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个空隙元向木立刻扭头攀上栏杆往外翻,只听又一声嗡鸣正以极为恐怖的速度逼近后脑,元向木倏地偏头,几缕长发瞬间被削断,利刃贴着脖子飞了出去! 那鬼东西身体构造特殊,竟然在身体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四肢骨骼扭曲出一个令人惊悚的角度硬生生撑住身体。 元向木扭头,只见他已经站了起来,咔嚓轻响,鬼面把自己的脱臼了的手掰正,那双眼睛极其阴森地盯着元向木。 船上有炸弹,你想死吗?!元向木大吼。 鬼面蛛像是没有听懂,几个月前留在脸上的狰狞伤疤随着他的抽动的五官变得极其狰狞,那双血红的瞳孔仿佛秃鹫的的眼睛,神色诡异至极。 那是被激怒后的,极阴森狰狞神色。 元向木.... 尖利阴森的狞笑贴着耳畔响起,元向木抬头,在他剧烈收缩的瞳孔里,尖刀已经势如雷霆,直直落下。 嘭! 千钧一发之际,船体突然被猛烈撞击,大幅度晃动起来,距离太阳穴不到两公分的刀锋一偏,元向木立刻腰部发力腾空暴起,抬脚猛踹,这一脚几乎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道,上百公斤的巨力没有几个人能承受,鬼面蛛当下被踹飞几米。 ...... 弓雁亭! 对讲机里何春龙在沉重震怒的声音还是继续,我命令你立刻遵守命令,现在、马上撤退! 鬼面蛛在船上,我得救他。 他嗓子撕裂,吼出的话变调地厉害,即便这样,所有带着耳麦的人都能听到那含血的声音里的绝望和悲怆。 弓雁亭一把扯下挂在耳朵上的对讲机,血红着眼睛紧紧盯着上面那个和鬼影缠斗的身影,右手狠拧一把油门,发动机轰然爆响,接着浪峰摩托艇又一次狠狠撞上船身。 两人瞬间被惯性甩着飞出去,元向木脑袋撞在角落堆着的巷子上,顿时眼前一黑。 然而鬼影除了第一次撞击没防备失了手,此时竟然像蜘蛛一样稳稳扒着甲板,低伏着身体,动作敏捷地朝元向木爬过去,转眼就到了跟前! 这诡异的一幕让元向木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甩了下脑袋,咬牙咽下嗓子涌上的血,刚要起身时,指尖突然碰到一个硬物。 是爪刀! 轰 发动机轰然鸣响,弓雁亭将油门拧到底,摩托艇紧紧擦着船体往前飞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伴随这火星迸射。 左侧浪潮又拍了过来,弓雁亭盯着栏杆的瞳孔一定,脚下聚力猛地,身体腾空跃起,指尖触上栏杆的瞬间用力抓住。 砰地一声闷响,身体狠狠撞在船上,喉间猛地涌上了一股血腥气,弓雁亭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手臂却肌肉狰狞暴起,死死抓着栏杆。 船速太快,他仿佛一个挂在悬崖的风铃,整体个人荡在了半空。 多年高强度训练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他只用了不到三秒就翻上了甲板。 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呼吸停跳 元向木躺在血泊里,他手里的刀深深刺进鬼面蛛胸口,可对方手里却握着一把枪。 鬼面扣动扳机,拉动击锤的弹簧声在元向木耳中无限放大。 你很厉害,但是,该结束了。 砰! 子弹击穿甲板的声音在元向木耳边爆开,巨大的耳鸣贯穿脑袋。 当空被踹飞的鬼面蛛猛地喷出一口血,他抬头看见来人,五官狰狞地抽搐了下。 shit!! 阿亭?!元向木骤然失声,你怎么上来了?!快走! 话音未落,鬼面蛛已经贴面缠了上来,让人极其不适的咯咯阴笑传来。 又是你,弓警官。 弓雁亭面色极其阴森可怖,也许被刚才那一幕过渡刺激导致他的爆发力和速度都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没人看清他那一脚是怎么踹出去的,从鬼面嘴里喷出的血呈扇形在空中飞溅,弓雁亭紧贴着疯了一样飞身进攻,拳拳到肉的可怖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可他还没忘船上有炸弹,一把甩已经满头满脸血的鬼面蛛,转头大喊:走! 元向木散开的意识勉强回笼,他强行撑起身体,两人翻身跨栏,然而就在他们跃出栏杆的那一瞬,弓雁亭脚腕突然被一只手拽住,他原本就处于一个正在跨越的动作,这一拽立马就失去平衡往后倒。 尖锐扭曲的狂笑仿佛来自地狱,你们谁都别想走。 鬼面蛛从地上飞跃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三棱刺飞速刺向弓雁亭喉咙! 铮! 一声刺穿耳膜的锐响,火花迸射,三棱刺被破空而来的爪刀打偏,鬼面蛛刚一扭头,元向木带着劲风的鞭腿已经到了眼前。 啊..... 鬼面蛛一声惨叫,抓着弓雁亭的手瞬间松了,转而一把拽住元向木左脚。 元向木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往下坠,脑袋磕在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上,他只觉得脸侧湿热,耳鸣尖锐,可他不敢有一秒松懈,右脚用力猛蹬,每一下都蕴藏着上百公斤的力道,鬼面蛛满头满脸的血,终于坚持不住松了手。 每一口呼吸都像往下吞刀刃,元向木疼着胸腔直颤,他不知道弓雁亭是怎么上来的,只觉得自己快疯了。 鬼面蛛始终死死站着他们两个的其中一个,根本无法摆脱。 一个游走在地狱里的国际杀手,以其非人力量和速度在黑色地带名声显赫,生活在安稳都市的刑警几乎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诡异的进攻方式和丰富的实战能力更是没人能匹敌。 鬼面蛛的速度太恐怖了。 元向木明白,今天他和弓雁亭只能活一个。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到极其细微的滴滴声,元向木扭头,随即视线狠狠定住。 躺在角落里屏幕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正一闪一闪,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 头皮瞬间炸开,全身的血都凉了。 来不及了。 时间快到了。 元向木猩红着眼猛地扭头看向弓雁亭。 弓雁亭刚好一脚踹翻鬼面蛛,扭头冲元向木大吼,快走! 元向木从地上跃起,昏暗中他眼低深处的掀起的万丈黑浪迅速凝结成冰,继而荡开一丝极细微的、涟漪般的温柔。 好。他看着弓雁亭沾些的侧脸。 两人同时翻上栏杆,身后的鬼面蛛已经贴地而起,元向木眼角一闪,突然放慢一步,弓雁亭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扭头,只觉眼前人影一闪,他还没来及反应,胸口突然被狠狠推了一把。 这一推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利落。 弓雁亭几乎立刻明白了元向木的用意,可已经来不及了,他双眼骤然瞪大,下意识伸手去抓,不.... 鬼面蛛疯狂尖利的笑仿佛金属刮擦声刺着的耳膜,已经贴在了元向木后背。 元向木没动。 他站在船尾,染血的长发和衣服在夜幕中烈烈翻飞,平静又专注看着弓雁亭。 走吧。 不可置信、茫然、还来不及挣出的惊恐凝结在弓雁亭的脸上。 眼角崩裂滴血,就那样大睁着眼,看着飞速远去的人。 这一幕变成了无限放慢的镜头,漫长到足够他被铺天盖地无以名状的绝望和无助淹没至死。 游艇极速向浓黑深处驶去,而元向木身后,鬼面蛛已经高高举起了刀。 嘭! 一声震天炸响,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弓雁亭跌入海水,彻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爆炸引起的海水波动托着他在海水里翻滚沉沦。 他仍然大睁着眼睛,执拗地看着爆炸的方向。 到处都是黑,和海面并没什么不同。 突然想起元向木曾经问他太阳什么时候出来。 太阳不会出来了。 冰冷的海水灌进口鼻,冲进肺里,未能成型悲鸣被死死堵在喉咙。 他张大的瞳孔倒影不出任何影像,像大火焚烧过的废墟,表情仍然定格在被元向木推下去的那一刻。 任何情绪都无法承受那种重压,所以系统选择归零。 从坠入海里的那一刻没挣扎过的四肢逐渐舒展,一点点往下沉。 阿亭..... 阿亭。 幽远又空灵声音飘来,弓雁亭睁眼,上方的水面隐约透进来几束光,接着周遭都变得透亮。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天上还是在海里。 那个人从上面追下来,长长的头发在水中飘散开,那么好看。 他抬了起手,竭力去够对方伸过来的手,指尖碰上的一刹那,他痉挛着手指死死攥住。 阿亭。 元向木顺着他的力道轻盈地落到他身边。 剧痛顺着心脉延伸,弓雁亭想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