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兔兔歪头靠着窗口,双手环抱于胸,露出一截黑色的枪口,扫了眼窗外的情况,似认命闭目,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夏知知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看着前方的路况。 黄雀安静如鸡,却不忘观察四周的环境。 她觉得自己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顶,这样视野会更开阔,更能观察丧尸的动向。 三人不语,只有女人小声抽泣地“谢谢”,以及女人怀里八个月大的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夏知知竟真的顶着一枪蹦着脑袋开花的风险,下车将外面那对母女接回来。 此举不仅让林兔兔气笑,也让黄雀震惊,这还是那个遇到丧尸主动退至她们身后的那个软蛋么? 因为林兔兔是真开枪啊,只不过子弹打偏了一点,距离被爆头开花估计就差0.01,也因此车窗有明显的子弹穿过的痕迹。 即便如此,夏知知还是一勇直前停下车,查看那对母女的情况,又问又检。 天灾发生后的那两个月时间里,这家人不是没打算离开这里,奈何外面丧尸已经逐步出没,便不敢出门冒险,只能申请志愿者上门接送。 只是一直等到第二次暴雪来临,仍不见上门救援队人。 女人原本还有一个丈夫,二次暴雪后,觉醒了异能,只是丈夫的异能并非是能撑过冬天的火元素,而是水元素。 大雪封路,家中已经弹尽粮绝,前后都是死路,为了孩子,一家人便决定出来冒险出来,去最近的第七所。 没想到出门没多久,就遇丧尸。 丈夫身为觉醒者勇斗了几只,不幸丧生于此。 这是女人描述的经历,真假无法考证。 临近晚上八点,他们仨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车子停在距离第七所五百米开外的位置。 “到了,前面就是第七群众基地收容所,进去登记后会有人根据你的情况安排住处。”夏知知下了车,看向女人说道。 “谢谢,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女人抱着沉睡的孩子,朝着三人连连道谢,甚至跪下磕头,被黄雀和夏知知连忙拦住。 “三位叫什么名字,以后相见,若遇上我能帮忙的事情,我一定出手相助。”女人看向他们三个,试图记下他们三人的特征,奈何这三个从一开始都没有露过脸,无法分辨。 “若你有能力后,也尽所能的帮帮其他需要的人,至于我们的名字,就不......”夏知知正要继续说什么,黄雀忽然打断施法。 “这位叫夏知知,”一直沉默的黄雀突然开口说话,朝女人介绍,手心一转,移到林兔兔方向,观察到对方眼神没有排斥之色,她才继续道:“这是林兔兔。” “我,呵呵,叫王鸟鸟。” 最后,黄雀才自我介绍。 开啥玩笑啊,做好事不留名,这不等于白做了吗? 奶奶从小告诉她,做好事千万要留名。 只有做坏事的时候,才不能留名,特殊情况可以报仇人的名字。 “对了,知,是知道的知,兔是兔子的兔,鸟......袅袅生烟的袅,哈哈哈,当然你也可以记作任鸟飞天的鸟,都没问题。”黄雀呵呵道。 对于黄雀的补充,林兔兔眼角抽了抽,饶是气场一直紧绷的她听到最后一句,也绷不住了。 “是天任鸟飞吧。”她白了一眼,纠正道。 这是重点吗? 唉,算了。 “对对,天任鸟飞,还是兔兔姐有文化。”黄雀尴尬讪笑了两声。 “......” 又被这货带偏了,想到今日发生的情况,林兔兔继而不爽抿了抿嘴。 “夏知知,林兔兔,王鸟鸟,我记住了,谢谢你们。”女人一一看向他们三人,最后低眉眼神温柔的看了自己怀里熟睡的孩子:“她叫欧阳见春。” “希望她能见到春天,也希望我们都能见到春天来临的那一天。” “对了,我叫欧阳青。” 闻言,夏知知转头看向戴着口罩的女人,眼里闪过一抹震惊之色,又瞬息恢复正常。 习惯性暗中观察的黄雀,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她悄咪咪看了一眼林兔兔的反应,对比起来,这边像是无事发生。 ...... 三人靠在车边,目送着欧阳青走进第七所,见到例行的人下来检查一切没问题后才启第一道门。 在女人左脚踏进门内的那一刻,头顶上忽然跳出一行“重生者”,黄雀两眼一瞪,眨了眨眼。 下意识向上瞥了眼站在前面的林兔兔和夏知知头顶上的情况。 不是错觉。 只不过,夏知知他们头顶上的重生者,包括其他重生者头顶上的提示,全都是白色的字色。 唯有刚才的女人头顶上的重生者字色是红色的。 嘶。 黄雀脑子有那么一瞬卡壳了一下,这是在提示她什么? 女人的背影似乎也顿足了片刻,直到身旁的检查员催促了一句“还不快点进去”,她才继续向前走。 末了,她转头看了向三人,直到大门关上。 一路上除了刚才纠正黄雀那句话,沉默的林兔兔终于说话了:“我觉得我们都该好好谈一谈了。” 她看向夏知知,冷笑了几分:“你的治疗真不是虚设啊,当真见一个救一个。说你是圣父,你还真打算把这个人设贯穿到底了是吧?” 要不是这家伙能够让人无恙突破等级,她那发子弹绝对不会打偏。 一路上,她一直说服自己,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就忍忍吧。 想来想去,这是真忍不了啊! 这次没有意外,万一还有下次呢? 正好借此,约法三章。 队伍里出现这样盲目仁慈的人,迟早死路一条。 “抱歉。孩子是我的底线,唯独孩子我不能见死不救。”夏知知的语气也带着一丝强硬点态度。 “呵,你真是善心大发,怎么不去开孤儿院?万一路上再遇上这样的情况,附近又没有救助所,你难不成打算带在身边奶孩子?退一万步来讲,万一这孩子带了什么传染...... ” 夏知知:“你也说我有治疗,传染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 对付传染这种事情,这家伙简直专业对口,真找不到反驳啊! 林兔兔似气急指着他:“好,好,好!你了不起!” 夏知知靠在车头,目及夜空,眼眸闪烁,划过上一世的血流成河的场景,世间除了白,便是所有人流淌的红色。 想到此,他自嘲了一番:“然而身负救人的异能,却不能救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家倒下,我要这异能有何用。所有人都没了的话,大家的努力又有何用。” “另外,”他转头,语气带了几分认真和意味:“不要小瞧一个母亲失去孩子后的痛苦。” “你,”林兔兔顿住,微张的唇瓣又缓缓合上。 她无言,收回手抵靠着引擎盖,仰头看着晴朗的夜空。 林兔兔闭上眼,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大家的经历真的不一样。 上一世,她们的队伍因为心软救下的路人,结果差点因此而丧命。 那么夏知知呢。 因为没救人而导致丧命? “还有,既然要把话说开,那我也明说了。我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高尚,更不是所谓的圣父。不论圣父这个词是贬义也好,还是真义也好,对于救人这种事我有我自己的考量。 我的底线只有孩子,其他我都可以退一步。 如果这也不行的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 夏知知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晚,缓缓响起。 第65章 你他丫的端水大师啊? 一直在看星星,一边思考刚才红色的重生者,一边听他们两人谈话的黄雀,默默转头看向他们两个。 没人接话。 空气沉寂了片刻。 最终还是林兔兔开起的头,由她结束:“一定是孩子么?” “嗯。” 又是漫长的寂静。 林兔兔换了个问法:“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后果是什么?” 夏知知想了想:“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林兔兔眼里闪过震惊,看着夏知知,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有这么严重? 她记忆里怎么没这号危险人物? 林兔兔古怪地看了眼夏知知:“那你投胎挺晚的。” “......” 黄雀听懂了,收回视线,继而抬头看星星。 同时心中默默把红色的重生者,打上了问号,暂时标记为危险人物。 三人继续无言。 一颗白色的流星从天划过,落向东方。 过了几秒,又划过一颗。 流星? 黄雀眼睛一亮,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成一条缝,就这么顺着刚才都轨道在空中划了一遍。 继而又出现了第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