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众人正看到关键处,纷纷抱怨起来: “搞什么啊?” “怎么回事?” “还没看到她们比试呢!” “......” 苍钺嘴角一扬,抱起双臂,满意地靠在椅背。 为保险起见,他们布下的阵法只针对白芙一人。等到雾气散尽,众人便会看见白芙夺得断劫的场面。 他轻睨寻云,眼中划过一抹不加掩饰的鄙夷。 睡睡睡,最好睡死过去,永远别醒。 哼! * 嘀嗒—— 脖颈处落来一点冰凉,白芙惊醒过来,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虚空。 身旁,清也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她们抬起头,看见苍青古木高擎正中,撑起了整片结界。古木的正前方,寻云悬浮在高处,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们。 白芙心头微惊,立刻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想要行礼。可她身形才动,一股无形的巨力就狠狠撞在她身上。 “呃啊——”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摔在地,眉头紧紧一皱,咳出一口血来。 “白芙!”清也立即冲过去,半扶起她。 白芙捂住胸口,望向寻云的眼里全是茫然与惧怕,声音发着颤:“上仙...” 寻云没有应声。只抬手,一柄流淌着清辉的光剑在她掌心凝聚而成。 她执剑踏空,一步步走下,衣摆在虚无中无风拂动。 神剑霜华,出鞘饮血,归鞘封喉。 清也挡在白芙身前,抬头冷声问:“你要做什么?” 寻云的目光掠过她,唇角微微一翘:“哦?还多送来一个。”她笑不达眼底,眼神像在看微不足道的尘芥,“黄泉路上寂寞,多个伴也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灵力汹涌暴涨,刺目的剑光一闪,直朝二人当头劈来—— 肉身凡胎根本承受不住上仙全然释放的威压,白芙胸口剧痛,惊叫一声,顿时晕死过去。 也就在寻云逼近的同一刻,一直蹲跪在地的清也,豁然起身。 她不退不避,静澈的眸子里映出那道冷冽剑光,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 剑尖被两根纤细的手指稳稳夹住。 剑锋停在青衫少女面前,只差分毫。 凛冽的剑风拂起她的发丝,又霎时归于沉寂。 寻云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冰冷又熟悉的眼眸。 “寻云。” 清也指间夹着剑刃,向前迈步。寻云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着自己,竟抽不回剑,被迫步步后退。 “我再问一次。”清也目光冷然 “你,在做什么。” ...... 哐当一声,长剑坠地。 作者有话说:好爽。 萌萌哒司命:我睡了,什么都不知道 第56章 “你叫什么名字?” “鹤姬。” “鹤姬?”那声音温润, 却带着一丝沉吟,“这名字不好,我给你重新取一个。” “嗯...就叫, 玉霄。” “......” 鹤姬感觉自己正在缓慢沉入水底,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渗入, 她心头猛地一跳,骤然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朦胧的绿,渐渐清晰,才看清是素雅的淡青色纱帐从顶端垂落。 那声音仍在脑中回响。鹤姬面色微白, 胸口传来隐隐的闷痛,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醒了, 醒了!”几名扮作道童的仙人围在榻边,见她睁眼, 纷纷拱手道贺:“恭贺玉霄仙君重归仙位。” 苍钺立在床边,不动声色地收回渡送灵力的手。 鹤姬茫然望着眼前一张张陌生面孔,只觉脑中混沌一片。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数记忆碎片翻涌而来——属于她自己的,属于凡人白芙的, 彼此交缠,混乱难辨。 白鹤闭目静息, 过了许久,那些纷乱的画面才逐渐清晰起来。 终于,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全都想起来了。 她是鹤姬——白鹤族的圣女,鹤姬。 刚刚归位, 仙魂尚未完全稳固。她勉力撑起身,向众人微微一礼:“鹤姬见过诸位仙君。” “哎,都是同僚, 何必如此客气。”化身孩童模样的风伯下意识想去捋胡须,却摸了个空,手势在半空顿了一下。 雨师转向苍钺:“既然玉霄仙君已醒,我等这便回去复命,此处便有劳苍钺仙君了。” 鹤姬不自觉抿了抿唇,抬眼正对上苍钺冷冽的视线,心头一紧,慌忙垂眸避开。 苍钺收回目光,微微颔首:“诸位请便。” 众仙挥挥衣袖,化作灵光消失在原地。 “我也告辞了。” 屏风外传来司命清冷的嗓音。苍钺眉头一皱,大步追出门外,伸手拦住正要离去的身影:“把断劫留下再走。” 司命侧身避开他阻拦的手,目光凉凉掠过他:“尚不能确定是她拿到了断劫,我不能交给你。” “难不成你忘了天帝——” “那就请他亲自来下令。” 司命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苍钺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一个个都死脑筋不懂变通,结果对了不就好了,真麻烦! 苍钺重重甩袖,转身将怒火对准榻上的鹤姬:“你怎么这般没用!” 鹤姬无端受责,默默低下头。 见她这副闷不吭声的模样,苍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秘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与那凡人昏倒在一起?” 凡人? 鹤姬脑海中隐约浮现清也的身影,只是仙元归位仓促,许多记忆混沌不清。 她只记得与清也一同寻到断劫,随后阵法启动,被卷入一片虚空......再往后,便什么也记不起了。 “记不清了。”鹤姬轻轻摇头,怯怯抬眼问道:“最后...是谁赢了?” “老子怎么知道!”提起这个,苍钺顿时火冒三丈。 原本一切安排妥当,谁知秘境突然崩塌。待到一切平息,只见鹤姬与那凡人双双昏迷。 而断劫躺在她们中间,根本无从判断,究竟是谁真正拿到了它。 苍钺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心情,他看向鹤姬:“如今你已归位,原先的肉身被毁,样貌需得你自己维持。” 鹤姬下意识望向一旁的铜镜。镜中人眉目间的清冷已然散去,变回了原先那副更显柔和的轮廓。 她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凡人...如今怎么样了?” “自然是死了。”苍钺语气不耐。 能将鹤姬都震回仙位的力量,一个凡人又如何承受得住。 鹤姬记忆中仍留存着白芙对清也的印象,心头泛起一丝怅然。 默了默,她才鼓起勇气道:“能否请仙君为她引魂?” 凡人身殒于神器之下,魂魄恐怕难入轮回。 苍钺忽然转过身,目光定在她脸上。鹤姬被他看得心底发慌,正后悔自己多嘴,却听他低低笑了一声:“装得久了,倒真学出几分样子了。” 总是这般故作姿态,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好似除她之外,旁人都卑鄙无比。 实在令人作呕! “她叫什么?”苍钺压下心中厌恶,冷声问。 峰回路转,鹤姬眼睛一亮:“清也!” “你说她叫什么?”苍钺声音戛然而止,语气陡然变得古怪,“清也?” 鹤姬忐忑地点了点头。 苍钺不知想到什么,神色越发诡异,他看向鹤姬:“在虚空时,除了你和那个凡人,当真没有第三个人?” 鹤姬蹙起眉,正要仔细回想,苍钺却已嫌她太慢,抬手便朝她眉心点去一道灵光。 陌生的灵力强行闯入识海,鹤姬下意识抓紧被褥,神色痛苦。 一段段记忆在苍钺眼前掠过:那青衫少女的一笑一颦,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她们在林中初遇,并肩击退敌人,随后寻到断劫,一同坠入虚空—— 再往后,画面便跳到了摇曳的淡青色纱帐。 中间那一段记忆,像是被人轻轻抹去了,什么都没留下。 苍钺收回手,鹤姬顿时伏倒在床沿,冷汗涔涔。 若只是记忆混乱,绝不可能消失得如此干净。她的记忆,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苍钺眯起眼,回想今早的种种细节,最后定格在寻云身上。 后半程寻云看似一直在闭目养神,可在秘境崩塌的刹那,她的气息,有过瞬间波动。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调息,并未深究。 但若....那是出窍的灵魂归位了呢? 这个念头一起,苍钺心中忽地一亮,许多线索瞬间贯通。 是了,寻云那般抵触鹤姬归位,又怎会安分守己? 而那个凡人的名字,为何偏偏会这么巧....... 不知过了多久,苍钺忽然低下头,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