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抬起来,贴在弓雁亭胸口,急促又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顶着手心,含着某种暴怒的情绪。 你..... 弓雁亭刚吐出一个字,一根手指立刻压在他唇瓣上。 嘘,别说话。元向木贴在他后颈压低声音,你听,有人进来了。 被他圈着的身体僵硬到了极致。 或许紧张刺激,又或者愤怒使然,弓雁亭的呼吸格外粗重急促。 元向木压在他嘴上的手指转而捏起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掰过来,动作颇为粗暴蛮横。 一对上视线,元向木就看见弓雁亭眼底坚硬的暴怒和憎恨,他动了动手,大拇指摁着他下唇恶劣的揉弄摩挲,然后偏头压了上去。 舔吻了一会儿,弓雁亭根本不给他任何回应,这让他本就不多的情绪迅速冷了下去。 你确定要当个死人?元向木冷冷出声。 哎?弓队去哪了?隔间外突然传来声音。 是王玄荣。 元向木清楚地看到弓雁亭剧烈收缩的虹膜,他轻轻抬了下嘴角,低声命令,动。 不是说来上卫生间了吗?刚小阳来了也没见。林又奇的声音伴随着皮带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接着又是不可描述的放水声。 别是喝大了.... 很快,脚步声试探着朝着唯一关着门的隔间靠近。 笃笃笃。 弓队? 元向木看着面前嗜血的瞳孔里倒影出自己的脸,眼神带着强硬的逼迫,圈在弓雁亭腰上的手颇具威胁地摩挲着他绷紧的腰身。 明明看起来那么缠绵亲昵,唇瓣还紧紧贴在一起,但碰撞在空中的目光却冰冷阴鸷。 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弓雁亭脑袋动了下,唇瓣一下一下缓慢又机械磨着元向木,颇有点屈辱的意思。 弓队? 王玄荣的声音贴着门传进来。 气息烫热,浓烈的酒气粗重地喷在元向木脸上,一门之隔便是同事,不知是太过愤怒,又或者刺激,弓雁亭的唇瓣在轻微的颤抖。 是你吗弓队,你没事吧? 弓雁亭呼吸乱了,嘴上失了力道。 血腥味立刻在鼻腔间漫开,元向木突然这么一下疼得直哆嗦。 元向木掌心贴在弓雁亭挺阔坚硬的心口,疯狂又密集的心跳擂着他的掌心。 这时他才心生怜惜,摸了摸弓雁亭脸上的汗,张开嘴,把舌尖探进弓雁亭紧闭的唇缝,细细舔舐,追着他的舌尖逗弄片刻,贴在他唇边呵气,这才是吻。 王玄荣嘀咕,怎么不吭声? 别敲了。林友奇的声音,弓队可能出去抽烟了。 敲门声停了,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王玄荣连连道歉:这位兄弟对不住,你、你继续,继续,敲错门了不好意思哈哈。 弓雁亭的脸几乎要扭曲了。 元向木用手勾着他脖子往下压了压,弓雁亭竟然也配合着低下头,任对方胡作非为。 他被动承受元向木具有侵略意味地进攻和挑逗,方才强烈的背德感甚至让他某个地方硬地发疼,但脑袋却逐渐冷静下来。 垂下眼,眼中沸腾的愤怒逐渐变硬,变冷,被摸成了一把沾血的刀。 胸口缓慢又深长地起伏了几下,弓雁亭抬手一把攥住元向木的头发,低头狠狠压了下去。 他夺回主动权,亲吻的转瞬间大张挞伐、攻城略地,或者那根本就不叫亲吻,只是野兽之间野蛮的撕咬。 卫生间一直有人进出,脚步声不断,疏解时淅淅沥沥的水声昭示着他们正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元向木用力圈住弓雁亭的腰身,用力将人勒进自己怀里。 他们几乎要烧死在鼎沸的人堆里,融合在这个小小的四方天地。 许久,他听到弓雁亭说:元向木,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元向木一张嘴把弓雁亭嘴咬烂。 弓雁亭嘶了一声,恶狠狠道:狗吗? 元向木却松开手臂,稍稍往后退了一点,弓雁亭烫热的体温并没让他略微苍白的脸暖几分。 我放过你,这次就当那天你撕烂我衣服的赔偿吧。他的目光落弓雁亭松了的领口,衬衣敞开,微红的颈项修长性感,他抬起手把扣子一颗一颗扣上,领子和肩膀褶皱的地方全都抚平,我们之间已经扯不清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十年前的事,不过已经没必要了。 弓雁亭神色凝住。 你说得对,同性恋这个圈子很乱,我也不例外。元向木说。 你要干什么?弓雁亭声音有点哑。 不干什么。元向木笑了下,以前我的目光总是放在你身上,即使有时候见不到,脑袋里也全是你,但是世界上这么多人,我想,总有那么一两个我还会心动的人吧。 弓雁亭垂在腿侧的手轻微动了下,握成拳。 元向木直直望着弓雁亭,几秒后转身打开门走出去,擦过行人,消失在某个拐角。 弓雁亭发现自己有些呼吸不畅,他抬手按了按胸口,走到洗手台拧开龙头,冰水冲着皮肤,好一会儿,才抬头看镜子。 他提了提嘴角,觉得僵硬又刻意,只能又放下来,面无表情地抽纸,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弓队!王玄荣出现在镜子里,你去哪了? 再回去的时候聚会已经到了尾声,又有人端着酒杯敬弓雁亭,他被围在人堆里,一杯一杯灌酒,来者不拒。 回到家快十二点了,弓雁亭的酒稍微醒了一点,他从床上爬起来,一个人冲澡一个人喝水,再直挺挺躺在床上。 就在意识跌入梦境时,他惊了一下,猛地醒了。 突然想起四年前,自己出外勤执行任务,和一群不法分子搏斗,对方有刀,他为了保护一个醒来的刑警,小腹被插了一刀。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不行了,突然想见一个人,他拉住医生被血染红的袖子,张嘴喊出一个叠音,但发不出声,那种莫名的绝望让他奋力扬起上半身,张开嘴,想叫出那个名字,可还没出声,就彻底失去意识。 后来医生问他手术时想说什么,他抿着唇,思索了许久,没想起来。 天亮了,今天休息,弓雁亭难得睡了个懒觉,八点之后才起床,刷牙洗脸,做了个简单的早餐,手机响了。 弓雁亭咽下水煮蛋接起电话,小清。 哥。电话对面传来声音,过年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无聊死了一个人在家,我来找你行不行? 不行。弓雁亭直接了当,你好好准备读博的事。 弓清哼哼唧唧半天,弓雁亭还是没有松嘴。 正要挂电话,那边传来弓立岩的声音,走动的声音变近,小清,是你哥电话? 是....弓清声音有点虚,他哥和他爸这几年关系越来越僵硬了。 弓雁亭皱起眉,话筒那边很快传来弓立岩沉厚的嗓音,亭亭? 爸。 两人静默几秒,弓立岩开口问,你一个人在外面,有时间给家里打打电话。 弓雁亭静了会儿,道:嗯,这段时间有点忙。 弓立岩叹气,警察这个职业还是太危险了,年后组织上要调整,九巷市的事我也听说了,把你调离公安系统吧。 爸。弓雁亭声音沉了下来,我说过不要干预我的工作。 父子俩之间联系地少,即便打了电话,说不了两句言语间就开始冒火星,电话那头弓立岩的呼吸明显粗了不少。 再开口时弓立岩声音竟有些沧桑:我千防万防,还是让你走上了这条路,罢了,也许这都是命吧。 什么意思? 没什么,马上过年了,什么时候回来,我让保姆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 27前后吧,我放不了几天,还得应付突发情况,不能在家呆太久。 能回来就行。 挂了电话,弓雁亭收拾碗筷,洗刷锅铲,整理台面,直到厨房整洁如新,弓雁亭脑子仍然纷乱异常。 自从他从警之后,弓立岩偶尔会说两句他听不懂的话,那种隔着一层雾看东西的感觉很不好受。 穿衣下楼,把车从地库开出来停在路边等了会儿,红色凯迪拉克也出来了。 夏慈云朝雁亭招手,你昨天怎么喝那么多酒,现在头还疼吗,要不坐我的车吧? 没事,走吧。 半小时后,两人在老城区最早一批老楼前停车。 这地方属实有些年头了,连走道两边的树都比别处粗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