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没变,一点没变。他把手收进上衣兜里,又往后退了一步,重复道,一点没变。 一边说着喜欢我,一边和别人缠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这双漂亮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多真诚啊,里面盛着的爱和喜欢仿佛是世界上最纯粹的东西。 他这辈子只为一个人心软过一次,结果差点一头栽进阴沟里。 十年前推开宿舍门,看到那双赤裸的躯体在自己的床上扭动纠缠的时候,他只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恶心的画面了。 如果重逢之后元向木没有百般纠缠,现在他说自己正在谈男朋友,他或许不会觉得这么恶心。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他觉得浑浊不堪,原本想立刻走,但想到了那个被虐待致死的刘眉,作为一个人名警察他还是开口,别把自己玩死了。 弓雁亭松开手的瞬间,元向木突然感觉自己死了。 他下意识抓住那只手,像死死拽着自己的命。 缓过身体里滚沸的绝望,他低垂着眼,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弓雁亭的手,不是怀疑我吗?那就去找证据吧,我等着你, 他突然抬起来,青白的唇掰勾住一丝笑,如果能为你的功绩添一笔,我也很乐意。 我不需要。弓雁亭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他利落地转身,但在走之前,又顿住脚步,如果我的功绩沾上你,我宁愿褪下这层皮。 是闲脏吗? 元向木原本想问,但他没张开嘴,只僵硬又缓慢地拢住衣服,遮住那些昭示着耻辱痕迹。 .... 108案黄金72小时在所有人连熬几个大夜中悄悄溜过,仍然没有任何进展。 视侦眼睛都盯红了,青石玉霭庄园内外所有的监控探头里再没发现那两个犯罪嫌疑人的身影,海量排查也没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然而在上面要求结案的当天,黄成浩的案子却突然有了转机,当天暴力讨债的张齐二人突然跑到公安局自首,说黄成浩欠钱不还,人是他们打的。 两人被押着审了两天两夜,屁都没审出来,一口咬定是他们干得。 但这并没有让刑侦大队的氛围轻松多少,反而越发沉重,甚至有些人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的老大弓雁亭这两天脸色格外阴沉,大家都默契地绕着他走,连汇报工作都不敢大喘气,生怕一个不小心成为幸运儿。 刑侦支队士气低迷,而恒青集团的日子也不好过,甚至可以说是烈火烹油。 早在黄成浩死忘当天,源同项目被全面叫停,接受安监局等相关部门联合调查,正在走审批程序的文件也都被搁置了起来。 李万勤意识到不对,第一时间启动公关团队,但还是慢了一步,恒青集团高层挪用公款赌博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席卷了当地各大媒体报社,网上视屏转发评论过万,尤其是黄成浩死前最后一句撕心裂肺的李万勤吃人不吐骨头。,将网友的八卦之心推向高潮。 网友纷纷猜测其中原由,甚至有人扒出李万勤早起在地下赌场混迹的记录,说他和黑沾着边。 李万勤暴怒,公关人员被开除了好几个,搞得公司内部气氛紧张,连高层都人人自危。 吃瓜群众两眼放光手指翻飞发表评论时,股民们就不太能笑得出来了。 这么大个集团,核心人员挪用公款赌博,触及的是千千万万股民的利益。 在新闻还没大面积扩散时恒隆股票一路攀升,然而接下去连续三天,天天跌停。 k线想被人拦腰砍了一刀,那下跌的趋势比股民的心电图看着还惊心动魄,听说好几个手中大量持有的恒隆股票的股民是被人掐着人中抬进医院的。 虽然有大量负面新闻在先,但作为一个房地产上市公司,股市崩成这样显然不对劲,股票崩盘前涨势迅猛就已经开始有问题了。 持续下跌两天后,李万勤命人追查资金来源,有几个大的投资机构都是香市那边,压根跟人家不熟。 有问题的他当然查不到,那些都是王德树暗中操纵,大单砸盘导致股民纷纷跟风,追涨杀跌,想不掉都难。 负面新闻持续发酵,终于在黄成浩案凶手自首当天,骂声小了点。 凌晨三点,王玄荣伸着懒腰下楼放松,被寒气一激,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不少。 这几天盯视频,看卷宗,跑现场,所有人都被磨得像霜打了的茄子,累就算了,没有一点点进展才是最让人丧气的。 即便把犯罪人锁定在与黄成浩接触的达官显贵,但他们没有证据也不敢轻易动那些大权在握的人物,能做的只有每次把询问做得更加细致。 他叹了口气,刘眉这案子八成要成积案。 正要扭头上楼去实验室再琢磨琢磨刘眉的尸检报告,眼角一撇,突然看右边灯找不到的角落亮着一点猩红。 烟在指尖燃了许久,没见他抬手吸一口。 王玄荣脚尖一转走过去,在人身边站定。 还愁刘眉的案子呢?他拍了拍弓雁亭的肩膀,即使再有资历的老刑警身上都有几个积案,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尽力而为,剩下的只能看天意。 何况上头已经在催结案了,最多再给我们两天时间,希望有点渺茫啊.... 弓雁亭这才动了下,眉头深深压下去,抬起手吸了一口快燃到指尖的烟,脸侧拢在烟雾中,闪着微光的眼眸晦暗又深沉。 说来也奇怪,这案子原本是辖区刑侦大队的活,上面硬塞我们手里,刚查出点苗头,上面又叫停,几个意思? 话说回来....王玄荣偏头打量弓雁亭掩在暗处的侧脸,你这几天煞气有点重啊,咱队里新来得几个小孩都不敢正眼瞧你,怎么了这是? 弓雁亭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烟头捻灭扔进垃圾桶,抬腿往楼上走。 第32章 洗牌 证物室里,从刘眉家垃圾桶捡出来的一套内衣正放在桌上。 弓雁亭双手撑着桌沿,眼睛盯着那两件已经被洗的发白变形的内衣。 刘眉来自贵州某个贫困山村,家庭贫穷,原本被父母逼着放弃学业打工供养弟弟,后来为这事和父母闹翻后,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打工赚学费,却因为太优秀太出挑,被同宿舍同学排挤造谣。 后来,在餐厅打工认识了黄成浩,这个情场老手让从小缺爱的刘眉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最后却被当成礼物送给变态,受尽侮辱虐待,含恨而死。 猛地睁开眼,弓雁亭深吸一口气,那两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码头,肯定还有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 王玄荣还在研究刘眉的日记本,心里正感叹多好的女孩,闻言头也不抬,可是我们能排查的都盘查了,一个鬼影都没啊。 弓雁亭皱着眉,四天前何春龙要求赶紧结案,他硬顶住压力要了几天,时间一到不管有没有破案,都有以自杀处理。 今天是最后一天,马上天就亮了。 技术室里图侦还在盯电脑,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不断。 弓雁亭抬脚进去站在他们背后,视线扫过不断闪动的大大小小的显示屏,倍速快进的各个出入口不断有车辆和人员移动。 旁边有人伸了个懒腰,瞄见后面站着的人给吓一跳,立马就要起身,弓队... 弓雁亭抬手示意了下,眼睛任然盯着分割成块的画面。 技术室又恢复安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家投入进工作,几乎都忘了后面还站着他们领导。 一小时后,弓雁亭的神色极其细微地变了变 整个度假庄园占地面积19万平方米,说是庄园,其实是个奢华度假村,依山傍水,占地面积巨大且道路四通八达,但后勤出入口只有两个。 而这两个后勤出入口,不断有货车出入,他却没看见一辆垃圾清运车出入。 王玄荣见他盯着一个方向已经看了二十分钟,神经当下一跳,怎么了? 弓雁亭转身大步走出技术室,面积这么大的奢华庄园,却没见一辆垃圾清运车,很明显有一条我们不知道的路通往外面。 ....我去? 去青石玉霭。 两人一秒都没耽搁,立刻驱车前往市郊。 五点,黑色的雷克萨斯在庄园两公里外的垃圾站停下。 来的路上,他们联系到为青石玉霭处理垃圾的相关单位,得到了小型垃圾填满场的地址。 车子拐出公路,沿着车轮压出的土路又往进开了一会儿,才远远看见堆放垃圾的地方。 这地方远离庄园,树木浓密,两人循着味道往前摸,正在这时,王玄荣突然喊道,弓队! 弓雁亭听他语气有异,心头一震,抬头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