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你繫在心上【DS 1V1】

等他(1 / 1)

包厢里安静得过分,安静到凌琬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敲着,像是在替她做选择。

她端坐着,手指僵硬地扣在膝上,连呼吸都小心到不敢惊动空气。

而肖亦坐在她正对面,姿势放得很稳,没有逼迫,没有示意,只是静静陪着她。

桌上摊着一张浅色的问卷纸,乾净得近乎素白,没有任何花俏的字样,却比所有正式文件都让人觉得心口发紧。

因为她知道。

她知道那是什么。

知道只要一伸手,那不只是填写,而是承认、允许、也是跨过。

那纸张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门。

而对面那个男人,正静静地等着她决定要不要推开。

肖亦抬手,把那张纸慢慢推到凌琬面前。

动作不急,却稳得让人无处可退。

「我希望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他的语气很轻,像怕吓到她, 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落在她掌心里。

「而不是各自猜测。」

凌琬抬起头,正好与他的视线撞上。

那是一种极端安静、也极端认真的专注。

不是压迫,也不是要求,而是某种先于言语的承诺。

只要凌琬愿意说,肖亦就会听。

他像是避免她把这份沉默误读,于是补了一句。

「回答这份问卷,不是承诺。」

「只是让我了解你的界线,也了解你需要什么。」

肖亦的指尖停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那动作像是提醒凌琬,方向在这里,但选择永远在她。

「你可以随时拒绝,随时说停。」

「更不需要讨好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凌琬胸口像被什么缓缓扣住。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习惯。

在不确定时,她会先看对方的表情;在紧张时,她会本能地选择顺从;在害怕拒绝时,她甚至会说出自己并不真正愿意的话。

而肖亦知道。

全都知道。

凌琬的呼吸有些乱,指尖落在纸张边缘时甚至微微颤着。

纸张的第一行写着:

1. 你希望被引导的程度?

2. 你在紧张时最需要什么?

3. 你不能接受的事?(界线)

4. 你希望自己被如何看待?

5. 你真正想得到的是什么?

凌琬盯着那五行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这不是游戏,也不是曖昧的试探。

这是一份把自己摊开、需要全然信任才敢回答的东西。

比告白更直接,也比亲密更赤裸。

但也比她想像中的少。

肖亦看着她,像是察觉了她呼吸那一瞬的踌躇。

他的眼神微微收了一点。不是后退,而是把自己的程度往她能承受的地方调低。

肖亦其实可以问得更深、也有更多问题能让问卷更完整。

但他没有。

他把那些真正复杂的、她现在承受不了的,都收了回去。

肖亦知道太多反而会让凌琬觉得距离太大。

所以,他故意只留下五题——最基本、最不会吓人的那种。

「这些问题,」他说得很慢,「已经够让我了解你的方向了。」

那语气像是在替她留一条退路,也像是在告诉她:不需要一次跨太多步。

「其他的,等你真的想聊了,再说。」

肖亦抬眼对上她,那份温度像在轻轻托住她的紧张。

「万事起头难。我不会让第一步变得太重。」

他明明懂得更多,却装成只需要这些。

不是隐瞒,而是给她缓衝。

给她时间。

也给她能安全靠近的空间。

凌琬拿起笔的时候,整个动作安静得像是在履行某种必须以心跳作为见证的仪式。

低着头,睫毛轻颤,那种颤意不是害怕,而是太过专注、太过露出一点就会被肖亦看见的紧张。

耳尖的红意却藏不住,在柔光里像染上一层薄薄的热度。

他没有移开视线。

肖亦的目光平稳得像一张被打磨过的石面——没有压迫,没有指引她该往哪里走,只是静静地守着她能呼吸的那个距离。

「不用急着写。」他说,「慢慢来。」

凌琬不是在填问卷。

而是在小心翼翼地把心里那些她从未让任何人碰过的部分,拆成能被书写的字。

握着笔的力道细得近乎倔强,是一笔一划,不是随便写下去的那种,像她在做功课时为了不犯错而用力得太明显的那种认真。

每一个字,都要先在心里缓慢停一下、想一下, 确定了、消化了,才终于落到纸上。

那份慎重,比任何回答来得更赤裸。

1. 你希望被引导的程度?

gt;希望能身心配合。

凌琬写得很慢,慢到像是在听自己的心跳节奏。

每落下一笔,她的呼吸就微微乱一分。

写完,她指尖在纸上停了好几秒——像是在默默确认:这句话……真的要让他看到吗?

2. 你在紧张时最需要什么?

gt;安抚、佔有。

笔尖轻触纸面时,凌琬的手明显颤了一下。

那两个字太贴近她了。贴近到让她不确定自己是害怕被看懂,还是……其实偷偷盼着肖亦能懂。

3. 你不能接受的事?(界线)

gt;多人、失去尊重。

这一题是她写最快的。不必思考,也没有犹豫。

乾脆得像是在替自己划下一条最原始、最坚定的线。

4. 你希望自己被如何看待?

gt;所有物。

笔尖在这一行停住的时间最久。

凌琬握着笔,手指微微发热,那句话在她胸口绕了好几圈,才终于被写出来。

这不是她会随便示人的念头。是那种连在心里想太清楚都会脸红的渴望。

5. 你真正想得到的是什么?

gt;心安、被放在位置上的感觉。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像是悄悄吐出一口没察觉的气。

不是如释重负,而更像把自己某个深处的真实轻轻放了出来。

安静、赤裸、却从没真正被谁接住过的那部分。

凌琬把问卷推回去时,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

肖亦甚至刻意保持了半个手臂的距离,像是在避免任何会让她更紧张的动作。

提交完的当下凌琬便注意到,他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不是饶富兴味的看,也不是逗弄。

是某种非常深、非常慎重的确认。

然后肖亦才伸手把那张纸收起来。

像是确认她真的是把这张纸『选择』推向他,而不是被哪种情绪推着走。

他的动作比凌琬想像中的轻、也更慢,好像那不是一张普通的问卷,而是她交给他的重量。

肖亦把那张纸收进掌心时,目光才重新落回凌琬。

「好。」

语气低沉、平稳得像是替她固定住某个尚未站稳的决定。

「我会带回去看。」

没有急、没有逼,却让人清楚知道——

这一步,他收下了。

那语气里没有任何评价,没有情绪波动,也没有半点逼近的意味。

只是安静、清楚,像是在告诉凌琬,肖亦把她的答案当成值得被尊重的东西。

肖亦将问卷收进文件夹时,动作仍然不急不缓。

像是在替她把某部分的犹豫收整好,也把她刚刚的坦白妥善放好。

他才低声补了一句:「凌琬,你写下的每一个字,我都会慎重对待。」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压得更安静。不是沉重,而是某种被接住后的寧静。

凌琬不确定自己在紧张什么,只是耳朵热得像被悄悄碰了一下,心却因为那句话慢慢沉得踏实。

像终于有了可以站稳的地方。

肖亦合上文件夹,看了她一眼。

「回去,等我。」

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明确的承诺感。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