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司蔻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镜像回廊之中,才转身去了楼梯间,慢慢地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 封鸢回到家,咋咋呼呼的系统不在家里就静悄悄的。封鸢简单收拾了卫生,终于还是忍不住问系统:“怎么样了?” “我正要回来呢。”系统道,“他们在开会了,感觉阵仗很大的样子。” “那就行,你回来吧。”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迷茫:“可是我好像回不来了。” “啊?” “我没办法传送,”系统焦急地道,“我明明能感知到宿主你在哪,但好像就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封鸢若有所思道:“应该是平水大区的‘帷幕’……这样,我先回副本里,然后你再试试。” 他们俩同时出现在了《沉睡乡》。 这里凝结着仿佛亿万年不会改变的霾云,流光残影穿梭在其中,黑色星辰倒垂,视觉上的压迫感极重。 “刚才是怎么回事啊?”系统疑惑道。 封鸢沉思:“你还记得,上个星期天晚上我顾苏白回去,我们遇到半夜信徒那次,你传送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那时候你在哪儿。” 系统老老实实地道:“在家。” “这么说的话,我们当时应该都在‘帷幕’之内,但是你的传送依旧被阻挡。” 系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试了一下就过去了。” 当时周围的环境——或者说周围空间的情况明显出了问题,那似乎也是一层“帷幕”,但是其所具备的力量却比笼罩平水大区的“帷幕”弱小很多,而且似乎是短期的、可以打破的。而打破那层“帷幕”的契机……封鸢想起自己听到了一声巨响,接着系统就传送过来了,而后他们在追白夜信徒的途中遇到了言不栩。 所以那道“帷幕”的破碎很有可能和言不栩有关……而这两道“帷幕”之间,会存在什么关联吗? 系统蹲在封鸢肩膀上,良久才问:“宿主,你想到什么了吗?” 封鸢道:“没有,我决定不想了。” 但他又突发奇想:“来都来了,不如我们去找cpu吧。” 系统欢呼雀跃:“好啊!” …… 意识海深处,没有形态的海水缓缓蠕动,与其下的混沌相互交融又相互分离,呈现出奇诡无比的状态。 而混沌之中,卷掠着巨大如风暴的嘶鸣,尖利的声音——那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声音,那是诅咒一般的残响,和粉碎、撕裂的意义象征。 混沌阴影背后,cpu活动了一下它数不清的粗壮触腕,喃喃:“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同类与它交流道:“你又不是先知,难道你的灵感可以预示未来吗?” “它喜欢去外面,但外面甚至让它丢失了一部分肢体!” “那可是未知空间的阴影,它能活着逃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它不是说得到了那位阴影的允许吗?” 同类故意高声道:“你一定是逃出来的吧!” cpu触腕上眼睛密密麻麻地睁大:“你怎么这样凭空污蔑我……” “什么污蔑……未知空间的阴影怎么可能如此友善。” cpu的触腕延伸而开,在混沌里胡乱拍打,搅起一阵漩涡风暴,它争辩道:“信不信由你……” 接着便是什么“老板仁慈”、“我工作努力”之类不解其意的话,引得其他织梦者都哄笑起来,意识海深处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就在此时,虚空中倏然传来一道询问:“是这吗?” 另外一道声音答:“是吧,我感觉它在这。” cpu:“……” 第31章 织梦师的馈赠 cpu以为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 一定都是因为它的同类,非得讨论什么未知空间大佬不会放它回来,它们千万年都交流很少,它不过是去了一趟现实维度,这帮同类就跟忽然活过来了一样,逼逼叨个不停……说实话,虽然大佬很可怕,它连大佬的猫都打不过,但至少这只猫——不对,它大哥是真的对它有几分情意在的,撇开大佬不谈,这趟现实维度之行还是颇有可取之处。 但它为什么会忽然感知到老板的声音……意识海深处是什么蛮荒之地,老板怎么可能亲自涉足,必定是因为它的感知—— “那你叫它一声,看看它答应不。” “好吧……c——p——u!” cpu的感知层面忽然开始震动,犹如山崩海啸般,巨大的冲刷席卷而来,它的灵感都差点从身体里坠落出去。 cpu被这一声喊懵了。 封鸢的大脑皮层也跟着抖了抖,因为系统是蹲在他肩膀上喊的……他从来不知道,这个猫的嗓门竟然这么大! 不对,它并没有实际发出声音,这一声是通过意识层面传递的,封鸢自己都受不了,他真的很担心cpu会不会被这一声直接送走。 cpu确实差点被送走,但它也确定了自己不是灵感出了问题——虽然被它大哥一声吼的马上就要出问题了——而是它的老板,真的来到了它的家门口。 …… 封鸢还维持着人的形态。 他通过人类的视角看到眼前的景象,几乎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凝结的海水“漂浮”在他的头顶,犹如一个巨大无垠的水晶模块,边缘不断虚化成幽灵般的黑影,与更深处的浑噩混沌融合,又分散。 而漆黑的混沌阴影之中,潜藏着无数未知的不可名状之物。 阴影里传来细碎的呢喃,但这声音尖锐、恐惧、混乱,似乎是一种语言,却又完全不具备语法的秩序,听着让人很烦。 封鸢干脆屏蔽了听觉,径自往混沌处走去。而当他走到完全看不见海水时,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机器人。 “……” 他有想过在这样诡谲的黑暗混沌之地可能出现一些长相很对不起人类审美的怪物,或者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一定不应该出现一个机器人。 这机器人有着正方形的“身体”,朝下的一面还有四个“钩爪”,透明外壳映照着周遭环境的阴影变化,甚至可以窥见其内部极其精密复杂的人造结构和晶体板,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它巨大的、眼睛一般的光学镜。 封鸢震惊道:“这什么东西?” 系统还没来得及接话,那方块机器人的光学镜一闪,忽然轻微“扑”一声崩溃成无数齑粉,消散在虚空之中。 系统“啊”了一声,疑惑道:“怎么没了?” “谁知道……” 封鸢一肚子迷惑,继续往前走去,而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响起cpu颤颤巍巍的难听声音:“老老老老老板,您怎么来了……还有大哥?” “好好说话,我没有那么老。”封鸢说着,迈步走入了弥漫的黑暗混沌里。 然后望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一瞬,松了口气:“这才对嘛……” 阴暗无光的浑噩之中,无数巨大可怖的肢体寂静盘踞,它们犹如匍匐的山岳,却比现实维度的任何高山都要庞大无数倍,那些伸长的、舒展的古老触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令人恐惧的眼睛,无数道不可名状目光注视而下,犹如诅咒凝结而成的黑暗之网,一瞬间就能夺走人的精神。 封鸢行走在那些粗细不一,犹如古老旧日城市阴影所滋生出的、树干一般缠绕的触手网络之下,他的身影如此渺小,甚至不抵那触腕之上睁开的眼睛。 系统被吓得缩进了他的口袋里,吱哇乱叫:“啊啊啊这是什么地方,好可怕!” 距离封鸢不远处的的一团触腕忽然动了,它巨大的身体匍匐于封鸢身前,睁开的巨大眼珠犹如一颗彗星。 “还需要我介绍吗,这是你二弟。”封鸢抬手将系统从口袋里提了出来。 系统:“啊啊啊啊啊我不要看你再这样我打人了——” 封鸢只好将这只丢人的猫放了回去。 然后抬起头,一言难尽地看了cpu一眼,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确实不能吃啊……” cpu:“……” “我来找你问点事。”封鸢语气平和。 cpu战战兢兢:“您您您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行,不劳您亲自来。” “我主要也是想来意识海看看,”封鸢随口道,“上次钓鱼好像闹得动静有点大,以后不能再钓鱼了。” 他的语气有点遗憾,而cpu吓得趴在虚空中一动不敢动。不是,钓鱼动静太大,所以您老亲自来了? “您……”cpu刚要开口,不知道怎么地又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毕恭毕敬地道,“老板,我的同类询问,能否与您交流两句。” 封鸢点头:“可以,怎么称呼啊?” “我们没有名字,”cpu道,“按照人类的标准,这位同类应该是我爷爷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