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存衍彻底沉默,母妃自去年被降为惠嫔之后,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原本不想争,许家也不想争,可是大皇子暴虐不仁,三皇子笑里藏刀,若是他们二人继承皇位,有谁会放过他,放过许家?他如何能够不争? 许太傅见他双拳紧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衍莫要如此,切记不能轻举妄动,昭武将军手握兵权,陛下是不会将他的女儿嫁给任何一位皇子的....” 见裴存衍仍旧低头不语,许太傅叹了口气,他朝着两人摆了摆手:“阿浔,今日便到这里!你们兄弟二人许久未见,去叙叙旧吧...” 陆浔与裴存衍拱手作揖后,一起离开书房。 许太傅看着两人的背影,神情落寞的摇了摇头,都说天家无情,希望阿衍与与阿浔,能够一直相互扶持,感情如初。 很快,为期九天的春闱正式拉开帷幕。 阮卿依旧为他准备好了吃食,如今方便面已经卖到了京城,但是她并未直接从外面买,而是在茯苓的帮助下,亲自为他做了几种经典口味,还给他带了些煮好的香肠。 舅舅本想亲自送陆浔去考场,但是见到阮卿陪在他身侧,就与他嘱咐了几句,将空间交给了小两口。 阮卿与陆浔同坐马车,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与他十指相扣:“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送你去考场了,去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时间过得真快!” 陆浔俯身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去年偷香窃玉时,还胆战心惊怕娘子生气...” 阮卿直起身子,佯装凶狠的样子:“今年就不怕我生气了?” 陆浔伸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轻笑:“娘子如今的样子,像是炸了毛的小猫,挠一下感觉不到疼,却惹得人心里痒痒的...”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少油嘴滑舌了,还不赶紧静静心,一会准备考试了!” 马车停了下来,陆浔学着去年的样子,飞快的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乖乖在府中等我!” 他掀开帘子跳下马车,阮卿看着他腰背挺拔,意气风发的渐渐远去,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她刚准备放下帘子,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微微躬身与个老妇人说些什么。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那人忽然朝着马车看过来,一抬头便露出了真容。 这不是她与陆浔约在天然居见面那天,在门前遇到的容暄吗?没想到他也考中了举人,还带着母亲来了京城参加春闱。 容暄见到她毫不意外,朝着她的方向鞠躬作揖,阮卿笑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如今考试在即不适合叙旧,若是他能考中进士,未来还有许多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阮卿放下帘子对赶车的江离说道:“我们走吧!” 进入了考场的陆浔,很快找到自己所在的格子间,考试顺利进行,他发现自己不再是考场中唯一吃方便面的人了。短短半年的时间,方便面已经这般火爆,他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考完试后,阮卿陷入了紧张的等待中,关乎她性命的审判即将到来。不过,任务只需要考中状元,他只要能顺利进入前十六名的殿试人选就好。 陆浔胸有成竹,比秋闱时更加淡定,每日去外祖父处报道,丝毫没有将考试结果放在心上。 终于到了放榜日,报喜的队伍第一个来了许府,陆浔不仅考中了进士,还是第一名会元!他将在一个月后进宫参加殿试,由皇帝亲自选出前三甲。 一家人相聚用膳,庆祝陆浔取得好成绩,可外祖父却在饭后单独留下了他。 阮卿担忧的看着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陆浔不在意的笑笑,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不安的咬了咬唇,转身离开了膳厅。 回到卧房后等了许久,陆浔终于回来了。他进门前已经洗漱完毕,见阮卿闭着眼睛卧在床上,就默默在她身侧躺下,伸手抱住她的纤纤细腰。 刚准备合眼,就听到阮卿幽幽的声音响起:“外祖父留你,说了什么?” 陆浔见她目光灼灼,歉意摸了摸她的长发,“娘子对不起,我恐怕要食言了,即便是中了状元,我也不会留在京城了...” 虽说他曾有铺垫,可阮卿仍旧惊讶的坐起身问道:“为什么?中了状元不是应该进翰林、入内阁吗?” 陆浔与她相对而坐,拉起她的手低声说道:“表哥如今身在翰林院,我必然是要出京的...” 阮卿不介意他出京,可是任务她也没有忘记,除了中状元外,还需要入内阁的呀! 她垂眸思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爱情诚可贵,但是生命价更高啊! 阮卿神色复杂的看着陆浔,他当前考中了会元,离状元只有一步之遥,若是自己因为没完成任务而亡,等他日后另娶新妇,岂不是她一手教好的夫君就要白白便宜别人? 不,不行! 她连忙在心中呼唤系统:“007号你在吗?赶快出来,我有急事找你!” 007号这次出现的很快,它声音乖巧的回答:“在呢!亲爱的宿主,有什么事找我?” 阮卿心中忐忑,直截了当的问:“如果陆浔考中了状元,却没有进入内阁会怎么样?” 007号似乎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它稍作停顿后说:“如果任务完成一半,宿主不会死亡,但是作为失败的惩罚,将会有月余的时间缠绵病榻。” 阮卿松了口气,生病没关系,不是要命就行!她刚一抬头,就看到陆浔正局促的看着她。 他小心翼翼的问:“娘子,你是不是想留在京城?” 阮卿看他露出如狗狗撒娇般的模样,捧住他的脸吧唧亲了一下:“放心,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浔惊喜的看着她,随即对着她殷红的薄唇俯身而上,耳鬓厮磨间,他用仅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卿儿,谢谢你!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自从他考中会元后,各家都存着交好的心思,纷纷给他下了帖子,只是在外祖父的明令禁止下,他一个都不曾参加。 陆浔认真读书,交际的任务就放在了阮卿的身上。 她奔波于女眷们以各种名目凑到一起的聚会,幸好身边一直有表嫂与夏灵薇相伴,三人的感情也在这期间迅速升温,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夏灵薇得了夏夫人的吩咐来许府送些春茶,见她一来,阮卿便让舅母派的丫鬟流月去请孟烟芷过来。 没过多久,流月竟独自回来了,她回禀道:“少夫人说身子不适,就不过来了。” 阮卿不禁有些奇怪,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生病了?莫非是春寒着了凉? 夏灵薇担心的说:“阮姐姐,你不是会医术吗?要不,咱们去看看孟姐姐?” 阮卿正有此意,立马应了下来。 两人相伴来到凌芷院,孟烟芷听闻后连忙请两人进去。 她的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哭过,神色恹恹的朝着阮卿与夏灵薇走来,强撑起笑容说:“我没事,劳烦你们还过来跑一趟...” 阮卿与夏灵薇对视一眼,斟酌着开口问道:“表嫂怎么哭了?” 孟烟芷性子要强,面上爽利大方,装作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心中却柔软敏感。 她看着两人关切的目光,轻叹了一声,有些难以启齿的说:“今日一早,我母亲便差人与我递了话,说是让府中的庶妹过来小住几日...” 莫说是还未出阁的夏灵薇,就连阮卿也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好试探性的继续问:“嫂子是与庶妹的关系不好?” 孟烟芷苦涩的摇摇头,心如刀割:“母亲,是想送她来给夫君做妾...” 两人傻了眼,她们都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夏灵薇义愤填膺的说:“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送个庶女过来是给自己的女儿添堵吗?” 她不理解孟姐姐娘亲的做法,因为她父亲并无姨娘通房,与娘亲十分恩爱,这也是外祖父愿意致仕为父亲让路的重要原因。 阮卿同样觉得奇怪,“伯母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孟烟芷低声敛目,将心中委屈尽数倾诉:“我与夫君成亲三载,却迟迟没有身孕,虽然祖父、祖母、公爹与婆母都没有催促,但我却不能放任这样。母亲为我寻了各种生育偏方,我也吃了不少的药,可是仍然没有怀上。母亲让我贤淑一些,主动提出来为夫君纳妾,她担心夫君若以后自己抬进来个贵妾我不好拿捏,就挑了家中貌美的庶妹,只要她姨娘和庶弟还在府中一日,就不怕她对我生出什么二心...” 她的语气渐渐哽咽,“可是我与夫君感情甚笃,实在不想将他推向别的女人怀里...” 说着,她抱着阮卿大声痛哭了起来。 阮卿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许家并无不可纳妾的规矩,舅舅虽然没有庶子、庶女,但是年轻时后院还是有一两个通房的,直到前些年才将她们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