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东潮方才只是简单洗漱,可室外烈阳高照,这么一会儿他身上就黏腻了起来。 他平常运动惯了,每天得冲两三次澡,现在却仍旧穿着昨天的短袖,这样一想更是浑身难受。 柳书从浴室出来时,瞧见程东潮正呲牙咧嘴地拆外层的护具。 “怎么了,胳膊疼?” “不疼,我也要洗澡。”程东潮废了半天的劲,终于把身上的短袖绕过脑袋薅了下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身上又出了层薄汗,更加难受,也更加烦躁。 “你等一下。”两人擦肩而过,柳书拉住程东潮手腕,指着他另一侧受伤的手臂说:“你洗淋浴会溅到,我去给你买卷保鲜膜包一下吧,或者我给你浴缸里放好水,你稍微泡一泡就出……” “第二种。”程东潮没耐心听柳书念完这一大通话,干脆大手反扣住他手腕,将人拉进了浴室,“你帮我。” “……我?”柳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易地,直面又清晰地,见识到了程东潮的裸体。 一丝不挂…… 他抬起腿跨进浴缸,大腿绷紧发力时展现完美的腘绳肌线条,臀肌紧实,弧度漂亮,很快地没入到水中。 瓷白的浴缸与麦色肌肤形成反差,宽肩窄腹,视觉上更加性感诱人。 浴缸里不敢放太多的水,堪堪浸过了他毫无赘肉的腹肌,蛰伏的鸟兽若隐若现。 柳书全身的血液瞬间全部涌上大脑,刺激的头皮发麻。他整个人快要羞臊地爆炸掉了。 柳书心跳如雷地站在浴缸前,久久没有动作。 程东潮被柳书全程行注目礼却不觉害臊,反而轻吹了声口哨,大大咧咧地问道:“对你看到的一切还满意吗?” “你不要胡说。”柳书说话都有些磕巴。 程东潮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他的身前,挑眉坏笑。 柳书牙齿暗暗用力,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赶紧抽了根毛巾,挪步到程东潮的身后,打开淋浴头就往他背上冲水。 “嘶……”程东潮的背部瞬间绷紧,他挺直脊背,咬牙道:“虽然天儿热,我身子骨强,但也不用这么往我身上呲冰水吧!” “抱歉抱歉。”柳书手忙脚乱地调温度,深呼吸,收了心思,开始认真擦背。 程东潮的后背依旧挺直,好半晌没再吭声戏弄人。 他老实了,柳书也就镇定了。 从上到下顺着擦洗一遍,柳书拍拍他后腰,提醒道:“肌肉别绷这么紧,水温挺合适的。” “嗯,你出去吧,剩下我自己来。”程东潮突然正色起来,主动放人出去。 柳书微红着脸,关上浴室的门,回身恰好撞见宋南昭推门而入。 “你……真跟那体育酒后乱性了?”柳书走近几步,看着衣衫不整的南昭,难掩讶然神情。 宋南昭扭头从镜中窥到了自己,身上衣服皱巴跟咸菜干似的,遮不住脖颈间可怖的吻痕。 他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干脆往床上一倒,裹着被子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柳书站在那儿半晌没动。 浴室里很快又传来声音:“进来帮我搞下浴袍,一只手绑不了!” 柳书还是没动。 宋南昭有气无力地提醒他:“程老板喊你呢。” “哦,好。”柳书转身往浴室走,半道儿上转回身,盯着南昭的背影,问道:“你怎么知道是程东潮。” 宋南昭原本躺在床上都闭起了眼,这下虎躯一震,猛地睁开双眼。他佯装轻咳,嘶哑的声音显得楚楚可怜:“我听声音就是他呀,难道我听错了吗?” 柳书说:“没有,是程东潮,昨晚回来得太晚,贺涔睡觉反锁了门就没打扰他。” 反锁了门啊…… 宋南昭嘴一瘪,脸一皱,翻身埋进被子里,他身上哪儿哪儿都疼,脑子最疼。 他昨晚不该喝那些烂酒的。 程东潮出来时见宋南昭回来了,也不打算久留。于是披着浴袍,露着半个膀子就走了出去,直接哐哐地砸对面的门。 反锁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程东潮进去就要找贺涔算账,忒不是东西,把受伤的兄弟就这么锁在门外一晚上。 可他还没骂出什么脏话呢,狗鼻子一蹙,眯起了眼睛:“少爷,您昨天睡不着觉打飞机了?” 贺涔正在擦半干的头发,闻言冷冷瞥过来一眼,“你不该骨裂,你应该嘴裂。” “你怎么知道我是骨裂。”程东潮疑惑撇嘴,又忍不住骂贺涔:“你这个死龟毛,没良心,负心汉……” 贺涔将手里的毛巾朝他脸上扔去,冷声道:“不是骨裂难道是骨折,你骨头不是一向挺硬。” “再硬能有铝合金硬嘛!”程东潮想想就来气,甩掉毛巾,躬身从行李箱里扯出件干净的短袖,朝贺涔脸上扔去,毫不客气地指使少爷:“帮个忙,伺候我更衣。” 第10章 雨下一整夜(上) 以秦乐打头阵的几个臭小子在训练室里叽叽喳喳闹腾正欢,一扭头看到了程东潮吊着胳膊路过门口,集体心虚地噤了声。 他们又被两个教练盯着加练了一场力量训练,只敢偶尔往外偷瞄上几眼。在中途休息的空隙里,才你推我我推你,跑去程东潮面前,挨个耷拉着脑袋道歉。 尤其是秦乐,像只花蝴蝶绕在耳边嗡嗡嗡地问需不需要帮忙跑腿,另外几个小屁孩见了也纷纷学他的殷勤狗腿样儿。 程东潮伫立在中间,被他们吵到头大,故意敛下嘴角,斥了句:“都特么滚去训练!” 伴随着教练的哨响声,几个小孩如鸟兽散。 外面的天色沉压压的,是要下雨的征兆。 程东潮今天的状态也懒懒散散,在一楼呆了没多久便上楼睡觉去了。 下午,俱乐部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陈瑶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邦邦响,头都没抬一下,没什么情绪地问:“你找谁?” “我来探望一下东潮哥,他的胳膊好些了吗?”,钱多多手里提了份黄金5a猪蹄大礼盒。 “他应该不想见你。”陈瑶眼皮一掀,神情不变,她对着钱多多实在露不出什么好脸色。 钱多多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暗淡了下去,再次抬头时恰好看到大伟从康复室送人出来。他厚着脸皮挥手打招呼,一溜烟地跑过去,美其名曰要跟大伟交流康复理疗经验。 不知何时起,外头刮起了风。 陈瑶望了眼窗外的阴郁天色,手机刚好进来一条暴雨黄色预警的短信通知。她给柳书发了条消息,让他今天就别过来了。 从临海回来以后,柳书每天下了班雷打不动,打车过来给程东潮送药膳汤。程东潮是为救他而受的伤,什么都不做的话,他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新闻播报今天受台风影响,晚八点会开始下雨,柳书盘算了下时间,还是打算去趟俱乐部。 毕竟南昭也提前煲好了汤。 下班后,他骑车回家取了保温桶。站在马路边等网约车时,空中开始飘起了小雨点儿,一阵风吹过,卷起雨滴往他裤脚上潲。 柳书后蹭两步,网约车在眼前一停,便赶紧上了车。 车子刚行至东城地界儿,倏然一道闪电划过,巨雷乍响,大雨倾然而下。 雨势来得迅猛,钢珠一般,打在车顶发出噼噼啪啪的闷响声,砸在地上又被轮胎碾压席卷,很快升起一层白雾。 柳书的视线飘到车窗外,水帘模糊了视线,看来天气预报是真不准,说好八点开始降雨,却提前了这么久。 荣城是北方城市,受台风影响有限,风力降低了许多,但暴雨下起来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东城的设施建设不比新区,这边属于老城区,建筑古早,道路偏窄,排水系统老旧,但凡遇上暴雨,主道路也会积水成河。 网约车师傅心里更是门儿清这一点,要是等雨量上来就彻底被困在东城走不得了,于是一脚油门提了车速。 柳书前脚刚下车,他后脚绝尘而去。 行至路边的短短几十秒里,柳书的裤子已然湿了半截。他抱紧保温桶,缩在雨伞下往俱乐部跑去。 临进门时,一阵狂风刮来,掀翻了整个伞面,也折断了伞骨。倏然间,大雨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陈瑶见状快速跑过来,拉开玻璃门将柳书一把拽了进去。报废的雨伞被遗落在了门外。 “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嘛,妈呀,小柳哥你都被淋透了……”陈瑶边帮柳书擦衣服上的雨水,边推着他往里走。 柳书狼狈说没事,擦干净眼镜后,从陈瑶手里接过毛巾继续擦着湿发。 忽听二楼传来一道懒散的男声:“哟,今天改送落汤鸡了?赶紧上楼来,让刘姨给炖啦。” 陈瑶毫不客气地剜了程东潮一眼,回头对柳书说:“小柳哥,给你找间客房吧,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别感冒了。” 柳书随她走上二楼,靠近程东潮时,嗅到了浓重的焦烟味儿。还不等开口说点什么,又被程东潮推着往一间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