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对不起桑时清,他们连她都找不着。 桑时舟走后,蒋新月一个人独自生活。 对于她的丈夫,她深爱着,又怨恨着。 她爱他的重情重义,爱他的有责任心有担当,有怨恨着他太重情义太有担当。 但这一切,随着他的去世渐渐消散。最后在他的记忆中,全部都是他的好。 其实她也是想把杀死桑为民和林淑霞的凶手抓住的。她父母缘浅,她的父母从来没有爱过她。 把她养大,供她读书,不过都是“待价而沽”。他们把她养大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在长大以后,换取大额彩礼,以后婚后源源不断的提款机。 一直到她和桑时舟结婚后,她到了桑家生活,她才知道有父母疼爱是什么滋味儿。 在嫁进桑家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女孩子可以睡到早上八九点不起床。 一个女孩子可以吃完什么都不做就往床上躺。一个女孩子不用洗一家子的衣服,可以不用起早贪黑的做一家子的饭,也可以端上碗筷,和男人们坐在一桌子吃饭。 在她的娘家,女人是没有资格上桌子吃饭的,在她还没有出嫁之前,每次做好饭菜,男人们都会用一个小碗将菜拨做一碗给她妈妈。 她妈妈会把这碗菜端到厨房里,她和她妹妹跟她妈妈就站在灶台面前,分着吃那少得可怜的饭和菜。 蒋新月当然知道并不是每一个家庭都如她家一样畸形。 但知道又怎样,她反抗不了她的父亲,她的叔叔,她的堂弟,以及多年媳妇熬成婆,迫不及待想要行使婆婆权利的她奶奶。 她和她妹妹的反抗,除了让她受到更多的苦和痛以外,无济于事。 嫁到桑家后,蒋新月才觉得自己终于活得像一个“人”。 在整个桑家,林淑霞会为了她一句想吃莲藕从城东的菜站跑到城西的菜站,桑为民会因为她不经意间的想在房间里放个高凳子,而在下班期间拿着块木板做木工。 小姑子桑时清就更不用说了,她嫁过来的时候桑时清才十三四岁,正是上初中的年纪,虽然整个家里的人都宠着她,爱着她,性子却一点也不娇纵。 对她这个嫂子就跟对姐姐一样亲近,在桑时舟去了部队,她还没有随军的那段时光里,桑时清几乎都是跟着她睡的。 所以她不看着桑为民去查凶手,不拦着他休假的时间去找桑时清。 只是她还是会怨会恨,会产生一些不好的情绪。那些情绪往往是在她的萱萱和航航生病的时候。 那样的煎熬,蒋新月不敢回想。 当她重生在和桑时舟相亲那一天,看着桑时舟捧着一捧花朝她走来时,她的那些怨那些恨全都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爱和那深入骨髓的思念。 抛开一切不谈,她想继续和桑时舟这个人白头偕老。 所以她决定和桑时舟继续生活下去。 所以她时常给林淑霞、桑时清写信,在信里,她们分享着各自的生活。 她也经常寄东西回来。她跟她丈夫的感情也早已恢复如初。 在桑时清选职业的时候。她也给了很多建议。 因为在她的上一世,小姑子桑时清并没有成为一名杂志编辑,也没有成为报社记者。 她学了好几年的舞蹈,进了市文工团,她成了文工团的台柱子。 经常在全市各地演出。 这一世,因为她的干涉,改变了很多很多,那些在之后耸人听闻的案件短短几个月间就破获了很多起。 被抓走的罪犯凶手论批算。 桑家的命运应该改变了吧? 上辈子发生过的那些事情,这辈子还会发生吗? 蒋新月的疑问没有人回答。窗外的风呜呜的吹着,卷起地上的雪在空中飞舞,又洋洋洒洒的落下。 第134章 一本书3 蒋新月这边难以入眠,那边的桑时清同样如此。 她看完小说中关于“蒋新月”重生前的事情,脑门儿一阵阵的眩晕。 她爸妈死亡,多少年了也查不到凶手,她离奇失踪,多少年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每一个字桑时清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桑时清却有一种读不懂这几个字的感觉。 她想要把这个小说推文分享给一墙之隔的桑时庭,却发现她没有共享这个视频的权限。 桑时清看到这几个红色的小字,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恐怕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这个事情,是这个时空最大的“天机”了。她能知道,恐怕也是因为她这个抖音残缺版的原因。 她张了张嘴:“这个世界是一……”之后的那两个字,桑时清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起身拉着灯,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写字。 同样的话换那两三种方式去表达,依旧写不出来。 桑时清没有再继续尝试,本来她做这个事情就没有目的,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要尝试一下,是不是真的说不出来,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好奇心被满足,桑时清关了灯躺下。 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在想凶手究竟是谁?为什么那么多年依旧查不到? 难道真的如书中警方推测那样是入室抢劫吗?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么多年依旧找不到罪犯的身影。 翻了个身,桑时清又想,在她拥有残缺版抖音以后,落网了那么多人,这其中有没有那个罪犯呢? 想了一想,桑时清又觉得不太可能,要是真的有那个罪犯,系统早就提示了。 那么在这个罪犯风声鹤唳的封城,书中晚上那个罪犯会不会依旧前来? 桑时清不敢肯定,更加不敢赌。 她又想起桑时庭,还记得在玉山别墅案里,她曾在视频中见到过桑时庭,那时候的他十分冷淡严肃。 按照时间线来推测,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失踪,她爸妈已经没了吧? 想起她爸妈,桑时清内心非常难受,她不敢去想他爸妈死后的事情,她也无法接受他们的离去。 就像她到了现在,依旧不敢去深想她上辈子的父母一样。 外面的风格外大,呜呜呜的吹着,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窗户并没有被封的很严,一些细小的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 那冰冷的带着风雪的味道,让桑时清那个迫不及待想要去找林淑霞、桑为民的心思淡了一些。 但这一个晚上注定无眠。 天蒙蒙亮,外面传来林淑霞的声音,桑时清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坐起来。 她穿好放在炕梢的棉衣棉裤,拉开门! 地上的积雪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就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块洁白的地毯。 林淑霞见到桑时清,颇有些意外。 “怎么起的那么早?”林淑霞从正房的门边拿出扫把,把院子扫出一条小路来。 桑时清也不光看着,她从门边拿出一把铁锨过去帮忙。 封城的风是冰冷的,刺骨的,就这一条短短的路程,桑时清就感觉她的鼻子被冻得没有了知觉。 她和林淑霞一人踩一人扫,配合分外默契。 林淑霞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小越咋样了?你说说这个世界上咋就有那么坏的孩子呢?” 从昨天回来到现在,林淑霞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件事情了。 她昨天是和桑时庭一起从青山县回来的,因为接到了桑为民说桑时舟一家三口已经到家了的电话。 桑时清也有点担心于越,她说:“等会儿天亮了,你打个电话去问问?” 林淑霞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也不知道你大姨回没回去?” 这个桑时清也无法确定。 扫完了院子的雪,两人到门口去扫巷子里的。 早起的人还是很多的,桑时清家两边巷子的雪已经被扫干净了。 桑时清一边扫一边问林淑霞:“妈,这些日子有亲戚上咱家来不?” 桑时清琢磨着能够上他家来把她骗出去,又把她父母杀了的,大概率是熟人。 毕竟从蒋新月的那本书里可以看到,她夜里到家时,大门是完好无损的。 当然了,也有歹徒是从院墙翻进去的,这个可能。 但就还是那句话,能把她从家里带走的人,屈指可数。 “没有啊。你爷爷奶奶那边之前就说好了,过年后初三回去待到初八。” “你姥姥那边你一向是知道的,咱们不过去。”林姥姥重男轻女,自打桑时清有记忆开始,她们一家就极少和那边联系。 但只要每次有联系,林淑霞的情绪都会非常不好。 她的情绪也不好,家里的人就开始遭殃。 桑时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把雪用独轮车运到巷子口堆雪的地方去后,母女俩一起回家。 “今天天气冷,早上吃疙瘩汤吧?然后再烙俩发面饼。”林淑霞征求桑时清的建议。