荡,留下的印记也很快就被雪覆盖,他拢紧弓雁亭放在他身上的羽绒服,却感觉似乎从来没这么冷过,

他这才感觉到疼,从心脏开始,剧烈痉挛着蔓延到指尖,细细密密,痛彻心扉。

他费力从口袋掏出药,倒了两颗放进嘴里干咽下去。

如果没有弓雁亭那句曾经尝试过接受,他或许还能硬撑下去。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曾经失去过什么。

那束十年前的光,只差一点就能拥有。

雪下了一夜,从一开始的星星点点变成鹅毛大雪,世界被磨去棱角,包裹在柔软的白里。



一声尖叫响彻寿宁小区,震地旁边枝丫上的雪大块往下掉。

有死死死.....

长椅上快融进雪里的人突然动了动,覆盖着白霜的眼睫都抖动着睁开了。

没死。元向木哑着嗓子咳了一声,扶着椅子站起来。

后来四五天他都没怎么下得来床,那天早上走到小区楼下,眼前一黑就失去知觉了,再睁眼手上已经挂起吊针。

医生说幸亏他怕冷穿得厚,不然怎么着也得截个肢。

元牧时撕了个新的暖宝宝,掀开被子放在元向木脚下,从头到尾绷着脸不说话。

除了衣着还算整齐干净,元牧时整个人看上去像山里跑出来的野人头发糟乱,脸色憔悴,胡子拉碴,唇瓣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简直比他这个病人看着还离谱。

怎么了你?元向木哑着嗓子第三次问他。

元牧时抿着嘴角不搭理他。

元牧时。元向木沉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