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师妹,但上神

第39章(1 / 1)

夜妄舟弯唇:“人在,聚灵又有何难。”他慢条斯理地摊开手掌, 一团金色魂火在掌心跃动,“我这就有一片, 还给你?”

魂火感应到主人的气息,猛地朝清也的方向一窜, 清也几乎本能地向后疾退一步。

“......不要。”

夜妄舟挑眉看她。

清也微抬起下巴,神情倨傲:“吾乃战神,一旦归位,就不怕我起兵踏平离墟?”

“那上神最好抓点紧,迟了未必有人等。”

清也眼风斜扫:“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夜妄舟垂了眼皮, 拉着她往回走,语调漫不经心, “听说你们那位天帝在造替身,似乎快成功了。”

噢, 这事。

都传到离墟来了,看来这阵仗着实不小。

清也她敛了神色, 语气听不出情绪:“能造出来也算他本事,随便吧,我不在意。”

有人替她扛下神职, 倒也省心。

夜妄舟偏过头,淡淡看她。

两旁探头探脑的妖魔早早感应到鬼王的气息,悄然躲回各自巢穴。

长街空荡,唯留他们二人,缓步徐行。

清也抱起手臂,眯着眼盯回去:“瞧我做什么。鬼王大人如此关心天界动向,究竟是盼我归位,还是怕我归位?”

手被抽回,清也元神的气息随之散开。暗处几只噬魂怪开始无声地躁动,抽回了手,但还没冒头,就被另一道更强势的力量压了回去。

夜妄舟扯了扯唇,没接话,也不再试图牵她。只抬手,在两人周围布下一道结界,将内外世界彻底隔绝。

回到观渊庭时,人间夜未过半。

守在楼梯口的魔兵已不见踪影。清也懒得再维持实体,身形一晃,化作幽幽一团魂光,正要飘散,却听见身后传来夜妄舟的声音:

“我只是觉得,”他站在风灯下,眉目柔和,光晕温温地笼着周身,“要是在天界待得不畅快,来离墟也很好。”

九幽阁外有一条长河,河上有船,载着仙鬼一船游。

咿咿呀呀,隐隐约约。

清也恍惚了一下,没接他的话,却问了个全不相关的问题:“你死之前的真身,是什么?”

有妖横死,怨结不散,化而为鬼,是谓妖鬼

——这是夜妄舟初现世时,许多人的猜测。

可清也从他身上感觉不到妖气,反倒像触及某种说不清的神性,莫名的,让她有些熟悉。

夜妄舟却在这时笑了。

庭中玉桂随风轻摇,清影婆娑落了他一身。

“阿也,”他眼尾微弯,似有几分揶揄,“随便打听别人的真身,在离墟可不是什么礼貌的事。”

清也撇嘴:“不说算了。”

反正,她也没那么好奇。

*

等到第二日黄昏,云凌霜却依旧不见人影。

束修坐不住了,打算去找姬无发问个明白,才迈出门槛,一阵极其刺耳的弦音便从头顶砸了下来。

“九幽阁还养驴了吗?叫得这么难听也不管管!”尘无衣捂着耳朵冲出来,只见院里的花花草草都耷拉着叶子,落了一地。

廊下,夜妄舟掏了掏耳朵:“不是驴,是你师姐。”

“我师姐?哪呢?”尘无衣仰头四处张望,什么也没瞧见。清也伸手把他身子扳了半圈,朝屋顶一抬下巴:“那边。”

尘无衣抬手遮着光望去——

只见云凌霜端坐于青瓦之上,身上的修士服换成了一袭流光溢彩的鲛绡长裙,如华盖铺陈,在夕阳下漾着细碎的鎏金灿光。

她闭目蹙眉,暮风撩起她满头青丝,姣好的面庞半遮半掩,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姿态。

当然,前提得忽略她手中那把正在垂死挣扎的箜篌。

青冥显然已经忍耐到极点,琴弦左右扭动,试图躲开云凌霜的指法,奈何被云凌霜死死按住。

一人一琴互相斗法,挣扎间,弹出的声音像被被掐住脖子的山鸡。

更难听了。

尘无衣沉默片刻,望向清也和束修:“这是在干嘛?”

束修沉吟:“传闻有位真言仙,擅长以魔音破妄,凌霜莫不是在学他?”

“可真言仙是苦修出身?师姐这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也不苦啊。”尘无衣挠挠头,转向清也,“小师妹觉得呢?”

她觉得——

清也目光扫过云凌霜叮当作响的玉珰。

嗯,回头丢给司命,她的兵。

一曲终于作罢,云凌霜从陶醉中缓缓睁眼,众人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青冥琴身抖动

没脸见琴了....嘤。

“好!”

忽然响起一阵拍手声,姬无发从院外走来,不经意抛掉藏在袖子的棉花:“弹得好,吾儿天赋过人,假以时日必然大成。”

身后魔兵齐声符合:“少主了不起!”

装够了的云凌霜撩了撩头发:“一般吧,还得再练。”

“吾儿谦逊!”

“谦逊!!”

尘无衣扯了片叶子下来,对嘴吹出几个音,幽幽望向清也:“我现在改修魔道还来得及吗?”

他也要被夸!

清也面露难色:“这恐怕和魔修...没什么关系。”

关键得有个会捧场的爹。

束修捡起一朵落在肩头的碎叶,笑道:“凌霜平日苦读经书,基础扎实,如今洗了髓,一日千里,也在情理之中。”

尘无衣看向他手中碎叶,切口齐整,心中暗暗咋舌。

魔道音修,主杀伐,云凌霜短短一日便能做到以音化形,说句天赋异禀实在不为过。

清也深以为然。

昨天还按不住青冥,今天已经能让它在自己怀里哭。

何尝不是一种长进。

清也笑着对束修道:“弦外之音最是难察,大师兄能从细微之处观出差别,想必近日修为也愈发精进了。”

“还好,多亏小舟小友从旁指点。”束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被点名的夜妄舟懒懒一掀眼皮,算是回应。

清也看在眼里,眉头微挑。

昨夜种种,清也只当他一时兴起,或是另有所图,没想到竟真是个热心肠。

既定印象一改,清也心中那份因身份而生的戒备,也自然而然地淡了。

夜妄舟察觉到她的视线,询问的眼光看回去。

四目相对,清也冲他咧嘴一笑。

.....

一旁的尘无衣闻言,下意识将神识探向束修,不由一惊。

修士之间,素来只有低阶看不透高阶。数日前束修的灵力在他感知中还清晰可辨,此刻却如雾里观花,

这说明束修即将突破金丹,快赶上他了。

尘无衣摊开自己的手,掌心纹路淡而浅。

五指微拢,凝出一团浓郁的灵力,但很快,颜色一分一分淡下去,逐渐变得稀薄,透明。

丹药堆砌出来的修为虚而不实,他也虚而不实。

——

来到渡口时,四野昏沉,天幕缀着几点晚星,淡淡的。芦苇荡也只剩下顶梢一蓬蓬白絮,絮絮飘着,连成一片沉沉的影。

姬无发将几人送上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船头。

云凌霜换回了自己素净的衣裳,重新罩上斗篷,背对着他,静静望着水面,没有回头的意思。

姬无发眼底失落一闪而逝。

束修朝他抱拳:“姬伯父,多谢款待,我们这就启程了。”

姬无发回过神,抿了抿唇,没多说什么,朝后挥手。

魔兵捧来几个匣子。

“你们头一回来,我没什么好送的。”他说道,“这些鲛珠,就当是一点心意。你们拿去换些灵石,日常用度上也别太省着,该用的就用。”

匣盖揭开,里头满满当当堆着圆润莹白的珠子。清也与尘无衣眼睛都看直了。

一粒鲛珠价值千金,这几个匣子加起来足足有上百颗,换成灵石,他们这辈子都不愁生计了。

夜妄舟在一旁微微挑眉。他清楚,这点东西姬无发攒了好几百年,如今全部拿出来,可谓掏空家底。

够分量的。

云凌霜却在这时转过身,暮色黯淡,她站在桥头,看不清表情:“你自己留着用吧,我们不需要。”

姬无发表情一僵。

清也目光在父女间转了转,抿唇一笑,上前拿起一颗鲛珠,递给云凌霜:“全收是太贵重了,但伯父一片心意,师姐不如就留一颗作纪念?”

姬无发立刻接话:“对、对,就当拿着玩,它晚上还会发光,漂亮得很...你们都拿几颗。”

说着给每个人都抓了一把。

云凌霜撇撇嘴,看了那珠子一会,这才伸手接过。

姬无发大喜过望,趁机又地给她塞了几颗:“多拿些,好玩!”

云凌霜别开脸,没有拒绝:“.....谢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别叫你手下往凌霄宗跑了。”

姬无发表情瞬间落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