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书不在乎地点点头,“撤销了,不过还是扣了点奖金。” 周巡:“撤了怎么还扣你钱?” “他又投诉了一次,说我服务态度差,不提供微笑服务,我当时也确实冷脸了。”柳书蹙了蹙眉。 周巡叹声气:“你现在每月赚那三瓜俩枣的,还要受些窝囊气,你真得甘心吗,小书?” 柳书低头沉默吃饭,拒绝回答周巡的问题。 第7章 别勾引我,我直男 天蒙蒙亮,空气中的雾气尚未消散。 周巡要趁着休息日去东城和男友约会,顺路捎上柳书和南昭,送他们去程东潮那里。 宋南昭由于工作性质,习惯了日夜颠倒的作息。上了车倒头就睡,醒来时就已经到了俱乐部的门口。 周巡认出了程东潮,没憋什么好屁,解安全带下车,主动去跟人握手,嘴也很快道:“你好你好,我是柳书的前男友,他初恋。” “……喂!”柳书要拿东西,下车晚了一步,没及时阻止住周巡。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一直不太想让程东潮知晓自己的性取向。 程东潮倒是没说什么,也笑着跟周巡握手做自我介绍。 上了大巴,找到位置坐下后。程东潮扭头看了眼埋着脑袋在包里找东西的柳书,冷不丁问了句:“你喜欢男的?” 柳书突然停止翻找的动作,没抬头,只低低哦了一声。 程东潮:“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柳书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看过去,“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追你。” “真不追我?”程东潮抬了下眉,环臂侧头,笑着瞧他。 “不追。”柳书心头窘然,但依旧淡定否认,又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不喜欢你这款。” “行。”程东潮沉声一笑,不再逗他,“吃早饭了吗?” 柳书的手里攥着一盒刚翻出来的苏打饼干,摇头道:“早上时间有点赶。” 原本非工作日早起就够困难,匆忙洗漱完还要去对门儿揪呼呼大睡的宋南昭,哪还有时间吃早饭。 程东潮变戏法般拎出一盒小笼包和小米粥,并抢走了苏打饼干,“大早晨吃这个也不怕噎,吃点热乎的吧。” 柳书的胃里空得发虚,他不再扭捏,道了谢便接过来开吃。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他吃饱喝足后又开始犯起了困。跟程东潮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阖上了眼。脑袋随着车身晃动轻点,最终靠上一处不动了。 柳书睡得安稳,直到下了高速,路况变得有些颠簸,过减速带时司机不踩刹车,硬是把他给颠醒了。 他神情迷茫地看了眼窗外,又回过头,直愣愣的视线扫过程东潮的肩头,眼里泛了层薄薄水光,脸颊也睡得泛红。 柳书快速抬眼瞥了眼程东潮,见对方也在看自己,于是心虚地伸手抚了抚方才被自己压皱的衣褶。 眼睫忽闪忽闪,扫得程东潮心里头莫名空荡荡的,很不舒服的感觉。他无意识抬手抓挠了下胸口,警告道:“别勾引我啊,我直男。” 柳书的眼神霎时清明了许多,一声不吭地扭头,瞭望起了窗外景色。 宋南昭在周巡的车上睡饱了觉,从上了大巴之后困意就一扫而空。 他这一路上吃了不少零食,还拉着几个小孩儿聊游戏。盯着他们挨个掏出手机登录app给自己的账号点了关注。最后特大方的非要送他们游戏皮肤。 曾朗在前头笑着让他悠着点儿,这帮孩子没多少时间能玩游戏。 宋南昭几乎跟大巴上的人全都熟悉了个遍。 除了角落那个穿戗驳领正装,带降噪耳机,从头到尾阖着眼睛没说过,低调感与装逼范同时拉满的英俊男人。 这个男人跟这辆车,跟车上的所有人,跟这趟行程,全都格格不入。 大巴在酒店门口停车,宋南昭收回了视线,跟在一队小屁孩儿后面下车。 下午去参加沙滩啤酒节活动,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柳书和南昭到酒店放好行李就出来了。 附近的半山腰上有座寺庙,位置有些偏,但听说求姻缘很灵。 宋南昭在某社交平台上偶然刷到过几次,这次来都来了,便非要拖着柳书去上一遭。 爬过缓而长的上坡路,逐渐四周竹林围绕,有风穿过,带走了炎炎夏日的燥热。 溪流淌过的声音清脆悦耳,氛围惬意怡人。 他们跟下山的路人打听着路线,终于寻到了那座寺庙。 宋南昭忙不迭掏出手机确认了一遍:“走吧,前面才是正门,去上面那里求签。” “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就在这儿逛逛等你。”柳书站在原地不动。 “你别不信呀!万一你今天就抽到了上上签,不出三天邂逅个超级大帅比,再来场惊天动地的爱情!” “我心不诚,求了也白求。”柳书说着话,被一只玳瑁花色的大胖猫吸引了目光。 凉亭的棕红色柱子经过常年风吹雨晒以及磨损,已经褪色严重。 那只猫喵呜一声,从横梁上轻巧地跳了下来,懒洋洋地倒在油亮的石阶上不动了。 柳书悄声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没有贸然上前逗弄,只是盯着看。 过了两分钟,胖猫挪了挪屁股,主动扭头慢慢蹭了过来。 这只猫虽然体型胖乎乎,却丝毫不妨碍四肢轻巧灵活。前爪扒住柳书的裤腿,后腿一蹬,顷刻间就跳到了他的腿上。 胖玳瑁喵呜叫着去蹭柳书的胳膊,在他怀里拧成了股胖麻花儿,一点都不怕人。 柳书再也按捺不住喜爱,手指放在它鼻前晃了晃,见没有抗拒后,才放心轻轻挠起猫下巴。 胖玳瑁安静地趴在他腿上,被揉舒服了喉咙里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儿,柔软的肉垫也开始在他腿上踩起奶。 柳书轻声笑,声音都温和了下来:“咪咪,这么会撒娇啊。” “老猫子了还咪咪呢。”煞风景的话从身后传来。 柳书扭头,看到了才分开不过几个小时的程东潮。 “你怎么在这里?” “来问候一位长辈。”程东潮走过来,并肩坐在长椅上。 神奇的是,他刚落座,那只胖玳瑁便自动地滚进了他怀里。蹭的力度比方才大了许多,叫声也更加撒娇,更加卖力。 “哎呦喂,可别嚎了,一把年纪省省力气吧!”程东潮胡噜着它又肉又软的胖肚子,从兜里掏出肉罐头,边开罐头边给柳书介绍:“它叫福大,十岁的老猫了。” “看不出来,它毛发真亮。”柳书忍不住又上手揉了两把,语气里带着羡慕:“它很信任你,竟然让你摸肚皮。” “毕竟是我捡的,名儿也是我给起的。”程东潮轻拍着猫屁股,有几分怅然道:“老猫子心里有事儿,不乐意跟我走。就跟要留在这儿等谁似的,跟贺家那老头儿真像……” 柳书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宋南昭笑着从陂上狂奔而下。他手里握着个签文,看来是个好结果。 “红鸾星动,机缘巧至。大师说我今天必遇正缘大帅哥,是上辈子的缘分。这辈子注定同他缠绕一,恩恩爱爱,大富大贵不缺钱花,他爱我爱到不行,非我不可!” 南昭跑得微微喘气。 程东潮跟柳书对视了一眼。 “今天已经过去一半了。”柳书善意提醒,指着自己调侃道:“说得不会是我吧!”,随后又指了指程东潮:“或者,是他?” “我直男!”程东潮强调。 宋南昭轻哼一声,将求的签文仔仔细细折好放进口袋里,“你们瞧着吧,今晚我肯定能遇到那个跟我恩爱一的大!帅!哥!” “让一下。”冷淡疏离的嗓音从耳后轻悠悠地飘出来。 宋南昭吓得一哆嗦跳去了柳书身旁,拍着胸口,不满呵斥道:“一点动静都没有,鬼啊!” 贺涔冷冽的视线扫过宋南昭,没作停留。他问程东潮:“现在下山?” “你和老爷子都聊完了?”程东潮将肉罐头放在地上,福大跳下膝头,追随罐罐而去。 贺涔点头。 “看来还是不肯回去。”程东潮感慨了句,看眼时间,提议吃了斋饭再下山。 庙里的斋饭虽然是清一色的素菜,但做得格外让人有食欲。 他们每人要了一碗素面,南昭是厨子心性,什么都想尝尝,于是又去选了几种炒菜。明明什么都只拿了一点,加起来却多了。 吃到还剩一盘菜,他就像屁股上长了根刺儿似的在凳子上挪来挪去,显然是吃不下了。 一直很安静的贺涔突然开口:“这里不允许剩饭,拿多少吃多少,全部吃完再离开。” “哎唷,原来您会连成句的说话呢?”宋南昭不屑地瞪了对方一眼,“吃不完我打包带走!” 贺涔:“不行。” 柳书本想帮着分担点,筷子刚刚拿起,南昭却端起盘子忿愤地大口扒起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