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 “竟然背着我偷偷来横店?这是又看上了哪个见不得人的塌房预备军?” 面对许岁澄的“质问”,小渔不正面回答,只投去一个做贼心虚的眼神。 意思:谨言慎行! “……啥意思?” 许岁澄绕过弯后,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开始追祝斯年了吧!” “真就这么恨呐!不惜以身入局,用追星来换他塌房?” 小渔嘴角抽搐两下,恨不得上手捂住她的嘴,“别骂了别骂了!我有预感,这次肯定不会塌的!” “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祝斯年是好人……” “嗯,他不塌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 小渔震惊:“他不是你一路看着长大的糊咖吗?要不要这么清醒?!” 什么叫看着长大…… 许岁澄无语凝噎,心道:好一个超级加辈。 再者说,她了解的只是糊咖期的祝斯年,还有糊人期呢?她一无所知。 就像冰山一角,现在作为艺人的他所展露出来的,只是他愿意公之于众的那一面。 而许岁澄没接触过他负面的一面,甚至连他发脾气的时刻都实属罕见。 知礼守节、德艺双馨、敬业上进、零绯闻…… 他的人设形象太好,完美得仿佛捏出来的纸片人。 对此,小渔意味深长地晃动食指。 随后一脸神秘地掏出手机,径直点开一段视频。 “糊咖救世主,给你看个有趣的。” 第11章 “哟凡哥,刚到新剧组就收到粉丝的手写信了?” 同为常驻横店的群演,杨一凡却被s 剧组选中做了男主祝斯年的跟班小弟,其他人说不惊羡不过是硬撑罢了。 相互扶持的兄弟几个里,他是长得最好,进步最快,也最有发展潜力的那个。 明明还只是十八线开外,却已经出现好几个路人粉给他送信送手工礼物,这些似乎也印证了杨一凡“自带星相”。 或调侃,或取乐,或阴阳怪气,大家总爱捧他臭脚。 一段时间下来,杨一凡被捧得膨胀,开始自命不凡起来。 有时几个人聚在一起,还会点评那些女粉的颜值和身材,就好像自己已是高人一等的大明星,即将步入“选妃”阶段。 “今天给你送信那姑娘,看清楚脸了没?我就看到穿了件短裙,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还有那笔直的长腿,白的呀……” “你没看到脸啊?可惜了!眼睛大大的,鼻子又挺又小,笑起来还有俩梨涡,嘴巴看起来也好软,就是不知道亲起来软不软……” 几人互视一眼,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杨一凡没有参与对话,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昭示着:作为被漂亮女粉追逐的主角,倍有面儿。 他轻咳一声,兀自打开信封,像展示能够代表个人魅力的战利品一般。 两指捻起里面折叠的纸张,摊开。 “噗!就……一张收款码啊!” “什么鬼哈哈哈哈!” “杨一凡,你这是被捉弄了吧!” …… 反反复复将信封拆了个底朝天,的确只有一张a4纸打印的收款码。 跟流氓弹窗软件似的,蹬鼻子上脸地强势占据了所有视线。 杨一凡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显得那副还算端正的五官也扭曲起来。 “话说,那小美女为什么给你信里塞张收款码?你看起来很人傻钱多吗?” “不能吧,谁有钱能在底层当群演?幻想是贵公子体验生活呢?” 大家常用来自嘲的玩笑话,在此时也变成了某种含沙射影,进一步化作赤裸裸的奚落讥讽。 为了捡回不堪一击的尊严,杨一凡口不择言:“她根本就不是我粉丝啊,其实我早看出那女的不是什么正经姑娘了,经常在各个片场晃悠,估计就物色冤大头呢。” “只是没想到,有人能这么不要脸,手都快伸我裤兜了,这么穷还要来学人家追什么星,直接去会所傍个大款不行吗……” 像是急于撇清关系,他露出一个轻蔑的、异常嫌弃的表情,然后手腕一扬。 揉成一团的信封以及撕烂的收款码,齐齐落进垃圾桶里。 彼时,祝斯年刚结束一场戏。 小川递上水,随口提起杨一凡那边的动静。 “哥,你戏里的小跟班,就是之前被我们撞见还有漂亮女粉来探班的那个……” 本以为祝斯年听过便罢,不会有太大的即时反应。 没曾想,对方喝水的动作一顿,径直拧上瓶盖,示意他继续说。 小川来劲儿了,将自己看到、听到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声情并茂地复述一遍。 “要我说啊,虽然那小姑娘做事的确有点离谱,但他们嘴也太臭了……” 小川撇头,试图寻求祝斯年的认可。 这时才发现,空气已经凝固了。 祝斯年周身那种温和淡然的气场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能凝出实质的低气压。 “哥?”小川小声唤了声。 祝斯年没有理会,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那个正准备离开的年轻男孩面前。 抬头看到他,杨一凡显然吃了一惊,脸上堆起恭敬到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祝老师?您……”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捡起来。” 祝斯年声音不高,表情也算得上平静,却莫名有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杨一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垃圾桶里的信,”他一字一顿,重复道:“捡起来。” 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垃圾桶,杨一凡神色微变,试图解释:“祝老师,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 “粉丝的心意,是无关紧要的垃圾?”祝斯年的声音陡然沉下去,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你还没学会如何站到聚光灯下,就先学会了怎么践踏别人的真心?” 杨一凡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斥责吓得脸色发白,周围频频有目光探来,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也顾不得被人笑话,他急遽弯腰捡起信,“不是,祝老师您看,这封信是恶作剧,那女的根本就是捞女,空手套……” 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到更多诋毁岁岁名声的龌龊字眼,祝斯年径直打断。 “我不管你将来能走到哪一步,首先得先学会尊重。”他上前一步,逼近对方,用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该这么对待粉丝。” “不珍惜自己羽毛的艺人,不会走得长久。” 掷地有声,冠冕堂皇,仿佛只是一场前辈对后辈的“谆谆教导”和“道德训诫”。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祝老师当真才高行洁,连这种小事都如此上心。不仅维护粉丝权益,还尽心尽责教后辈如何在娱乐圈立足。 只有祝斯年自己知道,胸腔里翻涌的,根本不是所谓的正义感。 是嫉妒。凭什么这样不识好歹、品行低劣的人,也能得到岁岁的青眼。 是不甘。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岁岁要断崖式地冷落、疏离他。 所有潮湿的、扭曲的、见不得光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焚毁。 祝斯年闭了闭眼,垂在腿侧的右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可再次睁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因为,他发现此时的自己,最多的竟然是…… 想念。 他在想,岁岁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是不是工作不顺利,是不是缺衣少食捉襟见肘,她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在信里放一张收款码。 那或许是她的救助信号。 而她唯一做错的,是将这个宝贵的求助信号,递给了一个无能的、不值得托付的烂人。 祝斯年抽掉杨一凡手中的信,“好自为之。” * 桌上的信封无论抚压多少次,也回不到最初的平整。 但被撕烂的收款码重新粘合后,还能长久地发挥关键作用。 从某种角度来说,在这段随时断联的、岌岌可危的关系中,他获得了一定的主动权。 单方面转账,还不能被对方退回的主动权。 看着看着,祝斯年又忍不住点开手机扫描。 只是这次,不再石沉大海,也不再隔了几个晚上才传来回音。 女孩清甜的带些愠恼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祝斯年!怎么又莫名其妙转这么多钱!傻大款吧你是!” 祝斯年!怎么又莫名其妙转这么多钱!傻大款吧你是! 祝斯年!怎么又莫名其妙转这么多钱!傻大款吧你是! 如听仙乐耳暂明。 傻大款祝斯年将这条语音前前后后、反反复复听了三遍。 开始思考,手机失手掉到床缝、再一不小心嵌进墙里的可能性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