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子瑾伸手搂住她的腰,趴在她肩头,“阿珧是原谅我了吗?” 第23章 “原谅你了。小瑾是不是就仗着我不会真生你的气?” 晋子瑾在她肩上轻蹭了蹭,“不能仗着你心里有我吗?” 虞珧默然,心感无可奈何,“能,当然能”。 他像是就知道怎么能拿捏她。 总归白日的事,还算平和的过去了。虞珧也轻轻回搂住他。 有小瑾在就很好。与他待在一起很好。 两人在榻上依偎了一会儿,虞珧起身去煎药。 蹲在庭中小炉旁,唇舌还觉麻麻的,发烫。她叹气。 她怎么就不能让小瑾明白呢,不可以这样亲她。 屋内,晋子瑾打开了窗扇,靠在窗边看着庭院偏屋门前的虞珧。 她唇瓣的殷红还那样明显。 柔软的,热意的,淡香的。 他这样不同寻常的欲望不正常。 他手肘撑着窗台,就这样看着虞珧。 是对她的感情不同了。又或者是,更在意了。 对一个疯子。 即使,她在他看来多数时候都很正常。但她的臆症,真实存在。 他在对一个梦里,存在臆想的人,产生感情。 倒也算,与她如出一辙的荒谬。 谁能对这样柔润热烈的感情无动于衷,即使知道黄粱一梦。 仍旧做了一梦又一梦。 虞珧端着汤药回来,脸上一些笑意,走到他面前,将药碗递给他,“小瑾的腿还疼吗?” 晋子瑾接过碗,“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劳烦阿娘照顾我。” “照顾不麻烦,只是很担心你。”虞珧在榻边坐下,看他将药喝完。将一颗金桔蜜饯递给他。 梦里,她常会在妆台醒来。如今妆台上常常放着两罐蜜饯。 一罐蜜桃,一罐蜜桔。 虞珧有时会吃蜜桃,有时会吃蜜桔。她想小瑾应当也是。因为她能察觉,桃肉少了。 晋子瑾接过她手中的桔瓣,却是塞进了她口中。 虞珧猝不及防,“唔”,想要从口中取出,却又已沾上口水。只好放入口腔里,起身又去取来一块递给他,“真是的,是你在喝药呢。” 晋子瑾笑,“从前喝药也不必吃这个。” “如今不一样了。如今有好多呢。”她殿中也有,是皇后娘娘让近春送来的,桃肉蜜饯。平日便会当做小零食打发闲碎时间,她看连华馋,还会分给连华。 近春告诉她,皇后也爱吃这个,遂给她送些来。若是喜欢,或是有旁的想要吃的小零嘴、点心,都可告诉她。 “多吃甜的会变甜,吃苦的,会不开心。” “你变甜了吗?”晋子瑾问她,兀自答,“变甜了。”说着,笑将蜜橘放入嘴里。 虞珧摆正了神色,“小瑾,阿娘与你说认真的。不可以随便如方才那样亲姑娘。阿娘也不可以。” “随便吗?”晋子瑾问。 虞珧噎住。 或许不随便,他是因为喜欢才亲。 “阿娘是阿娘,喜欢也不可以。” 在这点上晋子瑾固执己见,“我没那么听话。” 虞珧蹙眉,“不准不听话。” 他垂下眼帘,不再说话。虞珧皱着眉头,再次试图协商,“小瑾,夫妻之间才可以那样。” 晋子瑾抬眸看她,“等父皇死了吗?” 沟通失败。 虞珧想不明白,明明一直以来他都很乖很听话。 “我觉得小瑾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晋子瑾看了她一会儿,“若你不想的话,那就不这样。” 虞珧不禁松了口气。 他有好好考虑,那就是答应她了。 她抱住晋子瑾,“小瑾还是好小瑾,阿娘爱你。” 晋子瑾微垂着眼帘,抱住她。 次日梦醒。 虞珧抱着布娃娃坐起身。布娃娃穿上了衣服,显得愈发可爱。 她想着梦中答应晋子瑾要考虑的事。 纠结万分,抱紧了娃娃又侧躺下来,蜷着像只蛹。下巴蹭着布娃娃的脑袋。 小瑾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 她若还用理由搪塞他,他也会反悔的吧。 小瑾现在好难哄。 本是想亲他一下哄一哄,反倒被他亲了两次。 敷衍也不行,搪塞也不行。 “小瑾从前没有这么较真的。” 从前,他比现在要冷漠一些。 是好是坏呢。 她喜欢现在的小瑾,可是,好难搞啊。 纠结了几日,因月事在身她未再去找晋文偃,晋子瑾也没有问她答复。但后宫中有臣子进献了新的美人,晋文偃喜爱非凡。 这件事是虞珧听皇后说与她的。 坐在静和殿里,榻上。 郦芜看起来还是有心事的样子,但见到虞珧心情总会放开些。 “你是不曾好好认识陛下,才会心存幻想。可莫被他那外表蒙蔽了。” 虞珧以为,她未曾对晋帝有何幻想。她只是做身为和亲公主该做的事。 促和,促交。 “你啊,有些事不记得了。也不好告诉你,怕你难受。但让你别去,总不是害你。” 虞珧点头。 “陛下那性子,朝三暮四,倒是难得见他这么喜爱一个人。上回如此还是对德妃。可德妃如今不还是那样了吗?她折腾着,她儿子折腾着,以为我不知是为什么吗?就是看太子身子不好,想要顶替上做太子。” 虞珧看她越说越激动起来,立刻坐近了她身边,“殿下的身子养养会好的,娘娘莫太着急挂念。” 郦芜长舒一口气,握起她的手,“你真这么想么?” 虞珧微怔,道:“娘娘挂念的,我也挂念。都盼望着太子殿下能好,如此也能让您安心。” 郦芜恍惚,叹气。 不知是否因常与她说起阿瑾又或是旁得与她有关的缘由,在她面前提阿瑾,她要心平气和得多。而非不受控制的激奋。 连流珠或是东福他们在她面前提阿瑾,她都已能平常处之。 只是,阿瑾出现时,偶尔来向她请安。她依旧没法平静,依旧不敢面对。 她很想见他。 她握着虞珧的手,“你陪我,到东宫去可好?陪我去看看。” 虞珧看着她。 她眼中许多期盼。但听流珠所说,她依旧见不得太子。 “好。娘娘要何时去?” “现在去。” 郦芜拉着虞珧站起身,刚走出去一步又回来,与虞珧道:“你先走,走我前头。” 她像个小孩子似的,拉着虞珧的手站在她身后,像躲着不敢见人。 “好。”虞珧应她。 郦芜心中满是忐忑。她很怕她见到儿子,又控制不了自己。她也怕,她根本不敢看他。 但虞氏在这里。她一定不会让她很难堪的。 虞氏如今心思纯净,不会如旁人因各种顾虑而不知所措。她只会因为担心第一时间在她身边,关照安抚她。 她还算个正常人,却需要她这样病得更重的人来呵护和安慰。 她将虞珧的手稍微握紧了一些,“我想见阿瑾了。” 虞珧回头看她,“嗯,我知道。娘娘总是会想念自己的孩子的。走吧。” 两人走出内殿。流珠在外头。 虞珧与她道:“我与皇后娘娘去东宫,你带路。” 流珠呆在原处,“啊?”她看向郦芜,不可思议这样的事会发生。 郦芜垂下眼帘。她不敢去,但她太想见他了。这么多年,她不记得她见过他几面。 记得最清晰的,只有他的声音了。 “我来给母后请安。” 虞珧并没有多说,接着与流珠道:“带路吧。” 流珠回过神。郦芜并未否决,她应下不再多话。 虞珧吩咐了殿外的连华在静和宫等她。与郦芜去到东宫里。 郦芜一直缩在她身后,进了东宫头都不怎么抬起了。 先是遇见东禄。东禄认出低着头的郦芜,神色讶然,立刻行礼,“皇后娘娘,虞氏。” 他小心地问:“是来见殿下的吗?” 说出这话,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上一回皇后娘娘找见殿下时,殿下是几岁? 那时,殿下都还未入东宫,虽已是太子却因年纪太小还在后宫里住着。 那时,殿下还是个健康无忧的孩子呢。 “嗯。”郦芜应,“让虞氏陪我来看看。我们自行过去,不必你领路了。” “是。”东禄顺从地应下。不再多言。 流珠对东宫是熟悉的。 郦芜微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景物,她却对一切都陌生。 心中只有愧疚。 虞珧握着她的手,“走吧。” 郦芜收回视线,低下头,“走慢一点。” “好。”虞珧答应她。 “殿下或许在寝院里呢。娘娘可要四处都看看?想是遇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