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向木眉心跳了跳,随即张嘴喝了一口茶。 正在这时,门口远远传来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所有人的注意力立马转向门外。 元向木端着茶杯的手指被压出白痕。 很快,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被扔在黄成浩身边。 高经理。 不是孙华。 元向木指尖一松,茶盖发出轻微又清脆的,铛的一声。 田熊快走几步到李万勤身边耳语几句,直到田熊再直起身,他脸色已经可怖如恶鬼。 李万勤眯起眼,扫向黄成浩。 黄成浩猛地打个哆嗦,惊恐地看着李万勤。 根本就没有刘五这个人。 没有?!黄成浩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没有,你们再查查,你..... 他突然停住,旋即脸色幻灯片变了又变。 不可能....不、不可能.....黄成浩目眦欲裂,手脚并用往前爬,脸已经因为过度惊恐变得扭曲,李董!李董我被这个王八蛋骗了,我真什么都不知道,他... 话没说完,门外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铁锤。 黄成浩被左右扯着跪到中间,手被抓着摁在一张小铁桌子上。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老实说吧。 黄成浩浑身都在哆嗦,脸上高高肿起的肉大幅度抖动,豆大的汗珠从脑门滚落。 李董李董!黄成浩的嘶哑着声音大叫,我都是被那个刘五骗的啊李董,您饶了我把!我一定当牛做马报....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炸响,黄成浩小拇指变成了一摊烂泥。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股尿骚味,元向木抬眼,只见一旁的高经理已经抖成了筛子,裤根处湿了好大一片。 李万勤皱眉扬了扬手,黄成浩立即被人勒住嘴,接着落下第二锤,凄厉的叫声和皮肉绽开的破裂声,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李万勤嘴角缓缓吐出烟,抬手朝屁滚尿流的高经理隔空轻轻一点,你说。 我我我我说我说!高经理早已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挪到李万勤脚下,卫生巾的事都是黄总的主意,是他找得我,威胁我帮一个叫刘五的人把货换进去,我一个小小产品经理,哪敢不听他的话。他语速极快,像是生怕李万勤一个人不高兴把他砸成揉泥,对、对了,还有之前找的棉花供应商也是他介绍的,我记得是一个叫孙华的人开的,其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李董您宽宏大度绕过我把,我一定.... 元向木微愣,没想到这个高经理为了自保把什么都往黄成浩身上推。 心中突然一闪,元向木下意识朝徐冰看了眼。 他正目色沉沉看着高经理。 门又被打开了,田熊出去了几秒,又进来,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元向木。 这一眼,不亚于刀割。 田熊伏在李万勤耳边,几秒后直起身。 啧,茶凉了。 元向木缓缓眨了下眼,从僵直紧绷的神经中挣脱。 余光里,徐冰正在把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放。 刚才,他差一点露了马脚。 怎么了?李万勤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元向木回头,见他正盯着自己。 哦,有点恶心。 李万勤吐着烟圈,似笑非笑,吓着了? 还行。元向木看了一眼高经理,面色迟疑,孙华.....这个名字听着好熟悉。 话音一落,李万勤脸上的肌肉唰地一抽。 我以前在里面的时候,认识过一个赌博进去的,也叫孙华,不知道....是不是他? 黄成浩含着血呜呜的惨叫断断续续,李万勤挥手,他齿间勒着的布被松开。 你说。李万勤看想元向木。 中等个子,光头,偏胖,嗜赌如命。 李万勤身子前倾,看着浑身颤抖的黄成浩,是不是? 黄成浩已经没个人样了,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大厅,被人抓着头发拎起脑袋,勤爷问你话呢! 眼看铁锤要落在第三根手指,黄成浩吓得肝胆俱裂,是他是他!他让我帮他销货,后、后来,赌博欠钱,是他让我借高利贷,撺掇我拿项目抵押,把钱贷出来先、先把窟窿填上,他说他会千术,会帮我把钱赢回来的....我都是被他骗得,是这个孙华要害您呀李董.... 他第三根手指还是没保住,伴随着一声尖锐凄厉的嚎叫,血溅在旁边人的茶杯上。 黄成浩晕了,脑袋一歪,脸砸在他那三根变成烂肉的指头上,不省人事。 所有人噤若寒蝉。 李万勤眯眼瞧着大厅里端坐着的各位,没看元向木,话却是对元向木说的,你和孙华,认识? 嗯,但是出狱后再没见过了。 李万勤慢慢吐着烟,转而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黄成浩吃里扒外,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元向木木着脸,看勤爷心情。 那就杀了吧。李万勤语气慵懒,似乎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说好不好? 元向木转头看着李万勤的眼睛,好。 李万勤哈哈笑了两声。 天亮了,太阳挣破黑暗从地平线蹦出来,金光铺满九巷市角角落落。 他被李万勤派人送出伊鹿庄园的时候身上的冷汗干了湿湿了又干不知道多少回。 回到家关上门,他贴着着冰凉的门板花落在地,脸色已经接近青色。 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缓缓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拎出一袋大米,伸手进去刨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部手机。 这是他平时和弓雁亭、谢直联系的手机。 点开信息那栏,有一条海外虚拟号码发来的短信:走了。 绷紧的神经骤然松了,元向木大喘着气脱力坐在地上缓了许久。 打开监控,进度条拉到接近凌晨两点,很快,响起门锁开启的声音,手机屏幕出现两个黑衣男子,家里每个角落,包括他的电脑书本,全被翻了。 愣了一会儿,他想起有个快递,踉跄着起身开门出去,只见台阶上放着的快递盒子早被拆了,里面是一只毛绒玩具。 抱着看了会,扒着缝合线使劲一扯,棉花像内脏一样拥挤着爆出。 他把手伸进去,细细摸索几秒,直到指尖碰到材质坚硬的东西。 是一个录音笔。 元向木攥着录音机站直,缓缓挪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打开音频。 先是一阵酒瓶碰撞的声音,背景似乎在酒吧,很快黄浩成的声音出现:别看李万勤装得像个人,他其实就是个太监。 声音压低了,黄成浩神神秘秘的声音继续响起,他那东西好像受过伤,举不起来!天衢堂知道吧?他专门在那有个玩男人的地方,啧啧啧,你是没见.... .... 三天后,李万勤接到一捅电话。 电话那头传女孩呜咽的哭声,显然被堵着嘴,是个女孩。 接着,一个含着痰一样含混粗沉的男音响起,两人闲扯几句,终于绕到了重点,李老弟,小成这次确实过分了,你看打也打了,给梁哥一个面子,让他把钱填上之后扫地出门,这事就这么算了,成不? 李万勤手里正拿着一支录音笔,呵呵笑了两声,他去求老哥您了? 是啊,这孩子吓傻了,一听见你声音脸都青了。 对面又传来女生凄厉的惨叫,和着变态的狞笑一同传到耳朵里。 李万勤嘴缓缓裂开,皮笑肉不笑让那张脸看起来格外狰狞,很开他话头一转,笑呵呵道:梁哥玩得很开心嘛。 哈哈哈,就那样,李老弟,你看这事? 成,贺哥都开口了,老弟我还能不给面子? 第27章 隐疾 两天后,一捅接警电话打破了刑侦支队平静了没几天的日子。 王玄荣骂骂咧咧带着勘察小组去了现场。 下午三点,城中村二期工地周围乌泱泱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群众和工人,远远能看见维持秩序的办案民警来回走动。 辖区派出所和区刑侦大队的人已经做完初步勘察工作,就等着他们了。 中心现场的水泥地面一大摊血,已经暗红发黑,死者正面着地,脸歪在一边,扩散了的瞳孔瞪得圆滚,法医也已经做完初步尸检,正在整理记录。 黄总是我们工地总负责人,谁敢拦他呀,都以为是来视察工作的。一个头戴安全帽,脸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说得唾沫星子乱溅。 领导来工地没人跟着? 本来有几个要陪同来着,他不让跟嘛。 请您仔细描述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