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装聋作哑

第53章(1 / 1)

何人不知,翟行洲一句话便能直接决定官员的去留,范江垣此举就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宋玉璎款步上前,扯了扯翟行洲的衣袖,后者原先冷着的眉眼有了三分讶异,他似是不大习惯审讯时宋玉璎在身侧。这种感觉很奇特,并不令人讨厌。

他愣怔一瞬,回头看她。

“怎的了,璎璎?”

一声亲昵称呼,惹得宋玉璎顿觉双颊发烫。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看着坐在地上的何荣青。

“宋家自认对你不错,问心无愧。我阿耶更是时常提起客栈里有个姓何的小厨,曾经中过举,写得一手好字,他说把你留在宋家当个厨子着实屈才了,便令人在客栈内造了一间书房供你闲暇时间看书学习。”

铁链连着石墙,何荣青被锁着的手动了一下,他没有抬头,无人看得清他此刻的神色。

宋玉璎无意识揪着翟行洲的袖子,二人衣摆相擦。她继续道:“你若想入朝当官,那便走正途去科考,这才能让人心服口服。除此之外,任何一条歪路都是有代价的。”

“伪装官员、强娶民女还拒不认罪,随便一条罪行便能让你坐穿牢底。何荣青,你抬头看我,你认还是不认?”

少女声音清甜,却振振有词,砸在人心上极有分量。

翟行洲这回退居一旁,大咧咧坐在狱卒搬来的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翘着脚看向宋玉璎,眼底溢满笑意。

他丝毫没有想起来自己才是监察御史,满心满眼都是对宋玉璎的欣赏。

何荣青斜眼看着翟行洲,目光回到宋玉璎脸上:“他有什么好的?”

嗯?

这是什么情况。

宋玉璎愣愣看了翟行洲一眼,恰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那人唇角慢慢勾起,好像已经听懂了何荣青在问什么。

翟行洲旁若无人地朝她弯了弯手掌,宋玉璎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面上狐疑,不知他要作何。

皓腕冷不丁被人握住,宋玉璎顺着力道倾身凑近他。大掌赫然覆上后脑勺,他微微偏头亲了上来,吻得很用力,一瞬后又分开。

翟行洲歪头看着何荣青:“好不好还轮不到你评论本官。再说了,挖人墙角这种事情,哪个正常男人能做得出来?本官昨夜没削了你已算是仁慈。”

“不认罪就不认,本官有的是办法让范江垣替你受罚。”

他牵着宋玉璎的手出了地牢。

坐上马车后,二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宋玉璎眼睛眨巴眨巴的,脸颊还是很红。她完全没有料到翟行洲会有那样的举动,这人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她不满地嗯了一声,吸引了翟行洲的目光,那人坐在对面好整以暇看着她。

“你怎么亲得这么熟练,是不是有过经验了。”宋玉璎问他。

转念一想,翟行洲比她年长好几岁,早就到了该成婚的年纪。这人又神踪鬼迹,长安上下这么多暗线偏偏没人知晓他私下的事情,若他曾经娶过妻,她也是不知道的。

翟行洲听完,偏头笑了一下。只见他半跪在她身前,仰头看着宋玉璎,一副甘愿臣服的模样。

“想你的时候,我总会在脑中模拟,久而久之便是这样了。我也是第一次和喜欢的小娘子相处,没有什么经验,若我无意识唐突了你,那实在是抱歉。”

他笑着说话,语气听不出一点道歉的意思,反倒格外理直气壮。

宋玉璎掐他胳膊:“我不信,你还能无师自通到这种程度不成?”

她回想了一下平日里翟行洲亲她的样子,分明就很手到擒来,他还嘴硬不承认!

翟行洲微微直起身子又凑近了一些,薄唇贴在她脸颊边,与宋玉璎柔软的红唇不过一寸的距离。二人温热呼吸纠缠着,气味早就不分彼此。

他故意压低声音,缱绻暧昧:“你试试,你也可以无师自通。”

“真的?”

宋玉璎偏了一点头看他,红唇微张,就在他的唇畔一旁。

“真的,”翟行洲打包票,轻轻摩挲宋玉璎的手,引诱着她有下一步动作,“你试试便知。”

心下小鹿乱撞,他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灼热,烫得她双颊发红。

许是宋玉璎早就想这么做了,又或是她眼下鬼迷心窍,横竖她还真想试一试。脑中转动,回忆着平日里翟行洲的动作,她眨了下眼睛。

“大胆一些,别怕。”翟行洲语气蛊惑。

心一横,宋玉璎偏头吻了上去。

杏眼半睁时,瞧见翟行洲那双笑弯了的桃花眼。

她一边努力回忆,一边学着他的样子吮吸唇瓣,一点一点摩挲上面的纹路。动作慢慢,却格外勾人,引得自己一身轻麻,呼吸频率止不住地加快,怦怦跳动的心早已压不住。

宋玉璎没有再进一步,仅仅浅尝辄止而已。偏偏久旱难逢甘露,这种程度的吻根本没法满足翟行洲。

他喟叹着眯起眼睛,手掌上移,捂住宋玉璎双耳,带着她静听亲密黏腻的声音。

“还不够,不要亲得这么有礼貌。”

说完,翟行洲欺身上前,加深了这个绵长的吻。

……

马车拐进巷口,周围风景一换,客栈出现在眼前。主路上人声鼎沸,传入耳中。车厢摇摇晃晃的,宋玉璎手背贴脸,试图降下这股异样的温度。

玉竹坐在客栈门口檐下,贺之铭蹲在她身侧,二人手里搓着药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玉竹年岁与贺之铭相当,平日里话题也格外投机,两人时常聊着聊着便大笑起来,就连宋玉璎都插不上话。

贺之铭瞧见宋家马车停在面前,他放下手中药材站起身,还不忘接过玉竹手中的药箱,转身放好后拍了拍衣袖,与玉竹一道走上前。

“师兄,那个姓何的……”

话说到一半,贺之铭眼睛尖锐地发现提到这个名字师兄脸色就不好,他干脆转移话题:“今日你二人出了门后,我与玉竹姑娘简单交流了一些,或许她可以试着缓解师兄的毒发。”

玉竹用力点头:“翟大人不若让我诊脉一下,看看究竟是怎样的毒素,说不定可以解开。”

其实早在去岁,贺之铭肩背受了重伤被迫在木仁医馆治疗时,田大夫便给翟行洲号过脉了,这毒的确无法解开。虽说短时间内并不危及生命,但毒发时也能让他痛掉半条命。

此刻已是黄昏过,宋玉璎明显感觉得出来翟行洲的精力没有白日那般旺盛,他似是在强撑着身子与众人说话。

即便没有解毒的办法,眼下还有玉竹这个医师在身边,他们或许可以试一试。

宋玉璎:“今夜就让我陪在你身边。”

她难得大胆一次。

第41章

天色渐暗, 客栈点了灯火。每当入夜后店里就不剩几个食客,又因自家娘子在此小住,门口便挂了无房牌, 如今更是没有住客进店,小二来回走动的次数都少了起来。

何荣青被抓之后,膳房只剩下另一位年长的老厨独自忙活。一炷香前, 贺公子曾亲自下来吩咐,说要从冰窖里取来两桶冰块, 即刻送上二楼厢房。

即便心中疑惑, 老厨子依旧不敢多言。他按照贺公子的说法备好两桶满满的冰块后, 又从隔壁矮房里拿来扁担, 自己把冰桶挑到楼上。贺之铭站在门边,看到老厨后连忙上前接过冰桶。

贺之铭两手拎着桶进了房,顺脚关上了木门,隔绝老厨的视线。

房中, 翟行洲盘腿闭眼坐在床榻上, 额间汗珠密密麻麻,叶伽弥婆立在一旁,手里拿着几根细长的银针,显然是早已施诊完毕。

屏风后浴桶倒满了凉水,玉竹正在朝里面倒药水, 味道飘散在空中, 闻起来极其苦涩。

宋玉璎坐在矮塌上, 眼睛紧紧盯着翟行洲疼得逐渐发白的脸。她从没想过贵为监察御史的他,私下里竟夜夜被毒发折磨,偏偏这人白日却毫无异样,瞒了她这么久。

“还在木仁医馆时师父曾教过我一招, 用冰水镇痛,加以煮好的药材泡上半个时辰,就没那么疼了。至于解毒,我也许还得研究研究。”

贺之铭主动接过玉竹手里的盆,两人跟在叶伽弥婆身后悄声离开了房间,留下宋玉璎和翟行洲。

就在这时,翟行洲睁开了双眼,目光直视矮塌上的宋玉璎。只见他长指放在胸襟前,单手挑开纽扣,宽大的衣袍一瞬间解开,露出里面蜜色的肌肤。

“你你你——”

“能不能避着我一点!”

宋玉璎唰地一下站起身,正想转头走出去。翟行洲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双手禁锢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拉进怀中,头自然地埋在她的肩颈里。

“不是你说要陪我的么?我现在有点痛,你在身边会好受一些。”

这话是她说的没错。

“但是你……我……”宋玉璎结巴。

“没关系,我就这么泡一会。”

说完,翟行洲放开她,长腿一迈径直走到屏风后。他没有褪下身上的衣袍,而是直接跨进浴桶里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