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内神色莫名,怎么觉得岩神好像不太乐意的样子…… 钟离答应了就没有二话,往生堂本来就是做仪礼生意的,常规冠礼要用的东西往生堂内很全,忽略掉这些东西可能曾出现在某种场合的话,临时凑成的冠礼还是非常像模像样的。 胡桃拉了拉雷内袖子,露出开心笑容:“新的!是新的哦!” 可能是察觉到了大多数人对往生堂的忌讳,胡桃用力摇晃雷内袖子表示给雷内用的这套仪礼用品是新的! 出身往生堂世家,自小与死亡打交道,遭旁人忌讳没得选,胡桃生下来就学会了笑对他人的冷脸。 雷内顿了顿,没说比较难理解的[他来往生堂当然不会介意这些事]之类的话,弯腰捏了捏小女孩的手,展眉道:“谢谢~” 胡桃好神气的! 胡堂主拿给雷内的都是往生堂内最好的材料,这几年雷内照顾往生堂难处不少,一开始胡堂主还多看在雷内入股往生堂的份上,现在胡堂主真心认雷内这个朋友,如果不是顾及天权身份特殊,他都有点想让雷内认自己女儿作义女了。 胡桃年纪虽小,对家里的祖传技艺非常上心,蹦蹦跳跳帮忙布置了现场,说要做司仪! 胡堂主无奈:“你做什么司仪,知道流程吗?” “知道!”胡桃掰手指比划,嘴里却含糊说不出来,急得跳脚。 雷内招手让胡桃靠过来,附耳提了几个词,小女孩高兴地抬头,说: “告天,一拜,三加,取字,礼成!” 胡堂主看雷内:…… 你就宠她吧。 不过……胡堂主想,钟离先生老璃月人不说,佩特莉可从枫丹过来竟然也对璃月的风俗如此了解……到底什么来头啊? 胡堂主甩了甩头,不再想有的没的,继续为雷内学生的冠礼忙活。 凝光默然不语参加了自己的冠礼,到最后正宾钟离为之祝辞一段,按冠礼惯例表达了对加冠者敬天报国、事业有成的期待。 “谢过钟离先生。”凝光恭敬地回答道。 由于心底那份莫名的好感,凝光表面维持了对钟离非常尊敬的态度,举止滴水不漏。 除此之外…… 钟离蹙了蹙眉,雷内出面请他做正宾的分量,不点明岩神身份的前提下显得无关轻重,学生显然没那么领情。 沉思片刻,冠礼结束之后,钟离叫住凝光到旁边私聊,开门见山地说:“你在怀疑什么?三年前我与佩特莉可茶馆约见,所谈及之事另有内情,其中有些不便言明的理由。” 凝光在往生堂边缘角落,听到[你在怀疑什么]身体一僵,后来又听到[另有内情],神色变得和缓,她也觉得,与天权府的大人不同,这位钟离先生着实不像狼子野心之人。 凝光表情和缓地道:“那么,那件事其实不是钟离先生想做的吗?” 凝光猜测,或许是这位钟离先生受到了胁迫,这样一来也很好解释,为什么出身枫丹的天权会如此了解璃月风俗,为什么与雷内共谋的钟离,在事成之后被放到了人人忌讳的往生堂未从中分一杯羹…… 雷内往自己学生的方向瞥了眼,知道凝光估计又不知想哪里去了。 另一边,钟离疑惑地转眸,抬袖摆了摆手,动作一派自在风流,道:“你怎会这样想?” 凝光……? “我的意思是,我才是幕后黑手。”钟离说。 凝光脸绿了。 ----------------------- 作者有话说:有大师在,胡桃爹地不会死啦~ (正色脸):凝光,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被帝君和大师联手骗,你就认了吧~ 第117章 12 钟离表示, 他才是幕后黑手。 凝光神思恍惚了好一会,坚强地找回自己的思路,说:“您有难言之隐, 我明白了……” 看样子是觉得钟离承认自己是幕后之人也是受到雷内指使, 钟离觉得实在费解, 指节敲了敲额头,心想这思想怎么就这么顽固? 钟离想了想,说:“这里也没有别人, 不如你和我说说, 你觉得天权星都有哪些问题?” 凝光这会心神刚受到冲击,加上璃月人对岩神天然好感,不小心说了实话:“谋逆大罪……” “哦,”钟离听完点了点头,说:“这个不难,还有呢?” ……什么不难?还有什么?是指你做谋逆大罪的幕后黑手不难??你还想知道自己可以有什么罪名?做哪些事情的幕后黑手? 凝光觉得这一幕简直槽多无口! 钟离现在非常想知道自己可以有什么罪名—— 凝光看着钟离, 嘴唇动了动, 似乎在斟酌是否能说。 按理说, 她不应该和初识且疑似与天权勾结的往生堂客卿说这些事,但第一句都说了, 凝光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自己想法都说出来: “还有暗害帝君!”凝光指认道。 钟离陷入了思考, 说:“这个……有点难。” 是吧是吧,果然是这样! 钟离的反应让凝光肯定了钟离只是想顶罪, 如果钟离真的是谋害帝君的凶手,不会用有点难作为答复,她松了口气,真正的幕后黑手果然还是天权星! 另一边, 雷内觉得自己学生和帝君聊得有点久了,他在玉京台还有事,见凝光和钟离谈兴正浓,无意打扰,只中途过来和钟离说了声先行一步,并嘱咐凝光今天生日不用回去工作,毕竟是生日。 凝光认为自己也是时候告辞…… 此时却听见钟离思考了一下,忽然抬眸说:“不是不行。” 凝光此刻,受到了很大惊吓。 …… 那天从往生堂回来之后凝光似乎因为精神受损,又告了病假,把自己关在房间闭门不出好几天,据说是难堪工作需要休息,花费几天才调理好,回到内官岗位继续工作。 雷内是后来才知道钟离和自己学生都聊了什么,对岩王帝君如此童心未泯的举动,雷内只能说: 帝君,您开心就好。 由于钟离把自家学生吓病了,雷内只好把凝光在做的那部分工作自己担起来,着实忙碌了一阵。看来凝光最近工作确实做得不错,这么些工作都没有来打扰雷内,雷内很满意自己学生的进度,应该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 这天风和日丽,天权府近期事务告一段落,却未想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登门。 雷内接任天权位置后,仙家有时会为公务来天权府,询问雷内意见。 魈来到天权府,与雷内先说了几件公事,随后谈及:“凝光呢?” 雷内:“病假初愈,不在府中。” “这样啊,”魈垂眸望天权府邸的谈事桌上面的棋盘格,犹豫许久说道:“若凝光姑娘还是对你心有疑虑,以自身为重。” 魈金眸盯着雷内,看得出,他很在意这件事。 天权府上下事宜现在均由雷内领衔,雷内带凝光数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心假意与否,周围人看得明白,不止一面之缘的岩王帝君,其余仙家与玉京台诸官也能看出来,凝光对雷内的栽培客气有余,真心不足。 魈用这事询问雷内—— 雷内答复:“凝光是我的学生。” 魈摇头:“我知道你是好心,为之传道授业解惑,带在身边培养,顾虑其出身落魄带去旁听七星会议,自那之后又毫无保留交予天权府的实务,你悉心培养,对方却未必领情,玉京台从未有这样的道理……权作一句提醒,你应该多为自己考虑。” 突然收到金翅鹏王的好人卡,雷内心情有点微妙……如果魈知道他日夜忧思的岩王帝君是自己帮忙藏起来的,不知道会怎么想。 金翅鹏王如此轻信自己,雷内觉得微妙的同时也认为正常,因为魈的确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五百年前因他于浮舍有恩便视他为友,见金翅鹏王来势汹汹和自己说这件事,雷内先微笑说:“金翅鹏王为我忧心的事,我十分放在心上,专程为我前来,我更要表示感谢……望舒客栈与玉京台距离遥远,请先喝杯茶。” “你知道便好,”魈似乎被安抚到一点,故作愠怒的样子散了,顿了顿说:“千年之前,璃月港曾推行过察举,将忠孝义悌信作为考评玉京台官员的尺度,由于此举催生许多官员为个人升迁作秀,引发一段不好风气,因此后来被废止改为科举……现在看来,选贤任能,忽视对官员的德行考察也不可取。” 这话说得还是比较重,璃月自古有尊师重道的传统,仙家超然世外相对来说想法倾向于千年前的伦理。雷内既然将凝光视为学生对待,那么凝光理所当然应该伺候左右奉茶听候,现在这样疏离显然是无德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