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昭拭着脸上的泪,看着虞珩的反应,“真的是我的珧儿?不是我在做梦?” “母后,是真的。此次出使晋国的使臣将她带回来的。” 虞珧缓和了些情绪放开虞珩,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回头再看甄昭,她像是病了,纤瘦,头发斑白,尚不该是她这个年纪的样子,她忧心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母后,你的身体还好吗” 甄昭露出笑容,“好啊,哪里不好。见到你回来,我就更好了。在晋国可是吃了很多苦?” 她伸手摸了摸虞珧的脸颊,算不上丰润,脸颊偏瘦,精神看着也不好,“舟车劳顿,累到了吧。” 虞珩看着虞珧,她一切正常。 他曾打听到,她在晋国被晋文偃逼疯囚禁。 却又想到曾经的晋国太子,如今的晋国皇帝晋子瑾。曾经体弱多病不能行走,如今兄弟姊妹却只剩他一人继承大统。 不简单。 他与阿珧似乎一直都有关系,阿珧常与他在一起。 他替阿珧传信于他,在稷丽还救下了阿珧且给他那样一张纸条,中蜀的事情里不想阿珧见他,逼他将阿珧许给他。 虞珩遂猜测,虞珧的情况应当是在他即位后,他命人医治好的。 甄昭拉着虞珧到一边坐下,虞珧并不想告诉她在晋国不好的事,她问的话她都只说好的。回头看虞珩还站在原地,笑说:“阿兄想什么呢?” 虞珩笑,收敛思绪。 不论如何,阿珧没事就好。 崇阳公主,曾经和亲晋国,陛下的妹妹回宫了,皇后很快也来到甄昭宫中。 踏入大殿,向虞珩、甄昭行礼。而后便好奇地看着虞珧。 虞珧惊震看着这个美丽灵动的女子,她离开赵国时,虞珩尚无太子妃。但抬眸看向虞珩,是啊,她都嫁人了,哥哥早就到了娶妻的年纪。 她起身向这个嫂嫂行礼,“嫂嫂。” 女子走近了,露出笑容,“回来就好,家人都很挂念你。” 虞珧显得有些拘谨,虞珩看出她需要适应,示意阮殷随他离开,“阿珧与母后聊聊,我还有事处理。” “嗯。”虞珧应。看着两人离开。 人走后,她向甄昭问:“母后,我走后都发生了什么?” 甄昭与她道,皇后名阮殷,是虞珩在外结识的姑娘。虞珩在曾经北羌与中蜀之事里,遇到阮殷。阮殷陪着他经历了许多。 虞珧露出些和缓的笑意,“有人陪在哥哥身边,他不至于独自面对,真好。” 甄昭抱住虞珧,“珧儿,你在外受苦了。母后一直是你的母后,你的皇兄也一直是你的皇兄。” “我知道的,母后。”虞珧抱住她,“母后为我担心太多了,我一切安好。我如今回来了,母后就放心吧。” 寝殿外阮殷跟在虞珩身边,“是在担心阿珧吗?” 虞珩看她,“嗯。” “你不相信我?”她娇嗔之色,“阿珧又不是不讲理的姑娘,你不是说她很可爱?” 虞珩顿住,“她很调皮,很难管。” 阮殷笑出声,“人没回来,你每日都说她哪里哪里好。回来了开始说坏话了。”又道:“我难道很乖吗?” 虞珩抿唇,“大概你们能玩到一块去。” “那好的很呢。” …… 虞珧回到自己的寝院,发现里头打理的井井有条。 园圃中花草摇曳,蜂蝶在空中飞舞。 热意的清风拂面,带来一阵清香。 云琅正在给石榴树松土,虞珧看到她:“云琅!” 云琅就如听到动静的兔子,蓦地抬起头,看到虞珧,瞪眼大惊,“公主!” 一下就扔开铁锹,拍了拍手中灰尘跑向虞珧,“公主?” 她不可置信,站在虞珧身前围着她看了一圈,虞珧抬手捏住她的脸颊,“是我,不是假的。” 云琅立刻抱住她,“公主,奴婢好思念您。您在晋国还好吗?” 意识到逾矩,立刻又放开,退了两步,观察着她的外表胖瘦。 虞珧答她:“好呢,一切无碍。” 云琅抿唇蹙起眉,“晋国那么卑鄙,一定对公主您不好。” 虞珧淡笑,“别胡乱猜了,天气热怎还在外头晒着,快跟我回屋。” “奴婢独自住着,一个人甚是无趣,每日都想着公主。只能做些活打发时间。” “你可与我哥哥说,让他放你出宫去。” “奴婢才不走,走了就再见不到公主了。” 虞珧笑着又捏了一把她的脸颊,往极乐殿的台阶走去,至殿前看着大殿的牌匾,“父皇取的这个名字不好,改日得换个名。” 云琅跟在虞珧身边,终于注意到了连华的存在,戒备看向她:“你是谁啊?” 虞珧想起没与她介绍连华,刚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心中思绪万千,一时忽略了这事:“她叫连华,也是我的侍女。往后可当做是姐妹。” 连华稍显拘谨,方才在甄昭处,虞珧与亲人见面的场面她看着已觉感触,默不作声。这会儿见到虞珧曾经的侍女,一时也不知如何,感到些竞争关系。 在晋国时,她就听虞珧提过云琅。 云琅打量着连华,并不喜欢。她不喜欢外人,尤其还是晋国人。 但既然是公主带回来的,她无权干涉。 她收回视线,继续与虞珧说话:“公主您不在,奴婢也有好好打理极乐殿。您看,如今还和从前一样呢。” 连华感受道云琅对她的排斥,但并未太在意。 哼,谁怕谁啊。 踏进极乐殿,虞珧感觉到久违的安心。曾经带去晋国的东西,如今一件不落都带了回来。 除母后给的那枚平安符。 坐在床边,虞珧看连华与云琅一块儿收拾屋里,将包袱内的东西一一或收好或摆放。 但不一会儿两人就为东西的摆放起了争执。 云琅要将东西如虞珧离开前那样放,连华不听,在她的印象里虞珧并不在乎东西怎么放。 虞珧看两人为这样的事情争执,抢夺一个瓷瓶,无奈。 “商量一下即可,随便摆哪儿都好。” 连华不屑地放了手,云琅心中仍忿忿,向虞珧道:“公主为何要带一个晋国人回来,最讨厌晋国人了。” “晋国也不都是坏人,云琅。”虞珧这样与云琅说着,话落,意识到自己一直也极其不喜欢晋国,许多时候与云琅相似。 脑海中忽然浮现晋子瑾,立刻被她挥散。 她在晋国时也是遇到了一些不错的人,阿婮如今不知如何,都忘了向哥哥打听。 车马劳顿的回来,她很疲惫,与二人道:“暂时不急着收拾。连华也需要好好休息。” 待身体恢复过来,她就去问问阿婮的事。 今回到了赵国,有许多事她都迫不及待地想去做。 虞珧将连华和云琅二人都赶去休息,自己也在床上躺了下来,疲惫里一觉睡到次日。 醒来后恍惚地睁眼躺着,一切仍觉不真实。 真的回来了。 不想再想过去旧事,她坐起身。 云琅向她禀报皇后过来相见,她立刻让连华与她两人服侍起身。 阮殷进来就看虞珧正急切地穿衣,“在家里怎还这样急急忙忙,不着急。” 虞珧抬眸看向她,“怠慢嫂嫂了。” 阮殷笑着摇头,“陛下担心你不适应如今的生活呢。阿珧不必因我拘谨。” 虞珧默然,“嗯”了一声。 阮殷看她与虞珩所说的妹妹相差许多,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了下来,“阿珧在外吃了许多苦吧。” 虞珩说她机灵活泼、调皮捣蛋,却并不如此。 “没有,都好的。”虞珧与她道。 阮殷心中叹息,“一会儿去见母后吗?今日陪我出宫去走走?” “好。” 早膳后,虞珧随阮殷去见甄昭,她正喝药。为不让甄昭担心,她表现得情绪轻快,与阮殷也很亲近。 但阮殷看出她有心事,午后要拉着她出宫。 虞珧放心不下留在极乐殿的连华与云琅,嘱咐两人不准再闹别扭。 阮殷在旁笑个不停,令连华与云琅脸色羞红。 阮殷道:“刚刚见面嘛,不打不相识。往后熟悉就好了。” 虞珧跟着阮殷到了宫门前,见宫侍牵来两匹马。 她看向阮殷,她道:“阿珧喜欢哪匹,让阿珧先挑。” 虞珧想她大概是从虞珩那里知道了一些她的事,遂挑了毛色黑亮的一匹,握住马鞍骑了上去。 阮殷笑着利落上了另一匹马,“我带路,驾!” 午后的天气炎热,两人出宫后,阮殷与虞珧道:“我知道一个凉爽避暑的好地方,阿珧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城西一个小溪边,顺着小溪就走进了山林里。 林中阴凉清爽之气扑面而来。 阮殷下马,牵着马匹顺着小溪继续往前,溪边大大小小的石块,阳光从林叶间一束束穿过,虞珧跟在她身后,看到了溪边喝水的幼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