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装聋作哑

第59章(1 / 1)

“我知道你担心圣人怪罪,担心世人不解,可你并没有利用我给宋家获得好处,我也没有以权谋私为你和宋家铺路,既然是清白的,又为何要过度担心?”

宋玉璎把头埋在他脖间,轻轻摇了摇:“可在旁人眼里,你我就是官商勾结、狼狈为奸。若再这么下去,我怕哪一日……”

后背被人用手掌轻拂,带着几分安慰。

“即便真的有你说的这一日,翟行洲也会顶着。”

房中没有点灯,月光如水,从半开的花窗映进来,洒在宋玉璎落地的裙摆上。那人乌靴挪动,抱着她朝床榻走去,那处被衾叠得整齐,显然是早已有人收拾干净了。

他把宋玉璎放在榻上,又单膝跪在她身前。许是因着身量过高,跪下后竟也能与她平视。

翟行洲双手覆在宋玉璎的肩上,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我会将聘礼送到宋府,一分一毫都不会亏待你。”

“翟行洲的婚事他会自己做主,哪怕是当今圣上也无权干涉。”

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宋玉璎心下怦怦直跳,那股熟悉的感觉又从心底冒了出来,酸酸涨涨的,却也带了一丝甜腻。

她轻咬着红唇,没有开口接话,可逐渐烧起来的脸颊已然暴露了她的心思。

有个冰凉的东西放入掌心,宋玉璎下意识低头去看,是方才进城时翟行洲从腰上扯下来的玉牌。

正面写明了官职,也怪不得守卫一眼就认出了翟行洲。细看,底下竟还有一行小字——

【邬格太子】

【承礼】

宋玉璎缓缓抬眸看他,落入一双含笑的桃花眼中。

他单膝跪地,略微仰望着她。

“邬格太子翟承礼,前来求娶长安贵女宋玉璎。不知我要如何做,你才愿意嫁与我?”

从长安西行千里,越过荒草戈地后有一片绿洲,曾是游牧民族聚集的地方,称为邬格部落。部落首领擅长骑射,上位不足两年便扩张了部落版图,与大庆紧贴着。

然而二十六年前,太上皇曾出兵一夜踏平邬格部落,亲自取下了那位英勇首领的头颅,一路拎回长安悬挂在玄天门上。

纵观整个长安,无人知晓太上皇为何出兵。只知彼时还是贵妃的当朝太后入了冷宫,待了整整三年。直至太上皇驾崩,遗诏里也没有指明贵妃去留,好在是贵妃背靠翟家,最终还是走出了冷宫。

宋玉璎心中隐隐有些猜想,却没有得到证实。

的确有这么一个野史,宫里有位皇子血统不纯。

“太后是我生母,当今圣人与我同母异父,因而我才得以拥有高于监察御史的权势。”

宋玉璎:“这么说,你父亲是……”

翟行洲点头承认:“是,我父亲便是被太上皇取下头颅的邬格部落首领。”

“太后入宫后,曾前往西山礼佛一年,彼时邬格部落首领赶往长安觐见太上皇,不知为何他竟与太后相见恨晚。那时太后仍是太上皇最宠爱的妃子,因而他宁愿将她打入冷宫,也不舍得打掉她腹中的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我。”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位高权重的监察御史,而是另有身份的邬格太子,但不论是哪一个他,宋玉璎心里都有了答案。

南下不止是为了证明宋家没有与朝廷百官牵扯,更是为了查清宋家账簿,扩展生意,那才是作为宋家嫡女的她该做的事情。

而她与翟行洲虽然身份悬殊,一官一商,但他们从未因此做过任何对不起百姓的事。反之,这一路走来,翟行洲抓了不少贪官,而她也在尽力帮助百姓,他们问心无愧。

圣人若因此怪罪下来,那也没有任何罪名可以盖在他们头上。翟行洲一步步朝她逼近,早已表明心迹,而同样心动的她又为何要退缩?

“所以,”翟行洲眼睛动了一下,眉目深情,“我要怎么做,才会让你放心一些?”

他逐渐贴上来,与她耳鬓厮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徘徊,带着几分蛊惑。

“又或是说,我们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觉得你还能逃得掉么。”

宋玉璎软在被衾里,仰面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在他身后月色融融,树影映在花窗上,清风动而心也动。

“哪一步?”她冷不丁开口。

“你说呢。”

二人身躯紧贴,宋玉璎感受到了异样的灼热,脸颊瞬间通红,手掌撑在翟行洲宽大的肩头,轻轻一推想要移开。皓腕却被他攥在掌心,带着覆在胸膛上,感受心下跳动。

他低头轻嗅芳香,分神与她说话:“我们有好几日没有温习话本子上的内容了。”

“今夜,要不要继续?”

第46章

薄云遮月, 荧光如纱。院中梧桐疏影,月色弥漫在窗沿,余下满屋清辉。

有人挥袖砰地一声关了花窗, 房中霎时一片黑暗,唯有触感变得清晰,是心底的欲望在作祟。手背慢慢拂过她的脸颊, 徘徊在锁骨间,星星点点, 引得她不自觉仰头喘息。

低低笑声在耳边摇曳, 气息温热, 洒在她的白肤上, 那人长指撩着她肩上的纱衣,轻轻勾起衣带把玩,猜不出下一步举动。

被衾柔软,是方才那人拉来垫在她身后的。宋玉璎抬眼看他, 翟行洲欺身而上, 单手撑在她的脸侧,将她半包围于身下。他目光灼热,如吐信的毒蛇扫过她的全身,缠着她陷入沉沦。

偏偏那人仅停留在表面,只是用目光与她接触, 就让宋玉璎小鹿乱撞, 跳得心慌, 忍不住揪起被衾。她柳眉拧着,杏眼里满是青涩,目光游移不敢看他。

“话本子里没有这一步!”宋玉璎还在嘴硬。

贴在她唇边的薄唇一顿,翟行洲强忍身下不适。虽说他本也没想着再进一步, 但瞧见宋玉璎一知半解的模样,还是耐不住抬眼问她:“你及笄后,家中可有请过教习嬷嬷?”

长安世家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少女及笄后,家中会派人请来教习嬷嬷,在府内教导七日,众人心照不宣。

他记得宋玉璎去岁南下前,刚及笄。

“没有。”

宋玉璎摇头,眼神停滞,显然不知道教习嬷嬷的作用。她说:“我阿耶不似那些古板的朝廷官员,及笄不过只是代表着我又长大了一岁,阿耶连说亲都没有提起。”

翟行洲笑了一下:“所以你才好奇地去买了那些话本子?我记得配了插图的本子,可不能明着在书局里售卖。”

“书局违反法规,本官就不追究了。只是……你若真想知道,何不来问问我?”

话落,他作势压上来,身下的异样抵着宋玉璎,爱意热烈而强势。

宋玉璎心里一紧,叫苦不迭。这种事,怎么能问他啊!

好在是那人止于礼节,没再继续贴着她,转而在她的额头落下轻吻,蜻蜓点水般带着珍视。

“睡吧,好好休息一夜。”

“范江垣心不死,定会想方设法追上来捣乱,我们先在九泉城小住几日,待我解决了他之后便可继续南下。”

说话间,翟行洲目光又往下移,不知看到了什么,他掀起眼帘轻笑看她:“城南有座大书局,里面话本子不少,白日我送你去看看。”

话落,他起身走了出去。木门被他阖上,只听那人低声吩咐府内侍女取来热水,替宋玉璎梳洗沐浴。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黑暗中。

床榻上,宋玉璎翻身抱着被褥,将脸埋在里面,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翟行洲方才那番话,莫不是在笑话她罢……

翻来覆去迟迟不能入睡,快天明时才慢慢出现困意。

宋玉璎醒来后,大部队早已入了城,花枝压着声音和府内侍女交谈。暖阳透过花窗照进房间,洒在窗边桌前,金色一片。

恍惚中她以为自己还在长安宋家的府邸,彼时她与翟行洲尚未相识。

门外院落里,有人脚步沉沉走来,听闻花枝唤了声“翟大人”,音量不高。许是二人就在廊庑下,宋玉璎躺在床上也能听见。

她起身望去,翟行洲的身影出现在窗纸上,那人侧对着花窗,身形颀长,一眼便让她忆起昨夜光景。

忽觉脸上一热,宋玉璎缩进被衾里装死。

再次恢复意识后,院里人影寥寥,胡六称翟行洲一早便出了门,不知去了何处,至今未归。

“翟大人给娘子留了口信,说在府里等他一会,待他回来后再备马一道出去。”胡六如此说道。

花枝回头看了看宋玉璎:“娘子要与翟大人一同出行?”

宋玉璎闪烁其词:“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只是与翟大人去城南书局看看书,不必担心。”

主院门边有人伸手敲了敲,是贺之铭。

只见他探头进来环顾四周,宋玉璎知道他定是想叫胡六去切磋一番,这两人平日闲暇时就会拔剑相对,总要打到分出胜负才罢休。

胡六难得有个“知己”,与贺之铭私下竟开始偷偷称兄道弟,翟行洲亦默许二人的做法。几人一路走来感情颇深,眼下又在翟大人的地盘上,胡六不必时时守着她,与贺之铭打上一架消遣消遣也无妨,于是宋玉璎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