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那时候没有把希恩送走,结果是否会发生改变呢…… “桓宇生,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已经长大成人的希恩如今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将自己的小家打理得整洁、精致、美丽,留下一些虹之水照顾他的盆栽和花店,准备和自己一同踏上新的旅途。 “宝宝,都收拾好了吗?”桓宇生问。 “走吧,反正随时可以再回来。”希恩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小家,有些不舍,但他还是想找到他真正的家。 “要和你的邻居们作告别吗?”桓宇生俯视了一眼胚芽镇,虹之水们已经获得了新的身体,一切都如希恩记忆中的模样。 “我能够离开,他们应该高兴才是。”希恩经过桓宇生,先行一步朝着圣土教会炸飞的地方走去,米约咻咻并行。 “嗯,走吧。”桓宇生跟上了他,默默加快了脚步,偷亲了一口希恩的耳鳍,“希恩,我也最喜欢你了。” “不准突然偷亲我!”希恩羞得涨红脸,没有发现桓宇生多说了“也”,只是跑得更快了。 第28章 豆芽岛(完) 炸飞一座豆芽岛, 还剩下二十六座豆芽岛,碍眼的圣土教会又变回往日顺眼的一片废墟。 曾在教会大厅展览的大水晶仍嵌在坑洞中,它蕴含充沛的风元素,通体泛着莹绿色光芒, 在希恩完成主线任务后就从顶端射出一道冲天光束, 尽头隐没于苍穹之中。 毕竟下一区域叫作十三天堂, 所以应该是在天上? 除此之外, 被炸飞的玩家们爆出了一地金光闪闪的装备和道具, 不捡白不捡。 希恩挑挑拣拣, 摸出了一些和品质相关的规律。 道具店贩卖的装备和道具一般是白品质。 亲手制作的是绿品质。 从地下城里获得的是蓝品质。 紫品质死活捡不起来。 “紫品质的一般是系列任务奖励, 拿到后查看详情会显示独占, 哪怕拥有者死亡也无法被其他人获取。”桓宇生也在搜刮战利品,见希恩脚步一顿,特意介绍道。 希恩捡不起来眼前这副精致的银盾牌,只能踢踢它:“还有更好的品质吗?” 桓宇生:“有, 橙品质, 需要攻克超高难度的地下城才能拿到。性能会比紫品质的装备高出20%。” 看来以后有机会得去整点橙品质的装备。 希恩扫了眼剩下的,很快挑中一件米白底碎花刺绣的编织双肩包,这几乎是每名玩家都会装备的无底洞背包。 【已装备:镂空草编包(绿品质)】 里面最多可以放入36件装备或者道具, 同类物品最多可以堆叠99个, 哪怕希恩塞进去99瓶毒蘑菇药水,也只占用一个格子。 希恩看着介绍不禁感叹:“真方便。” 桓宇生不太赞同:“宝宝, 那件不够实用, 等到了十三天堂的集市我给你买最好的。” 希恩抱紧他的小背包, 微微撅起嘴:“这个好看。” “那就再买瓶梦蝴蝶鳞粉,你就可以保留背包的模样,和特洛伊木马的容量, 最多能装999件道具。”桓宇生说完就看见小人鱼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心道他的宝宝真好哄,自己本来就打算把最好的都送给他。 两人搜刮得差不多后便准备出发。 临走前,希恩特别留意了地上的法杖和橡木杖款式。 这其中没有艾拉拉的红宝石法杖,也没有埃米特的新手橡木杖,他们应该活过了那次爆炸。 希恩并不打算和姐弟俩继续组队,那头巨魔消失很久了,他们之间只有暂时的敌人,并没有永恒的友谊。 桓宇生先他一步半只脚踏入光柱之中,他的头发和红玛瑙耳坠都在向上飘逸。 希恩无视了桓宇生伸出的那只手,他也跳进光柱,与他还有五个月又二十天保质期的变态新郎一同乘风而起。 飞起来的感觉有些奇怪,用不到自己的鱼尾,身体却比攀瀑时还要轻盈,有些刺激。 十米,还好。 二十米,刚好可以俯瞰整座胚芽镇。 三十米,依稀可以看见欧德老太太在和集市的商贩讨价还价。 五十米,豆芽岛变成了豆芽苗,不,过,如,此…… 一百米,呃呃呃…… 五百米,怎么还没到啊! 希恩不敢再看下面了,他翻着背包,想掏出米约抱一抱。 米约比他更害怕,触须死死黏牢背包,一被他拽出来一点就哭唧唧。 希恩只能放过米约。 大概有一千米了……希恩吸了一下鼻子,索性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后,周围只有风声呼啸,鼻尖则撞上了鼓胀起来的什么东西…… 是桓宇生抱住了他。 “宝宝,你可以睡一会儿,醒来就到了,我会抱紧你的。”桓宇生搂住他,让他可以埋在胸膛里,隔绝呼啸而过的风声。 希恩不太情愿地“呜”了一声,好丢脸,但他真的有点恐高。 【已使用技能:催眠孢子lv.max】 嗅到一股草木清香,希恩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生理性泪水:“呜……你什么时候又去欺负蘑菇怪了?” 桓宇生哄着他:“安心睡吧,宝宝,醒来就到了。” 希恩心里忍不住腹诽,在桓宇生怀里睡着,总感觉会做噩梦。 可最终他还是扛不过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 饿,好饿…… 这里的东西都不能吃…… 只有集市卖的东西才勉强可以入口…… 所以,他要再放点血去交换吗? 他不想放血,好疼。 他也不想挨饿,好痛。 他该怎么办……? 眼前渐渐变得灰暗,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啪嗒——啪嗒—— 好香—— 他努力睁开了眼睛,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白得发光的手,掌心是一块鲜嫩的,还在滴着鲜血的肉。 这是给我吃的吗? 不需要拿血换吗? 好香,看着好好吃…… 他咽了一口唾沫,嘶哑地挤出几个音节,想再确认这份馈赠无需更多疼痛的代价。 没等他问出口,那只手就将肉撕成了一小条一小条,直到方便他咀嚼,再耐心地喂进自己嘴里。 每吃下一口,另一只手总会温柔地抚上他的脑袋。 这双手,好温暖,好温柔,好喜欢。 这是谁的手呢? 他集中注意力,目光细细勾勒着这只手。 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手,泛着病态般的苍白,皮肤很薄,可以看见底下的青筋和血管,应该没有干过什么活,没有留下任何特征性的茧。 这只手似乎陪伴了他许久。 他应该还记得更多细节才对。 有时,这只手会沾满泥沙。 它会指着沙滩上的气孔,挑出生物出没的痕迹,猛地插入沙中,翻出浸满海水的泥沙,两指捻出一条肥硕鲜活的海蠕虫,兴奋地拿给他看。 有时,这只手会不小心流血。 它在用刀时不小心割到手指,在油炸时不小心烫到皮肤,在捧锅时不小心砸到骨头。可是在自己担忧地询问之前,这只手在他眼前轻轻一晃,所有伤口都早已长好。 有时,这只手会扶他起来。 它会紧紧捂住他流血的伤口,拍掉他手中的小刀,抹去他掉个不停的眼泪。 这只手陪伴了他很久,很久。 它的皮肤没有之前细腻光滑,处理各类事务的手艺比之前精湛娴熟很多,开始结出小小的,不起眼的薄茧。 但每当它抚摸自己,那种感觉还是轻飘飘的,暖烘烘的,令他无比安心。 这只手一直攒得他紧紧的,究竟是什么时候才放开他的呢? “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这只手的主人曾经问他。 当然! 带我回家! 不要放开我! 那只手曾紧紧地拽住他。 却拽不动他。 他看着那只手的主人隐进阴影里,渐渐消失在虚无中,仍然没有带他离开。 “■■■■!” 他哭喊着。 “■■■■!不要离开我!■■■■你说好带我回家的……” 他紧紧地攒住那只手。 可是那只手渐渐抽离了手指,一根,又一根。 啪嚓—— 在被虚无吞没之前,那只手先放开了他。 脸上湿湿的,他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他呆呆地望着掌心。 他最后只抓到了一截小小的指骨。 * 一只手正覆在光脑屏幕上。 那只手在光屏微光中白得晃眼,手背肌肤很薄,甚至能看见青筋和血管,说是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