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脸的我妻景夜长叹一声,回家吧魅魔,回家吧。 虽然还是不认路,但总不会比刚才那十分钟更想成为一只无人在意的蜉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双手插兜,试图找回那点摇摇欲坠的矜贵气场,然而指尖刚探进口袋,就碰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嗯? 景夜疑惑地掏了出来。 是糖果,不知道何时又被那孩子放了进来。 “……啧。”他盯着掌心那颗糖果,撇了撇嘴。 好吧。 我妻景夜剥开糖纸,默默调转了方向。 就……再看那群孩子一眼也没什么不好,真的,只是看看。 —— “你们,干什么呢!” 说好的只是看看呢。 站在场外,我妻景夜单手扶球网立柱,声音是连他都未曾料想的冰冷尖锐,此刻赤红瞳孔中毫无温度,死死锁住场内。 方才的那群小孩已经像受惊的鹌鹑挤到一旁,衣肘膝盖蹭满了灰,手里的排球也不见踪迹。看到他去而复返,那几个小孩对上他此刻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瑟缩一下。 “漂亮哥哥……” 场中央,蹲站的几个不良少年朝他看来,为首的那个顶着一头刺眼荧光绿。 我妻景夜扫过那几颗五彩斑斓的调色盘,原本紧绷的神经被这过于艺术的打扮冲击得……扑哧笑出了声。 “呦呵?你谁啊?”绿毛被笑得有些恼羞成怒,愤愤晃过身:”想给这群小屁孩出头?” “别管我是谁,你,那个绿毛龟,手里的球是那孩子的吧。” “小子,想打架?”被称呼激怒,绿毛上前一步,扫过景夜那张男女通杀的脸带了点轻佻:“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哥哥们还真有点不忍心揍花你这张脸呢。” “是啊。” 景夜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瞳上下打量着对方,声音轻又冷, “毕竟我不像你们,像深海里那些仗着没光别人看不见,就随便长长,丑得随心所以的深海鱼。” 论尖牙利齿,我妻景夜自认不输给任何人。 对面的绿毛愣了两秒,才咋嘛出话里的意思,瞬间脸色涨成猪肝,红绿交加,活像个行走的圣诞装饰品。 我妻景夜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你找死——”绿毛彻底破防,对冲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一提,没提动。 “嗯?”我妻景夜无辜地眨了眨那双狗狗眼,甚至还配合地原地轻轻蹦跶了两下,好让绿毛更好使劲, “奇怪?我才90斤诶,你没吃饭么?现在呢,够不够轻?” 没受过这种嘲笑,绿毛阿巴阿巴两声,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同时一拳轰了上去:“你这家伙就是找揍!——” “看来是不够。”景夜遗憾地叹了口气。 下一秒,率先动用武力的绿毛只觉得眼前一花。 “嗷——!” 他的叫声没有景夜的好听。 撒开手腕的绿毛捂着要害抽搐倒地,拍拍膝盖的我妻景夜前欺一步,蹲下身,冰凉手指勾起他的下巴。 少年歪着头,脸上甚至还带着点天真烂漫的笑意, “嗯,原来是个……自大的废物点心呢。” “你们呢?”他缓缓站起身:“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来?” 凉猫手里的糖纸被捏的不成形状,高贵优雅的魅魔从不推崇暴力美学,甚至先前从没打过架。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脱下制服外套,顶天立地就是战!! 提前结束社团训练的宫治就是这时登场的。 他一手拎着两大袋沉甸甸的猫粮,一手还拎着给自家蠢猪买的道歉布丁。然后,他就看到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一个身形单薄,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像只护崽的凶悍小豹子,专攻下三路把五六个杂毛混混揍得哀嚎一片。 宫治:“……” 喔,这就是一个招式用到尽头就成神吗? 好想用这招对付宫侑。 宫治走了过来,若无其事地在某个试图爬起来的绿毛身上踩了一脚,目光落在那张因怒气而格外生动的脸上, “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满脸气鼓鼓,要不是没人甚至想把尾巴弄出来一人一鞭子的我妻景夜冷哼一声,闻言警惕扭头:“哈?你也要打…” 最后一字卡在喉咙。 四目相对。 景夜那双赤瞳瞬间瞪圆! 宫治?! 怎怎怎怎么是suma! 以为是混混同伙凉猫窥见那标志性发色的大脑宕机,像白日见鬼一般迅速后撤躲在小孩子背后。 被当作盾牌的小孩子:漂亮哥哥? 宫治眯眯眼,虽然刚才是脱口而出,但看他的反应,难道之前真的见过? 稍等,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我妻景夜拍拍身上不存在的浮土,努力绷住表情,用那双写满‘我超凶’的眼神死死瞪回去! 宫治面无表情地回视。 空气凝固了。 仿佛在玩干瞪眼的游戏。 “哥哥……”孩子们拽着景夜的衣摆,“他们好像爬起来了。” 绿毛以及那群小弟,以一种极其统一的扭曲姿势彼此搀扶起身,呸了一声看注意都被吸引过来, “排球场上打架算什么本事!有种比排球啊,输了的下跪道歉!” “正好人数相当,非常公平。” 景夜捏了捏拳头,准备再次物理超度前被一只手拦了下来,宫治把猫粮放在一旁,灰眸沉沉锁住对面那群人, “比赛是吧,我来跟你们打。” 正好被蠢侑气出来的火没人压,送上门的冰块不用白不用。 绿毛已经炸成刺猬,单脚一提把球抛了过去,撂下狠话:“成,既然答应那就别怪我们下狠手,让你们先发!” 眼看走向已经漂移到八百里外,我妻景夜锤了一拳宫治后腰:“先说好,我完全不会打排球?” “嗯,看得出来。”宫治头也没回,晃晃手指:“不过把球托到我面前,这种事你肯定能做到的吧。” “哈哈,做不到呢。” 宫治:…… 没关系,他一个人可以打的。 大概吧。 他们这边勉勉强强凑了六个人上场,站在发球位的宫治有一种自己是鸡妈妈带孩子的错觉,我妻景夜混在其中,简直和谐得不像话。 赢下比赛后,去问问他有多高吧。 站在网前的我妻景夜阿切一声,揉着鼻子歪头看去,发球区的灰毛表情凝重。 他虽然不会排球,但总归是看过几场训练赛,知道这是需要配合的东西,只有他们这几个平均身高130的虾兵蟹将,想也知道比赛要输得很惨烈呢。 不过,哨声吹响,我妻景夜目光冰冷地望向对面,就算输了也不要紧,总归他能打,魅魔本来就不讲究什么礼义廉耻,不受合约有什么问题呢? “砰!” “砰砰!” “砰砰砰!” 比赛结束的比预想中更快,宫治的发球得分率超标。 五记ace球。 干净利落,摧枯拉朽。 只来得及站在原地,欣赏对面神态的我妻景夜猫仗人势,双手环胸,下巴微仰,声音清脆:“喂,跪下来道歉。” 脚后跟撤离到场外的绿毛汗毛乍起,在景夜出声瞬间,夺门而出留下一群呆若木鸡的小弟。 “对不起我们错了!”被抛下的小弟鞠躬如捣蒜。 我妻景夜和宫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语,在孩子原谅他们后,两人挥挥手让他们迅速滚蛋。 夕阳逐渐将球场染成暖金,时间不早,那群小孩子叽叽喳喳道谢后陆续跑回了家,偌大球场只剩他们二人,以及地上格格不入,超大包装的新口味猫粮。 “初次见面。”宫治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恢复往日沉稳:“宫治,请多指教。” “我妻景夜。”景夜看着那只指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咕噜噜—” 刚想收回手的我妻景夜眨眨眼,嗯?好像不是他的肚子。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向宫治:“所以……宫治同学,你要请我吃饭吗?” 宫治看着那双写满‘理直气壮’和‘我饿了’的漂亮眼睛,沉默一瞬,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向上扯动一下。 “好。” 第15章 由于两人都记得宫侑声张要请客的烤肉大餐,一拍即合去了便宜大碗好吃到要死の拉面店。 宫治从包里掏出一盒还冰凉的布丁,推到他的面前:“尝尝么,新出的口味。” 正和筷子较劲,我妻景夜努力绷住一张脸沉稳点头,说是沉稳……如果忽视桌下晃悠的腿后,到还有几分可信度。 布丁杯不大,几乎是两口就能吃掉的量,我妻景夜接过勺子,对着正中插了进去,颤巍巍挖起满满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