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无衣忽然想到什么,神情激动起来:“我记起来了,天机门三堂主金千万,他的夫人是钱三响的胞姐!所以天机门还真有可能替钱三响做事。” “师姐你记不记得黑影长什么样?用什么灵兵,修为多高,兴许我能找人打听出来。”尘无衣有些兴奋。 “他遮着脸,样子我没看清,使剑,修为...,勉强在我之上吧。”云凌霜不情不愿。 没看到脸就有点难打听了。尘无衣表情略显遗憾。 清也却扬起唇,插话道:“其实只要确定牌子是真的,是谁的人都无所谓。” 束修闻言,沉吟道:“师妹是想祸水东引?” “正是。”清也眼中笑意闪烁,佯装无奈摊手,“天机门的人毁了萸前草,我们还怎么完成赌约。” 云凌霜一愣,眼睛亮起来:“对哦,萸前草都被炸没了,要赔灵石的话也是天机门先赔。” 想到天机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云凌霜心中郁气散了大半,急急道:“那别愣着了,趁天色还早,我们赶紧就去讨说法!” 清也面上点头,心中却暗暗啧声。 拉天机门下水虽然能替她们平了灵石的账,但也意味着,凌霄宗被污蔑养坏萸前草的事情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五五开的局面,不够爽,清也不太喜欢。 * 人间与中州大陆之间,有一处世外小镇名为临仙。每逢宗门大选便向凡人开放,有灵根者可在此租借飞马,前往照灵台参与大选。 近几百年,随着修道之人渐多,临仙镇也越来越热闹,不少宗门都在镇内开起店铺,一为营生,二为方便与外界联络。 凌霄宗与天机门相距甚远,在尘无衣的提议下,几人来到了临仙镇。 五年一次的宗门大选才结束没几日,镇内还留有不少落选的修士。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叫卖、交谈声此起彼伏,不可谓不热闹。 清也一行人在一处名为宝善坊的灵兵铺子前停下。 天机门在外声望极甚,铺子也建得浮夸张扬,五色琉璃,绕柱金龙,极为豪阔。 尘无衣轻车熟路,上前与伙计低语数句。很快,便有人恭敬引他们入内。 清也扫眼望去,店内陈设奢华更甚。玉质展柜、幽光铁剑,无数灵兵宝光氤氲,不要钱似的往人面前堆,富得很真挚。 店内生意红火,引路伙计将他们带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雅座稍候,随即快步转入内堂。 不多时,一位长衫儒士摇着折扇缓步而出。目光扫过四人,略作打量,脸上随即浮起谦和笑意:“我就是宝善坊的掌柜,听说诸位和天机门有帐要清,不知是哪年哪月哪一笔生意?” 云凌霜正要开口,尘无衣却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道:“我这桩生意数额不小,劳烦您先确认,是否就在此地谈。” 尘无衣说着亮出铜牌,儒士看清铜牌的瞬间,脸色骤变,下意识伸手,想拿过细看。 “你干嘛!”云凌霜眼疾手快将尘无衣往后一拉,警惕地看着他。 儒士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拱手告罪:“恕在下眼拙,不知贵客驾临,诸位这边请。” 清也和束修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 这块铜牌的主人绝非普通弟子。 掌柜亲自引他们前往雅间,边走还不忘抓过小厮吩咐:“去沏壶茶来,要好茶!” 小厮连声应是。 等四人在雅间落座,侍者奉上氤氲着灵气的青玉茶盏,掌柜才搓着手,赔着万分小心问道:“不知金公子此番...又有何吩咐?” 姓金?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尘无衣清咳一声:“是这样,你们金公子弄坏了我们的灵田,所以...” 尘无衣点到即止。 掌柜一听便知这是来要钱的,顿时松了口气。能花钱解决的都好说。 可转念想起尘无衣说过数额不低,心中还是一紧,忍不住试探道:“不知诸位的灵田折价几何?家住何处?若是数目大,在下也好差人送去。” 这番话滴水不漏,倒让尘无衣有些赧然,目光悄悄飘向束修。 束修也是个实心眼,想也没想就答:“我们是凌霄宗的弟子,至于赔款...你当真能确定这是金公子的铜牌?” 清也心下一沉,暗道不好。 果然,掌柜听得“凌霄宗”三字,脸上笑意倏地淡了,转而道:“方才这位小友动作快了些,在下未曾细看。铜牌,能否容在下再辨一辨?” 尘无衣依言拿出铜牌欲递,却被清也一把按住手腕,毫不客气地对掌柜道:“金公子说过‘见牌如见人’,掌柜的这回可要看仔细了,否则闹出什么别的误会,可不大好看。” 掌柜被清也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白。 金堂主这位公子生性顽劣,宝善坊没少替他擦屁股,但拿着铜牌上门来讨债的还是第一回 遇到。 掌柜的目光在清也和铜牌之间来回逡巡,眼珠轱辘转了转,干笑两声道:“贵客言重了,实在是此事涉及宗门账目,在下不得不谨慎,诸位稍待片刻,容在下去请门内主事定夺。” 说罢,他匆匆地掀开雅间内珠帘,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内堂的走廊深处。 雅间又只剩下四人。 云凌霜冷哼:“这掌柜好生狡猾,一句肯定话都不给。” 束修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露怯,看向清也担忧道:“他们会不会不认这牌子?” “不重要。他们没说不是,就已经足够证明这牌子是真的。”清也目光落在那枚被尘无衣攥在手里的铜牌上,从容一笑,“等着吧,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宝善坊另一头,掌柜匆匆召来随从,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去仁心堂找金公子,问清铜牌的事,找不到金公子就找钱老爷,一定要快。” 随从领命。 “慢着——” 随从又回过身,掌柜想了想道:“这事小点声办,先别传到夫人耳朵里。” “是。” 作者有话说: ---------------------- 有没有大人聊天呀,开口喷雾[呲——] 第8章 正午日头晒进门槛,侍从打扮的少年倚在门框,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啪!” 后脑勺猛地挨了一记狠拍,力道之大,扇得少年几个踉跄,差点扑到地面摔成狗啃泥。 “哪个混蛋...” 嘴里的脏字还没吐完,少年一扭头,对上一双几欲喷火的眼睛。 一瞬间,瞌睡和魂都吓没了,少年浑身僵直立得板正:“掌、掌事!” 被唤作掌事的男人扬手,恶狠狠朝少年头上敲: “让你! “办事!” “办好了吗” “就敢睡!” “啊!!” 他吐一个字就朝少年头上敲一下,少年脑瓜被敲的梆梆响,抱着头欲哭无泪:“办了办了,我让三子去办了!估摸着现在都炸完回来了。” 男人怒火稍息,瞪他道:“哪个三子?” “金三,就前院那个。”少年委屈地摸摸头,“他老让我给他找事做,我寻思他修为不错,就交给他了。” 男人脸色骤变,一把攥紧少年衣领将他猛地提起:“谁给你的胆子,你他娘的知道他是谁吗!?” 少年吓呆了,语无伦次:“他他...” “他是掌柜的外甥,你祖宗!” “嗵!” 少年双腿一软,直接跪下了:“这、这不关我事啊,是少公子自告奋勇,不能怪我啊掌事!掌事——” 男人一脚将他踹开,怒喝道:“去找啊,等着老子给你擦屁股?” 话音刚落,另一名随从疾步近前,躬身禀报:“掌柜的请司使过去一趟。” 木兰内院。 钱三响踱步廊下,慢条斯理地喂着笼中鸟。 “掌柜的,您找我?” “凌霄宗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男人敛了所有气焰,硬着头皮答:“人...还没回来。” “嗯?”钱三响转过眼,看向垂首的男子,神色不悦:“大半天都过去了,还没办好?” 男人额头渗出冷汗:“去的人是..是金少爷。” “你说什么?” 钱三响猛然转身,袖摆扫落鸟食盘,落到地上发出“哐当”声响,惊得笼中鸟雀乱鸣。 男人敛袍跪地,急急辩解:“属下也才知道这个消息,不过凌霄宗并无能人,少爷修为高深,想必早已得手,兴许…兴许是去哪里玩乐,一时忘了时辰…” “死孩子!” 钱三响忍不住骂了句,丢开手中没有喂完的鸟食,吩咐道,“派几个人去接应,动作小点别闹出动静。” “是!”男人如蒙大赦,慌忙起身欲走。 就在这时,院外匆匆进人来禀报:“掌柜的,宝善坊来人了,说有人拿着金少爷的铜牌上门要债,想请少爷过去核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钱三响只觉头疼,不耐烦地挥手:“少爷不在,要多少钱直接从账上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