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心地睡过去。 * 腹部被一股大力推动,星琪“咕噜咕噜”滚下床,她躺在柔软的地毯上迷糊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睁开眼坐起来。 侦探背对着她,看姿势是在系腰带。 星琪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 侦探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袍才转身,唇角上翘,眼中却了无笑意,“做什么梦了?” “我梦见……林给我吃肉骨头……”星琪不自觉做了个吞咽动作,“但是我咬了一口才发现是、是……” 她“是”了几次,没是出来。 侦探绕床来到助手面前,视线落进她眼底,一字一顿问:“是、什、么?” 星琪捂住眼睛,声音细若蚊蚋:“胡萝卜……” “然后呢?” “侦探,我错了……”星琪呜咽出声,“对不起。” 侦探扒开她遮眼睛的手,没看到眼泪,重复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感觉不太像胡萝卜,就……就舔一舔,摸一摸,咬一咬。”星琪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干脆抱住脑袋蹲回去,“我错了呜呜呜,要杀要剐随您便,您开心就好呜……” 侦探也蹲下来,抬起助手的下巴,“不是胡萝卜那是什么?” 星琪眼光四处飘忽,不敢看对面的侦探。 “尚星琪。”侦探沉沉地叫出全名。 星琪打了个哆嗦,火速往床底搂了眼,估测床下的空隙够不够她爬出去,结果发现可以一试。 然而侦探眼疾手快地按住她肩膀,阻止兔子下一步行动,“想逃?” 完蛋。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星琪矢口否认,想了想,扯开领口,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要不,给您咬回去?” 下垂的视线落在侦探颈部以下衣领以上,能看到的区域,皮肤红通通的好像随时都会滴血。 完了,侦探这气得都快烧起来了。 星琪挺挺胸,持续低垂的目光落在自己胸上,又往回含了几公分,“做噩梦我也莫得办法,对不起嘛……” 侦探笑了,这次不是冷笑,像是怒极反笑,“林给你吃胡萝卜算噩梦?” “昂!是啊!”星琪重重点头,“一天三顿十二根胡萝卜,连续一个礼拜我真的受不了。而且你知道吗?前天她还跟我说没事去她家吃胡萝卜,就算真兔子也没有顿顿胡萝卜的,我又不是兔子……” “你不是兔子,你是狗。”侦探弹她脑门。 听口气好像气氛有所缓和,星琪抓住时机拿下自己床头的手机,“哎呀,十二点半了,电影快开始了。” 侦探放开她,“别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晚上再跟你算。” “好好好。” 星琪谄笑着站起来,不由自主地望向侦探的领口。 平直锁骨上印着两圈深刻的牙印,看清楚全貌,始作俑者抽了口冷气。 看着就好疼。 怪不得会被一脚踹下床。 话说回来,严格来说这算是肉骨头……吧。星琪模模糊糊地想。 思绪边缘游弋的念头连星琪自己都没怎么在意,岂料侦探眼光一扫,便看穿了一切,冷笑出声:“在想是肉骨头,对不对?” 星琪爬床跑路。 去餐厅的一路她都和侦探保持着安全距离,出了电梯,她拿手机给罪魁祸首发信息:[我不是兔子,我是狗,以后请给我吃肉,不要给我吃胡萝卜,不然我咬你。] 林:[????] 林:[伊脑子瓦特了。] 林:[↑我老婆说的是方言吧?什么意思兔子知道咩?她不告诉我。] 星琪:[……] 星琪:[亲亲,这边建议您不要随便说这句话哦/微笑] 林:[为什么?] 林:[哦,我知道了。我老婆跟你开玩笑呢。] 林撤回了一条信息*2 林:[发生了什么?] 星琪:[我把侦探咬了。] 林:[咦?] 林:[噫……………] 前方侦探突然停下来,星琪刹车不及,紧要关头她只记得把手机收进口袋。 拦住她们的是两名身着制服的彪形大汉。 左边的大汉冲着侦探:“夏小姐。” 右边的大汉冲着星琪:“尚小姐。” 两人异口同声道:“请跟我们走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忘了,这章开个有奖竞猜,猜猜柳奶奶的职业。 第47章 孤注一掷(4) “尚小姐, 你和同伴昨天下午六点登记入住, 预计停留时间六天。” 居然在玛城呆一周?第一天就这么刺激, 呆一周会遇到什么? 目光从长相凶恶的黑衣男移向说话的白衣男,星琪暗戳戳地想。 黑衣男肤色虽不及身穿的纯黑西装, 也差不了多少,显得白多黑少的三白眼格外阴森。 白衣男乍看挺和善, 挂着标准的微笑, 但眼角周围纹丝不动,俗称皮笑肉不笑。 “来玛城的目的是——旅游?”白衣男翻着笔记,到末尾音调上扬, 转为疑问。 星琪点头。 约三刻钟前,两名彪形大汉拦下侦探和助手,带二人去高层的会客中心, 说是有几个问题。 彼时接触的工作人员态度还算客气,等候的地方是视野开阔、可俯望半个玛城的观景厅, 服务周到地提供了餐点、饮料。 几分钟后, 一名工作人员以分开询问的名义,问星琪能不能去同层的另一个房间。 侦探没表示反对,星琪也无所谓, 只是临走前, 侦探说:“什么都别说。” 这话让引领星琪的工作人员的表情变得相当微妙,随后她就被带到这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独自顶着天花板嗡鸣的白炽灯。 手机没信号,连不上酒店wifi, 期间星琪因为紧张想去洗手间,迫不得已敲响那扇紧闭的门。 开门的是一名笑容甜美真诚的女性工作人员,胸口挂着副领班的铭牌,星琪说明情况,副领班便亲自带她去了不远处的洗手间,又带她原路返回,还说有需要可以随时叫她。 这打消了星琪一点点没成型的疑虑。 玩了十分钟单机手游,这对黑白双煞进入房间,展开意味不明的询问。 “你和同伴于昨晚八点十二分,在编号2139号机器赢得高赔率jackpot大奖,所得奖金于晚八点二十八分以现金形式兑换。但服务中心的交易记录显示,最初兑换筹码时,你的同伴使用的是银行卡。” 白衣男念述笔记,黑衣男则用三白眼观察着星琪的反应。 赌场是酒店内设的娱乐场所,只要比对监控,获取中奖者身份不难,说不定每个中奖者都被记录在册。 白衣男问:“为什么你们更换支付方式?” 星琪摇头。 “请回答我的问题,尚小姐。” 因为侦探坚持赌场规矩是谁下的注算谁的奖,我的账户无法接受超出限额的外汇。 星琪在心里回答。 “你在使用编号2139号机器时,是否发现异常?” 星琪摇头。 白衣男的目光严厉而审慎,“请回答,是,或不是。” ——什么都别说。 星琪谨遵侦探的指令,一言不发。 “你能否向我们提供你的同伴,那位夏小姐的身份、职业等信息?” 星琪果断摇头。 白衣男合上笔记,意味深长道:“坦白说,我们怀疑你和同伴涉嫌破坏酒店营业设施,以不正当方式牟取暴利。” 来了。 这果然不是询问是讯问吧。 是被当成了引发技术故障的嫌疑人,还是已经被定罪了? 星琪不自觉地绞弄着放在透明桌面下的双手。 黑衣男绿豆般的小眼珠大幅度从斜上方移到斜下方,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他和白衣男交换了个眼神,打开了嵌在墙壁中的屏幕。 监控画面放大了侦探和助手不到二十小时前的种种行动。 实际上不用特意放大,星琪一眼看到鹤立鸡群的侦探。 每经过一台空机器,侦探都会往投币口投入数额不小的筹码。 看时间戳,竹篮从筹码满溢到只剩下区区三枚,总共只用了十分钟不到。 镜头里的侦探比现场感受到的更加慑人,她到底在生什么气来着?星琪漫无边际地想。 “视频资料证明,在最终选定编号2139号机器前,你和同伴共筛选了37台机器,尚小姐,对此,你有何解释?” 哦,想起来了。因为她监视柳奶奶反而被对方抓个正着。 侦探心情欠佳时行事作风一贯神鬼莫测,不过这种洒钱的宣泄方式和买买买差不多,所以星琪不觉得奇怪。 白衣男接着问:“这不是巧合吧?” 星琪摸不准黑白双煞的目的,是想说明她中的头彩不正当?可光看监控,没看出哪里有问题。 她看看屏幕又看回她对面的白衣男,抿抿唇,爱莫能助地摊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