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散户,一个有公司的艺人能落到如此局面,意味着他背负了沉重的不平等条约,在这个吃人的娱乐圈或许一辈子出不了头。 而靠近他的人也可能会受到牵连。 所以岁岁,趁早抛弃我吧。 我绝不会怪你。 没曾想,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咋啦,虽然我长得的确很漂亮,但我又不进圈,还怕他们封杀不成?” 她敛了笑,认真问他:“所以,你也觉得你一辈子都火不了吗?” 不。 为了岁岁,他也不能允许自己只做一个任人践踏的糊咖。 他抛下那些无用的尊严,一次又一次暗中寻找突破口,蹲守片场导演恳求试镜机会,最终在斩获s 反派男三剧本的这一年里迎来转机。 所以当下,祝斯年其实很想问岁岁:怎么这么久没来探班?怎么会突然想到做群演?怎么在我一切向好时,你反而离我越来越远? 最重要的一点是—— 怎么……不理我了。岁岁。 可他问不出口。 他能以何种立场、何种身份问出这样的话。 唯有默默忍受。 - 一场夜戏,灯火通明打在落雪的回廊。 巨大的照明灯架和高耸的摇臂,在雪夜里投下庞杂而扭曲的阴影,像蛰伏的兽。 岁岁迎来最后一场戏。 作为杀鸡儆猴的对象,她将被一双黑手拖入宫门之后,悄无声息地丧命于此。 镜头里,她需端着一盏道具宫灯,从廊下匆匆走过,镜头只取一个遥远的背影。 祝斯年刚结束自己的部分,站在监视器不远处。 他本应在隔壁片场,突然现身这里,惹得其他工作人员侧目连连。 可他却浑然未觉,目光不受控地跟着那抹明亮的身影。 雪水濡湿岁岁的鬓角,她的鼻尖也冻得通红,但背脊仍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得格外认真。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 或许是地面冰滑,又或许是基座松动。 廊边一架用来悬挂挡风绒布的金属架晃了晃,发出尖锐的嘎吱声,随即朝着她行走的路径轰然倾倒。 阴影当头罩下,夹杂着积雪和冰渣。 周围一片惊呼。 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 祝斯年脑子嗡得一声,没有任何思考,身体出于本能般,像离弦之箭猛地冲了过去。 脚下冰滑,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将她拦腰抱开。 两人一起重重摔进墙角的厚积雪堆里。 金属架砸落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雪泥飞溅。 世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他擂鼓的心跳直撞耳膜。 岁岁也吓懵了,在他怀里微微发抖,手里的宫灯早不知摔去了哪里。 “没事了……” 祝斯年双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颤抖,“没事了,岁岁。” 良久。 岁岁缓过神,仰起脸看他。 女孩睫毛上沾着雪沫,眸中惊魂未定,却慢慢漾开一点后怕的、虚软的笑意。 “大恩不言谢!”她呵出一小团白气,“等我,马上就买通稿全网宣传你的英勇事迹……” 他想回应女孩,喉咙却紧得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用那双僵硬的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残雪。 扶岁岁站起来后,四周的工作人员才如梦初醒般一窝蜂围上来。 混乱中,祝斯年仍紧紧攥着她冰凉的指尖,很久都没有松开。 那晚收工很晚。 雪却越下越大,真正的鹅毛大雪,无声地覆盖所有的喧嚣和伪饰。 白茫茫一片,干净得让人心慌。 送岁岁回住的地方,一段不长的路,两人齐齐踩在厚积雪上。 世界静得只留下落雪的簌簌声。 经过那片仿古的朱红宫墙时,祝斯年顿住脚步。 女孩的侧脸在雪光映照下柔和得不太真实。 某种滚烫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有句憋了太久的话,兀地涌到嘴边。 岁岁却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指着红墙白瓦,语气轻快又笃定:“听说横店下大雪,就会出爆款剧!这是吉兆啊!” “祝斯年,我说过,你长得那么帅,戏还那么好,这次肯定能行!苟富贵,”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声音清脆地划破雪夜,“勿相忘啊!” 这一刻,所有翻涌的情绪被瞬间冻结。 那点刚刚破土的勇气,被她轻飘飘一句玩笑话,不着痕迹地挡了回来。 他原本想说,如果这次可以顺利解约,我能有资格以普通人的身份继续站在你身边吗? 望着女孩清澈坦荡的眼睛,祝斯年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低低应了一声:“……嗯。” 其实,他在这里一点也不快乐,只是因为有她,人生才开始有了盼头。 但如果“出名”,是岁岁对他最高的期许,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也不愿拂了她的意。 …… 后来,祝斯年真的火了。 就像岁岁预言的那样,那场大雪中拍的剧爆红,他饰演的反派男配吃到最多红利。 与此同时,他片场救人的视频被营销号挖了出来,破圈力度直逼一线流量。 一夜之间,他的名字开始被更多人记住。资源纷至沓来,他终于从背景板走到聚光灯下。 业内最负盛名的巨象娱乐抛出橄榄枝,作为“赎身”的条件,祝斯年签下对赌协议。 只要两年内能为公司创收破亿净利润,往后针对艺人的一切约束条款都会在他身上作废,他将拥有绝对自主权。 这是岁岁毕业工作忙得焦头烂额的一年,也是祝斯年沉下心来弯道超车的一年。 夜以继日地磨炼演技,连轴辗转各项品牌活动,他的休息时间压缩到极致。 最后实力与好运同时降临,一年不到,他提前超额完成目标任务。 祝斯年始终记得岁岁那句“苟富贵,勿相忘”。 他想询问她的近况,几行字在聊天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终究不敢发出去。 因为这是他之前趁岁岁不注意时,偷偷添加的微信好友,他害怕暴露的后果。 后来,有几次恍惚在横店看到岁岁,他抛下助理匆匆赶去,她却隔着人群朝他挥手示意,笑得眉眼弯弯,像只是慕名而来的路人粉一样。 有边界、懂礼貌。 恰到好处的距离,是她在提醒他:人多眼杂,别过去引人误会。 她不再自然地拽他袖子讲八卦,不再把零食直接塞他嘴里,更不会挺身而出将他挡在身后。 那双曾经映满他身影的眼睛,现在几乎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祝斯年恍然发觉,或许只有他,永远地被困在了那个雪夜。 形影相吊,万物寂寥。 ----------------------- 第17章 灵感像鬼一样, 总在半梦半醒间突脸袭来。 越想驱赶,越阴魂不散。 脑海中无数次浮现按摩店那位“酷似祝斯年”的顾客后,许岁澄投降了, 老老实实爬下床, 洗了把脸,打开电脑和数位板。 本来只是想随手记录人物速写,谁知越画越繁琐、越画越具象,最后成型为一张完整的成男oc图。 竖版的半身构图,画面聚焦在人物腰腹以上。 男人衬衫半敞, 偏头躺在地毯。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湿漉黑发黏在冷白脸颊, 锁骨处还透出若隐若现的咬痕。 主视角的女oc只露出一只象征力量的手,以占据主导地位的姿态掐着男人的脖颈,迫使他直视镜头。 而再往透视线延伸过去,是作为背景的几盏昏黄烛火以及倾倒的精油瓶…… 激情创作下的产物经不住细思,完成画稿后, 许岁澄没有多想,直接上传媒体账号发布。 刚发出去的瞬间便多了几十个赞。 夜越深,现身评论区的大黄丫头们越大胆。 一个个化身狼人模样,苦茶子一扔就是搞颜色。 【ber?刚进入贤者时间, 怎么又来个大扔子骚男going我!】 【正式确诊为夜猫子, 好想踩奶】 【这蜡烛,这精油, 啧啧啧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人在哪里!!!】 【骚了哄的,啥也不说了,开冲!】 …… 当然, 也有正经人点评起画稿。 【在橙子还只有几百粉的时候就关注了,那时候还很少出原创oc,基本都是各家梦女图或者同人图,看到橙子现在越画越好,莫名也有了种养成糊咖的自豪感!!】 【之前一直觉得橙子更擅长画女宝,每个女宝人物都画得超级有特色,劲劲儿的!反而男oc像没有香味的花,好看是好看但没有灵魂,可这张图真的让我狠狠惊艳了(呲溜呲溜舔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