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收款码塞到给糊咖的信里后

第8章(1 / 1)

不适合搞养成。

许岁澄打算及时止损,但好巧不巧,转头又看上了他同剧组的另一个小侍卫群演。

哦,对了,此时的祝斯年已经凭借过硬的演技、出色的外型荣升为新剧组的反派男三。

天赋异禀、内心强大,不需要她,他也必然能在这个圈子里闯出一片天。

许岁澄心想,还是腾出精力,多关心关心真正的小可怜糊咖吧。

刚好那年寒假回外婆老家,离影视城很近。

闲得没事做的许岁澄决定“以身入局”,当把群演消遣假期,顺便近距离考察一下新晋“养成对象”。

作为被大舅强塞进剧组的关系户,她很有自知之明,秉着不添乱不捣蛋原则,选了一个台词少但又能过足戏瘾的角色。

见风使舵、狗仗人势的恶毒女配……的小跟班婢女。

婢女和侍卫,天生适合拉郎配。

渐渐的,她开始疏远祝斯年,把注意力放在新的目标对象身上。

许岁澄做事坦荡,爬墙也爬得理所当然。

撞见她给小侍卫送盒饭,祝斯年也只是掀起眼皮,深深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也是,他本来就没将她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在意这种小事。

不过偶尔,许岁澄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可当她回头,那道灼灼的目光便瞬间消散了。

直到有一天,剧组突发意外。

金属架不堪重负倒塌,正朝她。

人生就这样,干点好事没回报,干点坏事报应全来了。

那么大的片场,那么多群演,不砸别人,不砸瓶瓶罐罐,也不砸花花草草,偏偏只砸她一个人。

原来真像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当危险来临时,人是动不了的。

脑袋空白,浑身冰凉,双腿仿佛注了铅、生了根,融进地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所有的尖叫和呐喊似乎都被蒙上一层隔音罩,朦朦胧胧听不清。

那些惊慌失措的挥手、连连后退的瑟缩、事不关己的漠然……全都被慢动作拆解,走马观花般一窝蜂侵入视网膜。

这下不死也残了。许岁澄心想。

行吧。到时候搞个会闪彩灯的炫酷钢腿假肢,把磁吸小卡冰箱贴啪得一下全甩上去,成为行走的痛包……呃,痛人?

然后再以此道德绑架自担们在假肢上签名,快哉快哉。

然而,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比死亡先到来的,是异常温暖的怀抱。

被祝斯年紧抱着摔倒在地上时,掉线的感官一瞬间回归正常。

四面八方的声音,潮水般涌来。

好吵……

许岁澄一时分不清是人来人往的喊叫吵,还是自己肾上腺素飙升的呼吸声吵。

卸了浑身的力,她靠在唯一的热源上,才发现祝斯年双手抖得不像话。

仿佛劫后余生的是他。

“没事了……”

“没事了,岁岁。”

她听到了,最吵的,是他的心。



许岁澄以为自己快忘了。

然而一切场景与细节历历在目。

祝斯年那句颤抖的呢喃犹在耳畔。

揉了揉发麻的耳根,她屏息凝神,打字。

【祝斯年?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

岁岁年年是个出色的侦查员,她分析出很多许岁澄没有注意到的细枝末节。

比如,从时间来看,2023年正是祝斯年“配角掀桌”走红并签约新公司的关键一年。

比如,作为许岁澄养成的糊咖一员,他的背景图一直是那张“对他有着重要意义”的q版人物画,而她刚好是画师。

再比如,画上那串字符,从数字形状和连笔习惯来看,分明与她过往画作落款高度相似……

【不可能是他,还是你不希望是他。】

岁岁年年的拷问似乎带着一股怨气。

许岁澄莫名其妙地“嘶”了一声。

【因为我根本没给他送过信啊】

对面沉默良久。

像被戳破的气球,干瘪瘪地问:【那你怎么偏偏不给他?】

【他在你心中…】

【很穷吗?】

不是穷不穷的问题。

祝斯年现在混这么好,公司对他的职业规划也清晰,照目前势头发展下去,成为顶流甚至视帝都指日可待,再怎么被资本压榨也不可能比普通人穷。

只是……

许岁澄回头想想,自己递信时好像从来就没考虑过祝斯年。

【不记得给哪些人送过信,却唯独记得没给他送过…为什么?】

【他是特殊的,对吗?】

岁岁年年语出惊人。

这种假设,许岁澄未曾细想过。

特殊的吗?或许吧。

毕竟算下来,自己的命都是他救的。

后来听其他群演提起,那场事故发生时,祝斯年离她很远,远到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赶过来。

可他偏偏来了,连命都不要地扑到她身上。

挚友、爱人、血亲,都难以达到这种地步。

许岁澄不明白,祝斯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平常对她的态度并不算热络。

但她能感知到对方拂在头顶的紊乱的呼吸、青筋暴起掐得泛白的指节以及砰砰跳动的心脏。

每每想起这个场景,许岁澄就莫名感到一阵羞愧。

她抿了抿唇,轻敲键盘,用冷冰冰的、近乎残忍的文字说——

【好吧,我承认】

【我讨厌祝斯年】

第7章

戏散了,人造霓虹一盏接一盏熄灭,横店的夜露出它原本荒凉的骨架。

暴雨来得始料未及。

祝斯年回到公寓时,全身没有一处得以幸免。

他却浑然未觉,像一具被抽空了魂灵的躯体。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隔绝外界最后一丝微光。

屋内没有开灯。

黑暗稠得化不开。

很快,整间屋子似乎都被他身上那股潮气浸染,闷湿的低气压无声缠绕上来。

沙发不堪重负般下陷。

咔嚓一声,火苗蹿起。

短暂地照亮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随后火光熄灭,只剩下烟头那一点猩红,在黑暗里急促地明灭。

烟呛入肺腑,灼烧着,伴随一丝自虐般的刺痛感。

【好吧,我承认】

【我讨厌祝斯年】

……

【我讨厌祝斯年】

【我讨厌祝斯年】

【我讨厌祝斯年】

一遍一遍,反反复复。

这六个字在口腔中翻滚,舌尖抵着上颚,连无声的文字都带上了女孩惯常的声线。

但祝斯年实在想象不出,她是用怎样的语气,说出的这句话。

是轻快的,郁闷的,戏谑的,嫌弃的,还是深恶痛绝的。

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无数只寒蝉在嘶鸣。

每一个字都化作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最脆弱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给那么多人递了信,却唯独漏掉他。

难怪每次来影视城,即使自己故意找机会在她眼前晃荡,她也能够精准地绕过他。

难怪好几次旁敲侧击问“为什么很少来探班”,她总会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

难怪……

难怪从去年最后一场戏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便越拉越远,相见的几率也屈指可数。

原来,是因为讨厌他啊。

一股冰冷的、带着腥气的酸楚猛地冲上喉咙,堵得呼吸艰难。

首次尝试失败。

烟雾呛进肺管,引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咳得祝斯年眼角都生理性地渗出湿意。

她不记得那张画,也不承认画里的人是他。

因为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是他不肯相信,还妄图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自己在她心中的特殊性。

结果显而易见。

自取其辱。

喉咙堵得发痛。

祝斯年抬起手,将燃着的烟头摁向腕骨。

嗤——

极轻微的一声,皮肉灼烧的焦味混着烟草气息弥漫开来。

刺痛感炸开,却奇异地将心口那股无处宣泄的绞痛压下去半分。

白烟缭绕。

祝斯年平静地看着。

看吧,至少这痛,是真实属于他的。

不像那道虚情假意的温暖,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可是……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某个女孩常说自己是“天降福星”。

或许她真的是福星。

从她出现的那一天起,好运也慷慨地敲响了他紧闭的房门。

一直在各种尸体等背景板群戏中打转的祝斯年,竟然被新剧组的导演发现了。

“诶你,对,就那个高个子群演,走近点。”

开拍近一个月,导演才发觉组里有个气质如此出众的龙套,粗制滥造的服饰、蓬头垢面的妆发,也无法掩埋他骨子里透出的那种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