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女声紧接着:“闭嘴,臭小子。” 星琪:“……” 男生口中的曼姐正是她不久前跟小冯套信息的方菲助理,大吴。 她看过不少类似视频,但仅限同性。 认识的人,说过话的人的声音版现场…… 星琪小跑跟上侦探,两人躲到另一棵树下。 看样子侦探听不到了,她隐约听到些。 “真的是意外。”侦探小声说,“这边没装监控设备。” 昏暗中,只感觉到她的呼吸略微发热。 “我开玩笑。”星琪埋进衣领,吸吸鼻子,气声问,“顾总不是说剧组工作人员全是生人吗?” 侦探也气声回答:“是啊。” 开拍前的筹备工作是主创人员灵感碰撞与磨合,但后勤之类的都是从合作单位抽调来的。 顾总原话:后勤灵活配合,团队流水不腐。 没想到灵活到这种地步。 她们等了会儿,不过没等太久,男女和声逐渐响亮,停止在某个合拍的高度。 几分钟后,树后走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两人很快走下缓坡,男生低声柔柔糯糯说话,一会儿喊“曼姐”,一会儿喊“吴曼”。 大吴慵懒的语调中透着一丝不耐烦,“少废话,我早跟你说过了。” 男生急切道:“你说了给我机会。” 大吴衣服没穿好,手背过肩膀抓拽绳带,声音更冷漠:“你还年轻,过两年再——啊呀!” 男生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几步,“什么东西?” “飞虫呗。” 男生“哦”了声,讪讪道:“我从小就特别怕虫啊鸟啊……” 大吴在半空挥了两下,赶走不明飞行物,轻蔑道:“瞅你那怂样。” 男生忽然抱住大吴的手臂:“我帮你,曼姐,咱们合作。只要这次菲菲顺利当上主角,你以后就是金牌助……” “住口吧你。就你。嘁。”大吴不屑冷哼,脚下加快步伐,“这事用不着你,少给我添乱。” 男生烦躁地抓抓头皮,大声喊:“总有天你会来求我。” 大吴翻了个白眼。 待脚步声远去,星琪踢踢腿,扭扭腰,活络完筋骨,扭头望了眼不停揉耳朵的侦探,道:“不用解释了,你是故意的。” 她竖起拇指,“我家侦探运筹帷幄,决战千里之外。” 不然怎么解释随便去个地方都能碰到关系人且收获重要线索。 侦探不想理她并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星琪自娱自乐的愉快心情持续了大约三刻钟,中途与夜间运动的男女狭路相逢耽误了一会儿,因此扫描完缓坡前方两三百米的两个洞穴,两人便匆匆回赶。 离黢黑洞口还有段距离,动物的粪便腥臊及潮湿腐烂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冲破阻塞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在里面呆上两三分钟,就和不小心掉进农家堆肥池一样,浑身染满臭味。 出山路上星琪一直抱怨蝙蝠好可怕,侦探道:“说了不用你来。” “不,我不是怕。”星琪拿开手,用嘴换了口气,重又捂上,“臭。” 很奇怪,不知是不是大脑正进行自我修复,最近她的嗅觉听觉愈发灵敏,但承受阈值大幅降低,动不动就想跟侦探撒个娇卖个可怜。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侦探,“不能呼吸了。” 侦探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星琪试探性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见她没反应,接着食指和中指比出行走的姿势,翻过衣领,穿过头发—— “尚星琪。” 星琪鸣金收兵,心情一落千丈,“你不喜欢我。” 心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但侦探今晚异常沉默,她没话找话道,“我这水平不去演戏是不是可惜了?” 侦探给兔子一个“你真有趣”的眼神,拎起她一条手臂,解开袖口的荧光线封贴,指引接她们的车辆停到合适位置。 去镇上民宿洗了澡换好衣服,给侦探吹完头发,星琪先一步冲向楼梯。 被侦探捏住兔尾巴尖儿,“站住。” 星琪不解,“怎么了?” “你晚上住这里,不用回村里。我让老板娘烧了姜汤,一会儿你喝了再睡。” “你呢?” “我过去。” “您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星琪奇道,“不怕我跑了?” 侦探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她:“你可以试试。” 星琪转了转眼珠,计上心来,“我现在是云瑶的贴身助理,我得做好我的工作,万一……” “没有万一。” 话刚说出口还没落地,两部手机同时一震。 扫完屏幕推送,星琪和下了一个台阶的侦探平行对视,心想:这个乌鸦嘴该算谁的呢? 云瑶出事了。 晚上接着下午那场拍摄。 云瑶饰演的铁匠女儿阿竹离开家门,在江边独自徘徊,遇到了方菲饰演的义军志士——身怀绝技的女侠客霜鸣。 方菲的发挥很稳,可能是她太稳,云瑶的表现总是不尽人意。 ng了无数次,镇场的许老师不在,王伦急昏了头,让两人角色对调。 虽说是导演临时安排,方菲的即兴发挥非常亮眼,达到乃至超出王伦的理想效果。 反复看了几遍,王伦当场跟编剧商量要么大改剧本,把方菲的女侠客提为第一主角,要么让方菲来演女主阿竹。 然而方菲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 方菲恳切地阐述理由:首先,云瑶主演是和光三老板定下来的,既然是顾总选的云瑶,自然有她的考量——云瑶有武术和舞蹈基础,电影后半段有大量武戏;其次,云瑶比她年轻两岁,人还年轻,遭遇糟心的恐吓事件,心态不平可以理解;最后,她是女二,没有导演和主演担负那么大的压力,因此能够正常发挥。 一席话说服了王伦,给了云瑶莫大鼓励。 王伦给云瑶放了半小时假,让她调整状态。 云瑶却不愿放松,她偷偷溜去演武场,想借练习自己擅长的武戏找回点自信。 不料,道具竹刀开裂,小臂上划了一道近三公分的伤口。 “没有恐吓信,我们肯定会把这件事当成意外。”王伦戴着大眼镜的脸上沁出汗水,脸色蜡黄,“竹刀哎,比咱们用的筷子还光溜,偏偏就那一把被阿瑶选中了,偏偏就在她练刀的时候裂了。就算人干的,他/她怎么能那么会掐点?” 正如王伦临时起意互换角色,云瑶也是心血来潮,一时冲动。 谁都不知道云瑶会去练武。 为《竹与刀》打造的金属管制道具派专人看管,每天早晚检查。 但一堆打磨过的竹刀实在算不上危险品。 如果没有恐吓信,云瑶恐怕只能自认倒霉。 有了恐怖预告,就另当别论了。 王伦向许老师的特别助理大倒苦水,星琪东张西望,没找到云瑶和小冯。 “回宿舍了,今天不拍了。”问及云瑶去向,导演这么回答,“哎,小尚,你晚上去陪陪阿瑶吧。许老师说你有几把刷子呢。对,她让你来不就是保护阿瑶的吗?” 星琪一想也是,爽快地应完“好”,方才想起来什么,去看侦探——这时是夏特助。 夏特助不动声色,看着王伦指指外面。 王伦不懂察言观色,星琪只得翻译成好言好语,送他出去。 关上门,星琪笑嘻嘻地问:“您有什么指示,夏特助?” 夏特助没答话,解开了第一颗纽扣,微微转过头。 星琪:“?” “给你……”看星琪没领会,夏特助踌躇着解释,“那个一下。” 随即补充道:“就一下。” 星琪愣了愣,生怕她反悔,二话不说扑上去,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头埋在颈窝,东嗅嗅西嗅嗅。 只要肺活量够足,一下足够天荒地老。 “喜欢。” 星琪沉浸在提神醒脑的檀香和玉兰香中,起初没意识到是夏特助在说话。 “不止是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第93章 欲求不满(5) 生物钟提醒星琪该起了, 然而意识模糊, 困得睁不开眼, 雨声淅淅沥沥,决定偷懒不去晨跑。 她昨晚在云瑶卧室一墙之隔的小厅打的地铺, 被蚊子叮了一夜。 回笼觉没能睡多久,敲门声响起, 小冯房间没动静, 星琪只好爬起来去开门。 来的是剧组医护人员,确认过身份,星琪放人进来, 打着哈欠去叫云瑶。 清早温度较低,拖拖沓沓走出卧室的云瑶内穿无袖雪纺衫,外套斜挂在左肩, 敞露半边肩膀和受伤的右臂,眼圈青黑, 眼睛爬满血丝。 云瑶静态柔弱文气, 为了更符合角色设定,近段时间坚持增肌训练,成果不错, 体形瘦而结实, 抱着右手的左臂线条明朗,多了几分果敢坚毅。 但外表再坚强,从恐吓信到因竹刀迸裂受伤的连番轰炸让云瑶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