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第124章(1 / 1)

言辞凿凿,振聋发聩。

可当李主任试图去回想当年的感动时,也会忍不住想起,傅倧在医院内部会议中力排众议的坚决。

【我再说一遍,我管你们怎么想,特病补助必须开!不仅要开,医院还将开通特级贫困救援渠道,对重症患者每月发放免费的收治名额!】

【钱和设备的事情我会想办法,那些想趁机中饱私囊、贪污纳贿的狗东西,趁早滚出老子的医院!】

傅倧意图大刀阔斧整改医院的决意,不知道动了多少人的奶酪,又明里暗里得罪多少人,直接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的险境。

那段时间,李主任经常会被下面的人吹耳边风,希望以他为表率,联合其他主任和医师,逼迫傅倧让位。

毕竟他是全医院资历最老,也是医师群体中最德高望重的人。

只要他还没退休,就是压在众人头顶的一座山,即便其他人有上位的想法,也得老老实实地排在他之后。

于是下一次医院会议,环顾四面八方无数道心怀不轨、暗藏刀锋的目光,李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率先站起身,对傅倧叫了一声:“院长。”

不再是满腔厌憎直呼“傅倧”,而是一声平铺直叙的敬称“院长”。

全场哗然。

包括傅倧在内,没人想到李主任会在这个时候对他表示认可。老人不做赘述的力挺表态,也让傅倧抓住机会稳固自己的权柄。

看到那些利欲熏心、尸位素餐的小人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被傅倧严惩治罪,李主任心中别提有多么痛快。

但想到自己居然枉顾前院长被暗害的仇恨,支持昔日的罪魁祸首,强烈的愧疚感宛如无形的大手,掐住老人的心脏,几乎让他心碎。

也是在那之后没几年时间,傅倧又做出几次雷厉风行的整改。

医院高层除了他和几名主任外,全部大换血,而傅倧也彻底坐稳院长的位置。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当李主任再次提及前院长的名字时,身边的人会下意识露出迷茫的眼神。

“院长不是叫傅……哦哦哦!您说的是前院长?”

“没错,我也记得前院长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创建了这家医院,还有……呃……”

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主任僵住,转过头,看着那人尴尬的模样,瞳孔越张越大,心跳仿佛狠狠漏了一拍。

他忽然意识到,傅倧这几年大换血,换掉了不少以前的老人,能够记得前院长事迹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一朝天子一朝臣。

傅倧作为继任者,越是声名鹊起、耀眼夺目,人们就越是会忽视前人的光辉,乃至于彻底遗忘。

李主任几乎发了疯。

他想到自己对傅倧的妥协,负罪感再度如惊涛怒浪翻涌不止。

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能看见沾在上面的血和泥——是他甘愿成为傅倧的帮凶,将前院长活生生埋葬在地里。

那时候傅倧还有几条非议缠身,有人说他免费收治重症,是为了拿那些病患当小白鼠,试验新药。

反正是些没权没势的贫民,即使死掉也无处伸冤。

李主任贯来对这些空穴来风的说辞嗤之以鼻。

可在当时,这些谣言成为催化剂,让他气昏了头。

他气势汹汹地去找傅倧对峙,刚巧路过正在八卦的医护人群。

那些人正谈到傅倧的上位史,话里话外满是崇敬:【据说咱们医院初期什么都没有,要不是院长背后的家族势大,实力雄厚,恐怕这家医院也兴建不起来,更不可能成为市内首屈一指的第一医院。】

【欸?不是说还有个前院长……】

【得了吧,前院长有什么丰功伟绩。提供私人卫生所?据说比公共厕所大不了多少。救助了很多人?最多几十个吧,中途还死了不少。而且要不是他谁都想救,看见一个就带回去一个,生活物资和药品也不会消耗得那么快,差点饿得大家人吃人!】

【天啊!你说真的吗?】

【真的,我爸亲口告诉我的,还能有假?他们都说前院长是个只知道读书的榆木疙瘩,人情世故完全不在行,好几次差点和资助者闹翻。所谓的第一医院创始人不过是比傅院长先发起号召罢了,什么实事都做不成,你看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前院长是谁?】

【嘶,好像是没什么印象,但我在医院的平台简介上看到过,他的名字还挺有特点的,叫什么来着?】

【不记得了。】

【没关注过。】

【以前看过,但忘了。】

【算了直接查一下,嚯,搜到了,让我看看——】

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用警卫的身份卡过完重重安检,谢叙白终于来到李主任的面前,汗水争先恐后渗出鬓角,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看老人的手即将按在操作台上,谢叙白一惊,连忙喝止:“李主任等等,别按下去!”

第74章 连自己的狗都能反咬你一口……

一般人被叫停可能会忍不住迟疑,但李主任却是瞬间警惕。

他意识到,谢叙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躲过安检,且顺利来到这里,绝对有阻拦自己的能力。

必须让青年离开!

李主任无意识动用诡王领域的力量,一股飓风在四面不透风的走廊中凭空生成,刮得谢叙白全身刺痛,头发和衣袖翻飞。

唯有眼镜像焊死一样在脸上佁然不动,让谢叙白的视线不会受到狂风的阻碍。

条理不紊的话,几乎从他的嘴里迸发出来:“您先听一下前院长在说什么!”

李主任猛然顿住,飓风跟着失去威力。

谢叙白当即用精神力捆住老人的两只手腕,将人一把拉开操作台的范围。

这一套动作如快刀斩乱麻般行云流水,打了李主任一个措手不及。

后者来不及恼怒,就被金色精神力笼罩全身,强行镇定下来。

谢叙白对上那双猩红瞳孔,坚持道:“您说自己能听到前院长的话,那您再仔细听一听,好吗?”

李主任的手抖着,他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敏锐地发现自己内心的彷徨和不确定。

又或许谢叙白的眼神实在坚定,让人下意识跟着对方的步调走。

李主任真就如他所说冷静下来,也真就在他的引导下静心,去试图捕捉完整的话语。

他逐渐听清楚了。

那熟悉且亲切的精神力波动没有在呼唤谁,说的分明是——

【……别……别过来……】

【走……!】

“李主任,您也听到了对吧。”看着老人怔愣失神的神情,谢叙白冷静道,“您既然经历过大风大浪,就应该清楚,不了解事情全貌而被冲动驱使的好心,反而有可能害了自己在乎的人。”

“但是……!”

李主任终于开口,枯瘦的手指抵住额头,借此遮挡脸上的神情,话里带着极力压制的颤音:“但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里妄加揣测……没人知道他做过什么,又牺牲了什么!”

【嘭!】

当八卦的医护人群将前院长当成笑话去搜索他的名字时,李主任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终于斩断,冲上去一拳砸在好事者的脸上。

后者被打飞出去,痛得七荤八素。

群众当场惊呆,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发威的老人。

被打的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看清楚是李主任后,也是一脸惶恐。

李主任怒火上涌,气到大脑充血,急速上涨的眼压压迫毛细血管,眼白处浮现出狰狞的红血丝。

他看着众人心惊胆战的面孔,很想不管不顾地开口怒骂。

——如果傅倧真有你们嘴里说的那么正直良善,为什么灾害来临的前三个月,连他的人影都看不见?如果他能早点站出来,他们前院长又何至于吃那么多苦头?

但是……没有证据。

不管李主任如何搜集,只能找到只言片语的叙述。关于前院长具体做出哪些实事,就像被一层朦胧的纱窗所阻隔,感受得到,无法具体形容。

在他一个劲儿死盯着众人,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压抑气氛下,自觉莫名挨揍的人也终于反应过来,有点压不住火气。

【李主任,我,我知道您经常会提前院长的名字,您很尊敬前院长,但也不能被私心蒙蔽自己的双眼!】

【我刚才可能说话是难听了一点,但那不是事实吗!前院长就是什么都没做成,就是不如院长!】

“不是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