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十来岁的年纪,瘦得像根竹竿,正常尺寸的青衫套在她身上,迎风空荡。哪怕吃了恢复体力的清畅丹,依然一副病恹恹的苍白模样。 清也任她瞧。 别的不说,这副身体目前确实是个无底洞。 滋补的丹药喂下去,没有丝毫松快之感。 少女越看眉头蹙得越紧,清也浑不在意。 听完云端之人的高谈阔论,她已经看透,这些修仙门派要么畏手畏脚,要么太过刻板,都没什么前途。 不如她自己去凡界找座土地庙修养。 清也拍拍衣服站起来,预备下山。 “等等——” 少女拉住她:“小友可有向凌霄宗递过木牌?” 原身在她来前就已经投遍了大大小小的宗门,不过这凌霄宗—— 清也还真没印象。 她问:“是正经门派吗?” “当、当然是!”少女懵了片刻,随即直起腰板,纤柳般的身姿忽然显出几分刚毅, “凌霄宗人才济济,至今九十九代弟子,个个出类拔萃,师祖天衍仙尊更是得仙人点化,成为这九州大陆,肉身飞升第一人!” 清也直击重点:“你门有仙缘?” 少女得意点头:“当然,除却师祖,凌霄宗往上细数还出过不少大能,他们分别是....” 清也:“可以。” “嗯?”少女眨眨眼。 清也沉吟片刻,拍板:“我来凌霄宗。” 少女一愣,继而抚掌而庆:“好好好。”小 “那小友千万抓紧,各门派收录名额有限,凌霄宗竞争激烈,登顶后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 清也应好。 少女便高高兴兴地捧着药丸去帮扶其他体力不支的修士。不一会功夫,就消失在云雾弥漫的青石阶之上。 凌霄宗。 清也暗自咂摸这三个字,听起来很气派,应当很有前途。 * 云端,那道懒洋洋的声音轻嗤:“凌霄宗已经落魄到用这种方式招收弟子了?” “上回他们就没招到弟子,这次再不骗个回去,怕不是要断代。”有人笑。 “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这孩子要是去了凌霄宗,就算医得好,人也废了。” 懒散的声音带了几分兴味:“有意思,倘若她真愿意为了修行入凌霄宗。人,我悬庐谷可以收。” “其实我玄月阁也不差她一口饭。” “仔细想想这孩子心性坚韧,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倒符合我剑门宗旨...” 清也收敛神思,集中精力爬山,因而也没听到,云端那几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仙人开始改变主意了。 一日之内,爬了两次登云阶,清也感觉这副身体快要炸了。 然而就当她拖着沉重病体,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清风吹散浮云,一汪清泉池出现在眼前。 池水周围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水榭,均悬挂着宗门牌匾,各派子弟坐于其间谈笑风生。 与此同时,清也感到绵绵气息流经四肢百骸,似和煦春阳,温暖地将她包裹,飘飘然将她托起。 仿佛置身天地间,灵气环绕,筋骨舒畅,疲惫尽消。 清也忍不住沉浸于这久违的轻盈自在中。 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更多… 然而—— “年纪不大,倒是贪心。” 一声轻笑入耳,清也睁眼,只见与她直对的水榭中,白衣道人支颐斜卧于长榻,轻摇羽扇,笑眯眯地望着她。 水榭牌匾上书三个烫金大字:悬庐谷。 清也恍然。 她就说哪里来的充沛灵气,原来是有人暗中相助。 清也点头表示感谢。 然后直奔凌霄宗。 白衣道人笑容一僵。 与此同时,背阳的水池一角,云凌霜在水榭内焦急地踱步。 “师妹别急,先坐下喝杯茶?”端坐正中的青年发话。 另一个趴在桌案上的少年闻声转过脸,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道:“是啊师姐,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啊!” 哈欠没打完,被一巴掌拍上后脑勺:“再说丧气话试试,给我精神点。” 少年没脾气似的揉揉后颈,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目光一转,却不动了。 水榭外不知何时站了个青衫小童,苍白纤弱,手里捏着块木牌。 扫了他们两眼,又退出去,看看牌匾,不确定道: “凌霄宗?” 作者有话说: ---------------------- 贴贴古言伪骨预收,撒娇打滚求收藏[求你了] 隐藏疯批黑莲花妹vs光风霁月清冷哥 徐清来觊觎自己的兄长。 奈何那人皎如明月,待她这位义妹,始终温和,也始终疏离。 近水楼台,偏不得月。 直到某日,徐清来得了本奇书,书中详细记载了控梦之术。 第一夜,徐清来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勾住他的手。 第二夜,徐清来颤巍巍吻上他的唇。 梦里的池宴任由她亲近,温顺异常。 徐清来被纵得越来越大胆。 第三次,芙蓉帐暖,徐清来面色潮红,发出餍足的喟叹... * 池宴其人,清冷如玉山之雪,是一朵无人敢染指的高岭之花。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午夜梦回,他总能梦见自己的妹妹。 梦中景象颠倒荒唐,池宴每每惊醒,独坐至天明。 直到那日,他替徐清来整理书匣,无意间碰落一本古籍,上书:《控梦术》 * 这夜,徐清来照常引术入梦。 她俯身凑近,往日予取予求的人却忽然睁开眼:“徐清来。” 他反手捏住她的下颌,眸光清明:“这些日子,玩够了么。” 第2章 云凌霜闻声扭头,正好与水榭外的清也对上眼。 清也视线落向她按在少年脑后的手。 云凌霜脸上表情僵了一瞬,飞快收回动作。 大师兄束修已然起身上前:“小友是来凌霄宗登记的吗?” 清也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说话之人。 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年,衣着朴素,体态端正,眉眼间有股浩然正气。 清也笑答:“正是,听闻贵宗人才济济,不知眼下可还有名额空余?” 此话一出,青年和少年纷纷侧目,疑惑的目光咻咻射向云凌霜。 云凌霜镇定自若,上前翻开分墨未沾的簿册,淡定道:“小友来得巧,正好还有名额。” 两道目光肃然起敬。 “小友是何灵根?” “雷灵根。” 话音刚落,边上顶着呆毛的少年惊大了眼:“雷灵根?!没有杂质的单一灵根?” 类似的话清也每投一次门派都得听一回,早已见怪不怪。 等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惊讶就会变成惋惜,然后就是,小友天资过人,我派实难相配云云。 她面不改色地递上木牌:“是纯正雷灵根。” 没人接。 清也挑眉,脸上划过一瞬诧异,随即又了然。 罕见的雷灵根却配一副破败之躯——她的名声怕是早已在各大门派间传开了。 也好,省得她再解释。 清也不在意地笑笑,欲收回木牌告辞,却被人按住。 “师妹稍等片刻。”云凌霜喊得亲切,动作也亲切,握着她的手拉到自己位置坐下,顺带收走了她的木牌,“站着累,先坐,我们慢慢聊。” 而后朝埋头的少年使了个颜色,自己则拉着束修走到一边,似乎想商讨什么。 清也心中古怪。 要便要,不要便不要,欲拒还迎是做什么。 正腹诽,眼前递来一粒碧色丹丸,少年有些拘谨地问:“吃吗?” 清也微愣,摆手婉拒:“不用。” “哦。”少年似乎有些失落,收回丹药,看了看,丢进了自己嘴里。 “其实还挺好吃的。”少年说。 清也:“......” 清也想走了。 少年却挪到她旁边,双手放在膝上,手指抠拽着衣袍,似乎有点紧张。 清也看了他一眼。 尘无衣抿了抿唇,鼓起勇气与她攀谈:“你有没有听说,这次大选有个和你一样的雷灵根,被人毁了灵脉,爬三次天梯都没人收。” 清也点点头:“听说了,正是本人。” 尘无衣表情略僵,慌忙道:“其实挺厉害的,要是我被拒绝三次,肯定已经逃回家了。” 清也微微一笑:“你也很会聊天。” 尘无衣低下头,眼底闪过几分懊恼,彻底不说话了。 另一头,云凌霜不知和束修说了什么,束修表情有些严肃。 片刻后,清也看到束修从云凌霜手里拿过木牌,沉着脸朝她走来。 尘无衣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让出自己的位置给束修。 “有件事想先和小友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