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第40章(1 / 1)

【白白,对不起,我不该拜托这个大混蛋帮忙的。你还难不难受呀?】

一根触手,两副面孔,双标得淋漓尽致。

仿佛能感受到宴朔对小触手的死亡凝视,谢叙白一惊,连忙斟酌话语活络剑拔弩张的气氛:“两位或许有什么误会……”

他猝然反应过来,对小触手说道:“我没事,不难受,状态也很好。”

这不是假话,本来上过一天课,谢叙白的身体多少有点疲累,现在却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精力相当充沛。

这对谢叙白来说是意外之喜,意味着他有更多的精力学习交际舞,忍不住看向宴朔问:“是您在帮我?”

那是浸泡无垢之海后的附加效果,宴朔本人没这个爱心。

但下一秒,谢叙白捏了捏小触手,哄它说:“所以小一刚才是不是误会了你家监护人?他没有想伤我,反而帮了我大忙。”

小触手被青年温柔地捏上好几下,懂他是什么意思,不情不愿地道歉:【对不起,行了吧。】

宴朔无所谓这根脱体的躯壳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但看无法无天的小东西被迫收敛凶相,一副憋屈不服却不得不忍耐的样子,下意识扬了扬眉梢,认了青年的说辞。

小触手当然能感知到他微妙的心情变化,一时间气得吸盘痒痒:【我不想麻烦你的,你只需要帮我把小二叫醒……】

它真的很想帮喜欢的人类,甚至愿意软下语气,对厌烦的宴朔恳求道:【好不好嘛?求你了。】

见素来张扬的小触手为自己的事低声下气,谢叙白不免心疼,跟着诚恳地开口道:“和孩子无关,这是我个人的诉求,如果您愿意帮忙,我会支付报酬来偿还您的慷慨相助,只要这报酬我能出得起,什么都可以。如果您感到困扰或者有什么不便的地方,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宴朔没有吭声。

他对上谢叙白真挚的眼神,这名人类有一双叫人无法抗拒的眼睛。

但是他该怎么回答对方,根本没有小二这种东西?

小触手是唯一脱离本体的躯壳碎片,是个纯粹的意外。

所谓的小二、小三、小四等等存在,大可能是它太寂寞,臆想出来的兄弟姐妹。

却也不认真琢磨一下,如果八根触手都掉没了,作为本体的他还像个什么样子?

一大一小不明真相,还在凝视着他。

小的没眼睛可以忽略。可大的那一个,眼睛温润似水,无声且充满期许,盛满皎洁的月光。

宴朔闭了闭眼。

阴影从他身上展开,重新捉住小触手,不顾它的抗议,将它丢去一边。

谢叙白一惊,伸手想把小触手捞回来,却被阴影裹住手掌。

阴影中的两端分别分化出五根劲瘦有力的手指,穿入青年的指缝,和他的手掌紧紧地相扣在一起。

“它不会人类的舞蹈。”男人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谢叙白的耳边响起,“我只教一遍。”

靠得太近了。

谢叙白忍不住绷紧肌肉,屏住呼吸。他不曾和任何人这么亲密接触过,下意识有些抗拒。

只是敏锐如他,忽然察觉到一抹细微的,从宴朔的身体各处传达而出的某种情绪。

这股情绪让谢叙白意外感受到宴朔类人的地方,狐疑地看向对方。

同一时间,大片的阴影包裹住谢叙白的身体,不带有一丝感情或旖旎的味道,单纯化为辅佐机器,贴合他的关节和四肢。

一旦谢叙白动作出错,阴影便会在对应的地方拍打一下,提醒他回到正确的姿势。

谢叙白定了定神。

既然对方教得这么认真,那他也没什么可扭捏的,电光火石间已调整好状态,专心学习宴朔的舞步。

说来也凑巧。

刚才等待小触手的几分钟时间,只够谢叙白观看一支交际舞的演示视频。

刚好,就是宴朔现在教的这支舞——圆曲舞,也称华尔兹。

作为交际舞之一,它的难度并不低。风格是庄重典雅,华丽优雅,极具视觉效果。

而高低起伏的节奏正是它的特点,如波澜壮阔的大海,起伏不定的潮浪。

明明时间有限,应该挑那些简单的学,但谢叙白就是鬼使神差的,先点开了华尔兹的视频,由此阴差阳错地在脑海中把舞步过了个大概。

此时此刻,他专注起来,跟随宴朔的动作提步、旋转。

因为清楚自己的无力,所以他对什么都抱着认真学习,且必须要学到点东西的心态。

例如此刻,谢叙白并非完全依靠宴朔的引导和阴影的协调,而是不断地调整身姿,试图将视频的内容和现实教学契合在一起,去试着呼应每一个令他心动的节律。

恍惚中,耳边潮浪的声音越来越大,涌入他的脑海,撞入他的心扉。

宴朔忽然注意到,青年的眼神变了,变得深邃而幽静。

原本笨拙模仿他的舞步,逐渐变得自然流畅,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竟有了加快的趋势。

谢叙白已经不是在学他的步子了,是在追他的节奏!

短短几分钟,从没入门的新手到技艺熟练的舞者?

不可能。

宴朔心里认定,谢叙白以前肯定学过舞。或许是记忆有损,给忘了个干净,最初的舞步才会显得滞涩笨拙。

但刻入身体的本能不会说谎。

谢叙白当然不知道宴朔心中的惊讶和猜疑。

现在的他宛如一尾跃入深海的游鱼,与冰冷的海水融为一体。

海面澎湃汹涌,海下深邃静谧,两种不同的状态犹如高低起伏的音律,通过舞步鲜明地呈现出来,不断变奏,不断推进,情绪拔升再拔升!

浪潮起而圆舞生!

在月光的映照下,好似有一朵朵雪白的浪花自两人的脚尖生成。

宴朔说,他只教一遍。

但在谢叙白融入状态的这段时间里,他不知道和对方跳了多少遍。

或许是身为技艺高超的舞者,忍不住欣赏谢叙白所呈现出来的感染力。

或许是感受到谢叙白竟然隐隐有压过他的趋势,被冰封的内心也不由得点燃一丝久违的战欲。

当他们两个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并且不是宴朔主动要求暂停,而是谢叙白体力跟不上,差点腿软栽倒在地。

回神时,谢叙白被宴朔打横抱起,放在海水能冲刷到的岸边。

水流激荡,浸没谢叙白修长的小腿,也染湿了宴朔干净的胸襟,留下斑驳的印记。

谢叙白气喘不停,揉着太阳穴,调整呼吸。

他忽然感受到失去的力气正在一点点地回复,登时面露惊喜,看向身下的海水。

宴朔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冷淡地打消他试图钻空子的想法:“无垢之海只能帮你恢复肉体状态,无法填补你消耗掉的精神力。多来几次,你会陷入疯狂。”

谢叙白忽然脑袋上的小灯泡一亮:“也就是说,只要我恢复了精神力,就可以在这里继续练习下去?”

身为没有超凡技能的普通人,谢叙白只有一个恢复精神力的手段,那就是睡觉。

他的意思是,就算今天不能再浸泡无垢之海,那明天、后天、大后天不是又可以来泡两次吗?

多一天赚,多两天很赚,多三天四天那是超级赚。

宴朔凝视着谢叙白再度对他露出期许的脸,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是把他当成补血的工具人了?

也就谢叙白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如果知道他是谁,还能像现在这样毫无负担地麻烦他?

宴朔知道谢叙白的眼睛不对劲,看着看着就容易妥协,于是他决定撇过头不看,起身冷冷地道:“泡好了就起来,我送你回去。”

谢叙白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了,不由得有些遗憾。

宴朔的教学真的很有帮助,他感觉自己瞬间就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白,变成了娴熟的舞者。

难道是诡异的力量在发挥作用?

不管怎么说,对方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谢叙白不太好这么死皮赖脸地占人便宜。

他看着宴朔刻意抬高的脸,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对方颈侧紧绷的青筋。

或许是情绪不稳,连罩在这一块的阴影散开了都不知道。

“你有什么烦心事吗?或许我可以试着帮你解决。”

“烦心事?”宴朔不知道这个人类现在又想演哪出。

“是的。”

谢叙白仔细观察着宴朔的反应,见对方好像不怎么反感,至少没有表现出反感抗拒的动作,才继续往下说:“我感觉得到,你很愤怒。”

“原本以为是我和小一的请求让你生气或不耐,但是教我跳舞的时候,你的怒火也没消下去,一直维持着非常高涨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